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火官道說青虛 九把斧敗北陳割秧(6)
九把斧緊跟而上,功夫旗鼓相當便打得熱鬧,兩人刀不出鞘藏著深邃,雙雙拳腳萬般變化如游龍戲水,干脆利索。Www.Pinwenba.Com 吧陳割秧蛇拳剛柔有度,九把斧鷹拳分毫不差,兩者渾然一體,又自成套路,分不出勝負。
太陽照著他們長長的影子,影子跟著他們貼在一起,打得不可開交。
九把斧問道:“你武功了得卻用來強搶良家婦女、濫殺朝廷官差、霸占山頭、欺壓百姓,這是為何?”
陳割秧笑道:“你可曾見得我強搶民女、濫殺朝廷官差、霸占山頭、欺壓百姓?”
“不曾見得,但——是雍秀才說的話。”九把斧說道。
“你倒是會跟著人吆喝,自你殺了沈康憶,我便認為你是條漢子,暗地里悄悄兒幫你,如今你卻弄不清世道的好壞,看來你也只不過是朝廷招納的一條鷹犬而已。”陳割秧變了招式,九把斧跟著扣上,問道:“你在說誰?誰是鷹犬?”“我在說你,你是鷹犬!不分好惡,只聽主子的話說!”九把斧氣急敗壞,心中鬼火直冒,用勁推開陳割秧,騰空而起使出兩腳,陳割秧后退幾步,也不客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拳腳讓人眼花繚亂,雙雙飛上廟子,又是一方打斗。
“你曾在保寧幫過我?”九把斧占了上風,壓住了陳割秧的士氣,問道。
“卻有此事,不然,你就是三頭六臂,也殺不進保寧府,讓吳城佩做了周之初的槍下鬼。”陳割秧看出九把斧拳術的破綻,揮拳反擊,九把斧變化招式跟著接上,落到下風。
“孫蠻子可是你的好友?”
“鐵打的兄弟。”
“功不抵過,讓你三招以此謝恩,但你私通串聯州外匪幫,可知其罪?”
“不必謙讓,即便有罪,罪不至死!”
九把斧顯然有些怒了,說道:“不讓也好,對于你來說,砍你十次腦殼都不嫌少!我寧愿背上罵名也要鏟除你這個惡匪。”
陳割秧聽九把斧自不量力,笑道:“你占的哪門子例律要砍我十次腦殼?”
九把斧見他依然狡辯,定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說道:“你便聽著!”
九把斧將雍秀才告訴他關于陳割秧的罪惡一一數來。
“以前就不說了,只這兩年多來,你沖進縣衙,殺死一個官差,強行搶走王小茹,逃到龍源殺死當地百姓三人。因不給你繳納保護費,你殺死白龍場一家五口,連小孩都不放過。還有最讓人氣憤的是你在與沈康憶爭奪香沉場地盤的時候燒毀六戶人家農房。搶官鹽官糧我們權當不說,而今又串通州外匪幫搞劍州的混亂,滔滔罪惡,件件誅之,天不殺你,我便替天行道。”
“一派胡言,就你想替天行道,做世上的好人,那不是笑掉了大牙,往肚子里咽,給我謀羞?”陳割秧一個反身,泰山壓頂,盛氣凌人,說道:“你的這些所謂的事實,我知道是聽了那個驢嘴的家伙說的,或者又是聽了民間亂七八糟的傳言!”
“對!但那話兒說得有鼻子有眼睛,怎叫人不信?連周老爺都仰天長嘆、低頭拋淚。”九把斧不甘示弱,又和陳割秧打成平手,拉出三尺多遠,手腳待發,雙眼對峙。
“你可曾自己有過主見?”
“有,我是鐵打的主見。”
陳割秧聽了,鼻子里哼了一聲,笑道:“那偌大的劍州城,沒有一個人說我的好?”
“有一人說過,殺不殺你,要看你臨時的表現!”九把斧注視著陳割秧的
“誰?”
“李先生!”
“是他?”
“對。”
“李先生現在在哪里?”
“在我家,我好好地供著他!”
“你倒還有份菩薩的心腸。”
“菩薩的心腸是我從娘胎了帶來,不過對你,就沒那么客氣了。”
“你殺不了我!”
“那你就試試!”
