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的村莊
“這樣吧,師傅,你載我到你覺得安全的地方,我就下車,之后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好么?”呂青衫的神色鄭重起來,他意識到,也許,周家村真的是個魔窟。
司機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猛地扔掉煙,说:“好,我就送你去!”
出了縣城不久,就已經(jīng)沒了公路,變成了石渣路,車身很是顛簸……
“兄弟,那個地方,聽说都沒有人煙,政府都不管那個村子了,你去那里干嘛?”不知是不是為了給自己壯膽,司機沒話找話的問道。
“哦,我有個親戚在那里住,這次順便去看看!”
“是么?那你們多久沒聯(lián)系了?聽说那個村子里就沒有活人!”
呂青衫一笑,说道:“師傅,我坐飛機累了,我休息一會,到了地方您喊我!”
“好吧,好吧!”
呂青衫閉眼假寐起來,現(xiàn)在,他雖然已經(jīng)是一個比較合格的道士,但是,幾百年的陰魂聚集在一起,那是怎么樣一個極陰之地?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人為還是天然?又該怎么解決掉?说實話,他并沒有把握……
出租車緩緩?fù)O拢緳C無奈的说道:“我只能送你到這了。”
“還有多遠?”
“這里離周家村村口大概有一公里吧,我只能送你到這了,不敢再向前了。”
呂青衫點了點頭,付錢下車。
一下車,呂青衫不禁打了個冷戰(zhàn),這種冷不是天氣的冷,是那種冷到骨子了的冷,他很熟悉,這是陰氣襲體,一公里以外已經(jīng)是這樣,這周家村果然邪門!
“兄弟,你真的要去啊,说不定你的親戚早就不在了,和我回去吧?”司機探出車窗喊道。
“謝謝了,大哥,您回去吧!”呂青衫笑道。
司機打了個冷戰(zhàn),嘟嘟囔囔的關(guān)上了車窗,開車走了。
一公里并不長,一站地而已,呂青衫一邊觀察地形,十分鐘也就到了,村口一塊破舊的石碑,上書:周家村。
日落西山,夕陽如血,呂青衫踏進了周家村……
一進周家村,呂青衫身上的壓力驟然大了起來,陰氣像水一樣擠壓過來,雖然看不見,卻切切實實的感覺得到……
呂青衫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卻说不清是什么……
打開天眼,整個周家村霧蒙蒙一片,雖然太陽還沒落山,樹蔭山腳,已經(jīng)有鬼魂在探頭探腦……
呂青衫一笑,大搖大擺的向村中走去……
血紅而孤獨的落日仿佛掛在了山脊上,不舍得下落,只剩下小半邊臉露著,仿佛在注視著這村莊發(fā)生的一切……
這個時候,應(yīng)該是萬鳥入林,應(yīng)該有牧童騎牛而至,應(yīng)該牧笛橫吹;這個時候,農(nóng)舍應(yīng)該炊煙裊裊,老人應(yīng)該歡快的叼著煙斗,暮歸的農(nóng)人應(yīng)該扛著鋤頭歸家……
可是,這一切都沒有,整個村莊是那樣的破敗,安靜幾乎要死……
呂青衫知道感覺奇怪的原因了,這里沒有任何聲音,沒有鳥叫,沒有犬吠,沒有蟲鳴,什么聲音都沒有!
既然是個村莊,就應(yīng)該有人,可是,滿眼望去,卻未見人影,難道這里已經(jīng)是個死村,已經(jīng)沒有任何人?
既然已經(jīng)沒有任何人,那就是都死了,可是,這幾百年來,周思得卻沒見到地魂,難道所有的地魂都已經(jīng)變成了厲鬼,都集中在了這彈丸之地?
呂青衫驟然緊張起來,無數(shù)的鬼魂,這可不是好惹的。
轉(zhuǎn)過街角,呂青衫松了口氣,因為,他看見那里的大樹下正蹲著一個人,似乎在全神貫注的找著什么……
既然有人,就好辦了!
“你好,請問……”
對方卻沒出聲,依然在全神貫注的做著什么……
呂青衫悄悄的走近,仔細觀看,不禁哭笑不得……
這個男人居然在地上活泥巴玩,而且玩的全神貫注,居然聽不見他的話……
“請問……”呂青衫這次提高了音調(diào)。
男人猛地抬起頭,奇怪的問道:“你是誰?你是怎么來的?”
男人骨瘦如柴,面色蒼白,呂青衫一眼就能看出,這是長期受陰氣侵蝕的后果……
“您怎么稱呼?”呂青衫小心翼翼的問道。
男人非但沒有回答他的話,卻突然猛撲過來,呂青衫本能的防御,卻發(fā)現(xiàn)他力氣很小,而且并沒有惡意,他的目標(biāo)只是身后的包而已……
包里有呂青衫吃剩下的一些面包和火腿腸,男人仿佛是幾百年沒吃過東西,用牙撕開包裝袋就狼吞虎咽起來,完全不在乎呂青衫驚訝的表情……
男人嘴里吃著火腿腸,不住的打量呂青衫,突然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新大陸,再次撲了過來,這次是搶走了呂青衫口袋里的煙……
男人點著了煙,一口火腿腸,一口煙,再來一口面包,這吃法前所未見,他卻享受的靠在了樹上……
“你吃好了,你怎么稱呼?”呂青衫笑道。
“你是怎么來的?好久沒吃到這么好吃的東西了,還有么?”
