黃巢采納趙璋的謀劃,連踩沂、濮兩州,可是卻遭到新任天平司令張裼和忠武司令張自勉的夾擊。無奈之下,又改變計劃,向唐廷投降。很快的唐廷就給予他積極的回應。
“主公,朝廷的任命下來,是右衛將軍。”趙璋報告道。
“幾品官?”
“三品。”
“我呸,三品官想打發本將軍,當我叫花子啊。”
“還有什么條件?”
“讓我們先赴鄆州解除武裝,遣散部眾,然后前往京師到差。”
“得,老趙,就按照個給他們回應,說本將軍即日起就到鄆州去。”黃巢道,狡詐地笑了笑。
趙璋也哈哈道,“我想張裼和張自勉現在正張著大口袋準備咱去呢。”
王仙芝被騙降,尚君長被斬瘦狗嶺這事在農民軍中的影響非常大,放在現在即便是拼個魚死網破的,他們也不愿意投降。這次黃巢詐降只不過為自己爭取喘息的機會,他和他的決策團隊正在尋找更好的對策方案。
“老趙,按照唐廷約定的時間,拖不了多久。鄆州咱是不去了,那咱得去哪?”
“主公,翻卻曹州天下反,這事咱是做完了。下一步,咱該南下跟王重隱和曹師雄會師了。”趙璋道。之前,黃巢派出的幾路接應人馬都被唐廷打得散了架。
“他們現在什么位置?”
“王重隱攻陷江西道首府洪州,轉而進入湖南道。而曹師雄在鎮海戰的宣州和潤州一帶。”
“先后如何?”
“江西防備相對薄弱。我的意見是先收了王重隱,再收曹師雄。”
“既然如此,事不宜遲,令全軍做好準備,立即南下。”
“且慢。”趙璋道,“主公,咱這樣走,估計張裼和張自勉很快就會追過來,得想個法子,甩掉他們。”
趙璋的擔憂不無道理,如果再約定的時間,黃巢沒到達鄆州,兩路人馬必然對他進行截擊。
“你有好法子?”
“好法子談不上。不過我想起當年咱攻東都洛陽的事。”
“你是說佯攻洛陽?”
“對,咱在洛陽虛晃一槍,再南下。這樣就能全身而退,畢竟東都是大唐的象征。況且據情報,現在東都防守薄弱。”
按照趙璋的思路,黃巢揮軍集中力量攻擊宋州,汴州,又攻衛南,葉縣和陽翟,擺出一副攻擊東都洛陽的架勢。
此時,中原一帶防守薄弱。唐廷急令,河陽兵、宣武兵、昭義兵,共三千人和新招新兵兩千人,共五千人,由大將軍劉景仁統一指揮,守衛洛陽;又命令曾元裕立即帶兵回來洛陽;同時動員義成兵三千守轘轅、伊闕、河陰、武牢四個據點,嚴陣以待。
在洛陽虛晃一槍后,達到戰略目的黃巢引兵渡過長江南下,接連攻陷江西吉州、饒州、信州等四個州。
眼看就可以和王重隱順利完成會師,卻突遭變故。
王重隱一命呼呼,軍隊由部將徐唐莒掌握。
徐唐莒好不容易熬到能當老大,壓根沒想過又要歸入黃巢門下。黃巢也表示了理解,大路朝天,各走各的,后會無期。
按照原來的計劃,黃巢帶著軍隊又向北奔著曹師雄去,軍隊來到宣州,就收到信息:曹師雄在攻打湖州時已被一支叫“八都軍”的土團打殘了,曹師雄不知所蹤。
土團也就是民眾為對抗農民軍的自衛隊,合法的農民軍。
走了好長一段冤枉路,黃巢心情差到極點,下令“掘地三尺都要把八都軍挖出來!為曹師雄報仇!”
…
“八都軍”的淵源要追溯到875年。當時,浙西狼山鎮遏使王郢等69人有戰功,節度使趙隱名義上給職位,卻不給糧餉。多次申訴未果,王郢于當年4月劫奪兵庫起事,一時間就號召了萬人,攻陷蘇州、常州,又轉攻浙東、福建,聲勢浩大。
亂世之中,臨安當地一個叫董昌的大地主為了保衛自己的財產,就組織了一支私人武裝對抗變軍。
后來幾年,董昌又響應號召招兵買馬,實力不斷增強。特別是一個24歲的年輕人來投靠后,董昌更是如虎添翼。
此人自稱“婆留哥”,只有一個特點:奇丑無比。據說,他出世之時因為長得太丑,被老爹認為不祥,欲將他丟在屋后井中,因祖母憐惜才勉強留了下來,得怪名“婆留”。也就是阿婆留下來的意思,比胖剩、狗剩還要寒嘇很多。
投靠董昌后,“婆留哥”就憑借自己的實力在“土團”中連連升職,成為董最得力的干將。“八都軍”正是他的杰作。
八都軍制以每都一千人,配一個指揮官,直接聽命于董昌。機動性,執行力非常強大,戰斗力相當強。
很快黃巢偵得八都軍的總部在石鏡鎮,揮軍就殺過去。
…
在石鏡鎮八都軍總部,總司令董昌和八都將領錢镠、劉孟安、阮結、聞人宇、徐及、杜稜、凌文舉、曹信正商議對策。
“賊首黃巢擁兵20萬,要來找我們報曹師雄之仇,我們只有8千人,石鏡都也非堅城。是戰是逃,大家都說說看。”董昌道。
“20萬對8千,一旦開跑,我等就如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不如跟他拼了,未戰,勝負尚不可知。”新登都司令聞人宇說道。
“聞哥說得是,我八都將領個個都是鐵骨錚錚漢子,就算死也要讓那黃老賊脫層皮。”鹽官都司令徐及附和道。
其他人也都表示,絕不后退,要和黃巢一決死戰。只有石鏡都司令眉頭緊鎖,不做聲。
“婆留,你想什么呢?怎么不出聲。”董昌問道。
此人正是他的得力助手錢镠,文武全才。武,擅長射箭、舞槊;文,圖讖、緯書玩得很溜。
讖和緯是中國的神學理論,其實質就是以神學的理論解釋、牽強、附會和扭曲儒家經書,神棍學一類的學問。也因此,錢镠在整個集團中很有聲望。
“主公。賊以數萬之眾,逾越山谷,旗鼓相遠,首尾不應,宜出奇兵邀之。”錢镠說道。
“哦,你是說有得一戰?”董昌問。
“現在我軍士氣正旺,占人和;敵軍遠道而來,我軍又占地利;我軍為政府辦事,行的是大義,又占天時。天時地利人和三者盡齊,此戰未必輸。”
接著,錢镠就將自己的想法全盤托出,董昌很高興當即下令,依計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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