九把斧覺得陳割秧嘴嚼,小架勢打得不過癮,要給他點大顏色。后退幾步,拉開長拳,大手筆,浮光掠影,痛快淋漓。陳割秧心領神會,笑道:“正合我意。”雙雙北門之巔南門之上,漫天飛舞,壯志凌云,若蒼龍席卷青藤古樹,似飛馬踏遍青虛草木,一直打到日上中燒,又到太快要西下。
在兩人不分勝負,佇立于廟子前松樹枝頭,相互喘氣,揮毫如雨時,從廟門里輕盈地走出一個少婦來。
只見這少婦芳華正茂,婀娜多姿,貌似貂蟬,堪比嫦娥,冰清玉潔。一身素服宛若秋夜月光嬌柔,幾縷秀發恰似秋水飄逸,瓜子臉兒神若三月桃花初開。
少婦見兩人在松樹之上,打得不可開交,也不吱聲,而是坐在琴旁,伸出蘭花指,輕盈一點,琴弦一撥,彈一曲高山流水,萬年神曲。
“劈哩啪啦的聲音粗糙難聽有些汗味不教話,弄點其他好聽的響響中和了,讓關二爺欣賞哈兒我們的本領算是對他老人家的尊重!”陳割秧彎刀出鞘。
九把斧見陳割秧在悠悠地音樂里拔刀,刀光閃閃,不覺閉眼,突然間,有一種落寞緩緩地涌上心頭。
這是如何的一對鴛鴦!這般時候來擾亂他的憤怒。
他想起了沈日紅。想起了與沈日紅纏綿瘋狂的那個下午,想起了與沈日紅裹在充滿煙焦味道凌亂不堪的屋子里無盡升華的**,隨著琴聲由春風般細軟飄飛到恢弘磅礴再到沙場金戈鐵馬,萬里奔騰,這分明是那個午后的節奏,是那個下午賦予他的激情在奔騰,是那個下午的野性打碎了他在狂亂釋放。琴聲,這撩人的琴聲,像暴風雨一樣打落在他身上,又像群山震動,山崩地裂,席卷長空,讓九把斧在迷亂里不知所措。一聲咆哮,如那下午的第一次**來臨,排江倒海,一瀉飛花。九把斧的殺豬刀在經歷了猛烈的碰撞后,猶如開山劈石,“叮”地一聲,殺豬刀的刀尖兒彈在空中,翻著跟斗,鉆進狂卷的琴聲里。他一動不動,把殺豬刀牢牢地捏在手里,九把斧知道,刀不能落下。斷裂的刀片盡管指節大小,卻映著太陽閃閃發光,飛向玉米林。
陳割秧看他氣勢如山雷驚炸,就在圓月彎刀再次落下的時候猛然止住,換了方向,圓月彎刀繞過九把斧的頭,拉下一縷發絲,聞風旋舞,趟過琴聲,流光溢彩,絲絲飄落,柔棉細長。彎刀仿佛長了眼睛,飛過散發著清香的茶壺嘴,牢牢地砍入廟門之上。
正在此時,從大門一側探出一個光光的小腦袋來,又趕緊縮了回去,不過多時,又探出頭來,嘴里啃完一節黃瓜,雙手叉在腰桿里,對著壩子里的陳割秧和九把斧說道:“你們還讓人安靜不?”接著便是低頭一陣嘀咕:“氣死我了,解手都不得讓人安寧,蚊子咬得我屁股上長了幾個疙瘩,娃娃又醒了,哭鬧著,讓嬸嬸一陣收拾,要我出來告訴你們一聲,小聲點,你們又嚇我一跳。”
原來是一個小和尚。發現彎刀就在自己頭頂上方,瞪大眼睛看一看,用手摸一摸。說道:“好燙。”小和尚用力拔下彎刀,放在地上,把褲子脫到膝蓋下,對著彎刀屙尿,笑道:“嘿嘿,還有一泡尿還沒拉!”拉完,他打了一個冷顫。然后,蹲下身,向前跳了幾下,好像在捉什么東西,再拿起彎刀,挺著沙包肚跳出門來,到了少婦的身邊。伸出另一只手,將一只四腳蛇放在古箏上。嚇得少婦喊道:“小榔頭真壞!”女人趕緊捂頭往廟子里鉆。
“今日,你心緒已亂,不與你戰,明日再來。”陳割秧說道。
九把斧揚起手,示意他不要再說,就此了斷。但在他內心深處,那音樂讓他不得不認輸。揚起的手慢慢放下來,問道:“你拿的是一把什么刀?”
“鐮刀,用來砍柴和玉米桿,今天用來防身!”陳割秧不緊不慢,說道。
九把斧轉身走了,走得很是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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