呂青衫搖了搖頭。
那個男人干脆不再理他,自顧自的噴云吐霧,想是知道東西有限,仿佛有點舍不得了……
“這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村子就是這么回事,我不管你怎么來的,反正你進來了就出不去了,你愛干嘛干嘛去吧,不要管我!”
這個男人雖然蠻橫無理,但是,弱不禁風(fēng),呂青衫不想動粗,只好繼續(xù)問道:“請問,這村里還有別的人么?”
“還有幾個,在里面,反正都快死了!”男人不耐煩的说道。
呂青衫不再理他,轉(zhuǎn)身向里走去……
“小伙子,你是哪里人?你怎么來的?”呂青衫剛走幾步,一個蒼老的聲音問道。
呂青衫轉(zhuǎn)過頭,一個老人正坐在院子里問道,一樣的弱不禁風(fēng),陰氣入體。
“大爺,我到這邊來旅游,不小心迷路了,這村子怎么沒有人?”
“哎,”大爺搖了搖頭,说道,“小伙子,你不該來這里的。”
“大爺,這村子是怎么回事?”
大爺搖了搖頭,说道:“這村子,就快沒了……”
“沒了?”
“這村子現(xiàn)在只剩下12個人,大概過一年半載就都死掉了,這村子就沒人了。”老人搖著頭说道,“對了,算上你,現(xiàn)在是13個了。”
“大爺,你給我指指路,我明天就要走的。”呂青衫笑道。
“小伙子,這里是來的,去不得,你認命吧。”
“大爺,您家里有住的地方么?我今晚就住在您這里,我們好好聊聊?”呂青衫滿不在乎的说道。
“住吧,住吧,這村里反正沒幾個人,隨便住。”
房間里臟亂不堪,仿佛好久沒有打掃,連灶臺都積了厚厚的一層灰……
“大爺,你不用做飯的么?”呂青衫奇怪的問道。
“做飯?哪里有糧食下鍋呢?”
呂青衫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他有點理解那個男人的吃相了,幸好旅行包的夾層還有兩袋餅干沒被搶走……
呂青衫拿出餅干,遞給老人,说道:“大爺,您吃吧!”
“小伙子,你不吃么?”老人的眼里居然閃著淚花。
“大爺,我吃過了?您能給我講講,這個村莊到底是怎么回事么?”
老人嘆了一口氣说道:“我們這個村子叫周家村,自古以來就是個風(fēng)水寶地,人丁興旺,五谷豐登,可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這里變得很邪門,村里人怎么走也走不出去,外面的人卻能進來,可是,進來的人卻也走不出去。周家村原來是個大村,大概有近千人,可是,就因為這樣,這幾百年,所有人局限在這個村子里,雖然也有添丁加口,但是,遠遠比不上人死的速度,到了現(xiàn)在,只剩我們12人,哦,現(xiàn)在是13個。”
“走不出去?”呂青衫自然知道是邪祟作怪,通常的“鬼打墻“么,自己想出去還是能出去的。
“是的,鄰村的人過來娶親,吹吹打打的進來,卻無論如何也走不出去,最后倒是成了上門女婿,女婿的親戚再進來,還是走不出去,這樣一傳十,十傳百,再也沒人敢進來,大概十幾年前,有幾個好像是公家的人進來,似乎是調(diào)查什么,可是,同樣沒能走出去,從此后,再也沒有外人進來,當(dāng)然,現(xiàn)在,你進來了。”
“那幾個公家的人還在么?”呂青衫心念一動,這樣的一個邪門的地方存在,像920這樣的部門不會不知道,卻多年沒有動作,這是為什么?
老人搖了搖頭,说道:“死掉了。這里的天氣十分古怪,哪怕是夏天,明明是艷陽高照,卻也是陰冷陰冷的,也需要穿棉襖,哎,就這樣,人的身體越來越差,人也越來越少,而且,這村里的農(nóng)作物也越長越差,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小鳥沒有了,動物沒有了,我甚至都已經(jīng)想不起老鼠長的什么樣子了。”
呂青衫點了點頭,這里陰氣這么重,人的身體自然好不了,動物對陰氣的感知比人還要靈敏,不是死掉就是跑掉了,農(nóng)作物自然也長不好,也難怪沒有東西吃了。
“而且,”大爺壓低聲音说道,“這村里鬧鬼!”
老人大概以為呂青衫會大驚失色,可呂青衫卻神色如常,他自己倒是有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
“不知道這個村子從什么時候變得邪門,那時發(fā)生了什么事,您知道么?”
“故老相傳,是因為一個女人自殺……”
“女人自殺?因為什么?怎么回事?”
“那就不知道了。”老人搖了搖頭。
呂青衫抬頭望望窗外,天已經(jīng)黑了……
“大爺,你早點休息吧,我出去走走。”
“走走?你不要命了么?這村里鬧鬼的……”老人急急的说道。
“老人家,沒事的。”呂青衫说著,信步出了房門。
沒有蟲鳴,沒有犬吠,沒有小孩的嬉笑,更沒有大人的呵斥,甚至沒有風(fēng),一切靜的可怕!
無數(shù)的鬼魂簇擁過來,密密麻麻的……
也許,這村里太久沒有新人進來,鬼魂仿佛異常興奮,有種貓戲老鼠的優(yōu)越感……
一般的鬼魂傷人通常是用幻像,所有的鬼魂呈現(xiàn)出來的表像都是凄慘無比,要么缺胳膊少腿,要么缺半個腦袋,要么滿臉是血,四面八方的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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