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擊
無色默然,作為一個入世的修行者,作為一個拯救萬民于水火的花和尚,作為一個摻和過多次戰斗的斗士,他自然知道雙魚玉佩的傳說,也就大致明白了這次任務的目的。
“金剛,我們今晚在哪里休息?”那個叉著腰的中年男人問道。
“張局長,一種是就地扎營休息,一種是趕到前面的魔鬼城休息,您做決定吧!”
這位張局長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他的細皮嫩肉和老潘的滿臉溝壑形成鮮明的對比,縱然他曾經是個修行者,也已入了紅塵,任誰都看著出來,他負責這次任務,恐怕只是為了撈一些政治資本……
“魔鬼城是什么東西?”張局長皺著眉頭問道。
“就是雅丹,是千百年來形成的一種風蝕地貌,里面的道路像迷宮一樣,所以叫做魔鬼城。”
“那就魔鬼城宿營吧?”
“如果在這里扎營的話,警戒比較容易,如果去魔鬼城的話,那……”
“警戒什么?這鬼地方誰會來?誰敢和我們作對?我們不是有向導么?難道還怕迷路?這里晚上太冷,而且要是刮風的話……”
“向導說了,今晚上不會刮風……”
“啰嗦什么?魔鬼城宿營!”張局長有些不耐煩了。
潘金剛點了點頭,喊道:“大家加把勁,前面魔鬼城宿營。”
“雅丹”是維吾爾語,意為“陡崖,險峻的小丘”。漢語也譯“雅爾丹”或“雅爾當”。十九世紀末到二十世紀初,到羅布泊地區考察的瑞典人斯文赫定和英國人斯坦因在考察報告中,首次采用了“雅丹”這個詞。
遠遠望去,是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山丘,遠遠近近、層層疊疊、豎立橫臥、錯落有致,有的高達十幾米,有的卻僅僅是個土丘。繁星似的雅丹,呈現出大千世界種種映象,樓臺亭榭,車舟飛艇,人獸鳥魚,無所不有。它們栩栩如生,撲朔迷離,千姿百態,變幻萬千,氣勢磅礴,蔚為壯觀。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實在令人交口贊絕、嘆為觀止!
幾乎所有人都被這大漠奇景震驚,夕陽的余暉下,雅丹甚至閃著淡淡的金光,一些武警戰士已經興奮的跳了起來……
“靜一下,大家不要吵!”潘金剛突然喊道。
大家一下子安靜下來,呆呆的望著潘金剛不明所以,潘金剛卻在緊張的側耳傾聽……
“金剛,你干什么?”張局長不禁有些惱火,突然,他的后半截話咽了回去,因為,他也聽見了一種奇怪的沙沙聲!
沙沙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地面的沙子緩緩的隆起了小丘,小丘像是活動一般,由遠及近,向隊伍射來!
“警戒!”潘金剛大喊。
武警戰士立刻分散成扇形,手里的微沖端了起來,活動沙丘卻已經到了眼前……
戰士們正在望著沙丘不知所措,猛地一聲響,眼前一陣揚沙,伴著一聲慘叫,不知道誰手里的微沖“噠噠”的響了起來……
朦朧中,潘金剛似乎看見一只水桶粗的黑乎乎的東西越出地面,接著就是一個武警戰士的慘叫,黑乎乎的東西又消失在沙中……
“什么東西?”張局長捋了捋散亂的頭發。
“小宋不見了!”一個武警戰士驚叫起來。
“大家圍成圈,槍口向外,注意腳下,看見東西,隨意射擊!”潘金剛喊道。
武警戰士訓練有素,短暫的慌亂之后,很快圍好隊形,緊張的盯著腳下……
“什么東西?”張局長緊張的躲在潘金剛的身后。
“不知道!”
地下的沙丘再次移動起來……
“對著沙丘打!”潘金剛喊道。
一時間“噠噠噠”槍聲大做……
所有的人都緊張的望著外面,猛然間隊伍中間“嘩啦”一聲響,一個龐然大物像一只躍龍門的鯉魚越出沙子,向張局長撲去……
潘金剛一掌拍出,觸手卻像是拍在了橡膠上,震得手掌發麻,卻也逼得怪物變了方向,一下子撲在一個戰士頭上,三下兩下戰士已經只剩下小腿露出外面……
一陣急促的爆響,怪物身上噴出了鮮血,扭了幾下不動了,那個戰士卻也不活了!
這怪物水桶粗細,黑中泛黃,和沙子的顏色差不多,像一條巨大的蚯蚓,可怕的是,它頭端滿是森森白牙,整整三百六十度一周,卻并沒有發現眼睛在哪里。
“這到底是什么東西?”張局長聲音顫抖著問道。
“先別管這是什么東西,大家繼續警戒。”潘金剛大聲喊道。
面對這些嗜血的低等生物,這些行家里手卻沒有什么辦法,只能依靠現代熱兵器!奇怪的是,這些怪物似乎也感到了這些人的難纏,整整一刻鐘并沒有動靜……
突然,數十條沙丘同時出現在不遠處,向隊伍沖來……
“大家快向魔鬼城跑!”張局長喊道,當先狂奔而去……
“大家不要亂,不要亂,保護張局長!”潘金剛喊道,卻發現早已失去了作用,當頭的一聲喊,自己逃命,武警戰士哪里還會顧別人,瞬間作鳥獸散,慘叫聲連連傳來……
潘金剛只好緊跟張局長,再也無暇顧及整個隊伍……
離魔鬼城只有百米的距離,狂奔起來,并沒有多遠,縱然有人喪命,大部分人還是沖了過來……
“大家上山丘,離開地面。”無色喊道。
眾人一聲喊,立刻像猴子一樣爬上了山丘,奇怪的是,地面卻早已恢復了平靜!
等了許久,并無動靜,這東西無聲無息的來,似乎又無聲無息的去了。
“這到底是什么東西?”張局長氣急敗壞的問道,本想此次任務縱然沒有收獲卻也不至于有危險,誰想到出師未捷身先死,先損了幾條人命,這羅布泊到底還有多少未知的東西?
“沙蟲!”杜心一緩緩的說道。
“師叔,這蟲子有什么弱點?”
“沙蟲,《山海經》有載,本以為只是個傳說,卻沒想到真實存在,這種蟲子沒有眼睛,對溫度敏感,尋找獵物也是依靠溫感,類似現在的紅外線感知,卻又怕火。”
“早知道帶火焰噴射器來就好了。”
“大家下來吧!”杜心一喊道,“這雅丹地下是沉積石灰巖,不是沙漠,沙蟲過不來的。”
大家這才提心吊膽的下來,表情狼狽。
“接下來,我們怎么辦?”張局長終于用商量的口吻問道。
“先扎帳篷宿營,補給怎么樣?”
“丟了一些,不過還夠,堅持幾天沒有問題。”
潘金剛默默的點了點頭。
這雅丹果然就像是一座迷宮,溝回路轉,到處是高聳的土丘。土丘之下,是姿態各異的溝槽,或是沙河粼粼,或是高低起伏。同行之人相隔在土丘間,聞其聲而不見其人,埋伏下千軍萬馬,恐怕都難以察覺……
“噠噠噠”的槍聲再次響起……
張局長大怒,沒好氣的吼道:“這是誰在隨便開槍?”話沒說完,不遠處一個武警戰士已經栽倒在地,正在發愣,耳邊槍聲大做,他早已被潘金剛按倒在地……
“我們中了埋伏,大家還擊!”潘金剛奪過一把槍,卻發現根本找不到人!
又是一陣槍聲響起,又一個戰士栽倒在地,一些戰士盲目的還擊,卻根本看不到人……
這雅丹是天然的掩體,比巷戰還要巷戰,什么道術法術已經不能發揮作用,在現代熱兵器面前,道術就是兒戲,現在唯一能救命的就是軍事素養!
“大家散開,尋找掩體,各自為戰,不要留情!”潘金剛喊道,拉著張局長躲到一個雅丹后面,而張局長仿佛早已嚇得呆了。
武警戰士剛才被蟲子折磨的毫無辦法,現在面對的同樣是人,心底的血性和自信同時被激發出來,早已像紅了眼的狼,只等著獵物出現!
此刻的呂青衫正躲在一個雅丹后面,他滿腔怒火,卻無可奈何,他實在沒有想到,無量道竟然會這么殘忍,他本來以為拿槍只是為了以防萬一,卻沒想到,一個干脆的伏擊,幾個武警戰士已經沒命,這種近距離射殺異常殘忍,讓他第一次感到了戰爭的殘酷!
自從進了羅布泊,李天一就寸步不離的跟在他的身邊,就算呂青衫想救人,除了賠上自己的一條命,一樣于事無補!
呂青衫猛地長身而起,接著一個滾翻,一個點射已經打在了雅丹上……
“你干什么?”李天一怒道,卻早已被槍聲壓得抬不起頭。
這些武警戰士一旦從慌亂中冷靜下來,平時的訓練一下子見了成效,而劉文清手底下的人除了幾個國外雇傭軍,都是雜牌貨,高下立盼,很快幾個人見了閻王!
“師傅,不好,他們好像在包圍我們。”李天一低聲喊道。
果然,武警戰士呈扇形從各個方向摸過來……
“給我壓住他們。”劉文清一陣獰笑,從身后抽出一面令旗,“奪”的一聲射在地上……
“走,我們撤!”
呂青衫驚疑未定的望著那面兀自在顫抖的小旗,暗叫不好!
“走,呂青衫!”李天一低聲喊道。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潘金剛仔細感覺著周圍的動靜,除了風吹過雅丹的怪聲,已經沒有任何聲音,周圍卻猛然炙熱起來!
這沙漠地區,晝夜溫差大,白天可以達到四五十度,可是,晚上卻能降到零下,而現在,卻異乎尋常的灼熱起來,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小王,檢查一下補給,其余人繼續警戒!”
不久,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小王帶著哭聲喊道:“潘科長,所有的水壺都被打得不成樣子,我們一滴水也沒有了!”
潘金剛長嘆一聲,低聲道:“完了,中計了!”
“小潘,怎么回事?”張局長見潘金剛面色凝重,不由得問道。
“我們中計了,敵人的主要目標并不是殺人,而是打爛我們的水壺,我們現在一滴水也沒有了。”
“那就忍一夜吧。”張局長沉吟道,“明天我們回去補給充足了,再來!”
潘金剛不禁苦笑,這樣幼稚的人怎么能當得了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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