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醉方休
“對了,大汗說了,三日為期,希望云將軍手腳利落些,我多嘴提醒將軍一句,若是這件事被別人知道,你該知道后果。”那人陰冷一笑,說罷轉(zhuǎn)身大步離去。
空氣中凜冽的寒意讓云離后背涼透,整個人都止不住地瑟瑟發(fā)抖。
也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對懿兒的擔心。
她收斂心神,這件事,勢在必行。
為了懿兒,她可以犧牲任何人。
云離眼底迸發(fā)出一道凌厲之色,不過瞬間又斂了去。
她將阿南扶到馬背之上,又翻身上馬迅速離開了這座荒城。
阿南不能帶回大營,云離便尋了邊境一處村落將他安頓了下來。
待一切安排妥當天色已經(jīng)徹底暗了下來。
阿南的傷勢不容樂觀,能不能活下去只能看他自己的了。
可云離卻固執(zhí)地想要救活他,不僅為了他,也為了知道在她不在之時,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她披星戴月地趕回了大營。
一入營帳,便瞧見莫言在書案前,背對著她負手而立。
那里,有一攤?cè)紵^后的灰燼,還來不及收拾掉。
她定了定心神,還不等開口。
便見莫言轉(zhuǎn)過身來,開口道:“去哪了?怎么到現(xiàn)在才回來。”
云離抿了抿嘴,輕輕一笑,“去邊境走了走。”
“如今邊境形勢嚴峻,獨身一人還是小心為上。”莫言望著云離,眼底帶著關(guān)切之色。
云離心下劃過一絲愧疚,臉上卻是不動聲色。
明日就要進攻巴羅,勝敗難測,若要懿兒安然無恙,今晚她就必須要對宋翊動手。
她心思翻涌,面上露出一絲疲累道:“哥,明日就要進攻巴羅了,天色不早了,你還是回去早些休息吧。”
莫言皺了皺眉頭,“我來就是想告訴你,明日的進攻取消了。”
“什么?”云離重重一怔。
莫言點了點頭,“巴羅王派人遞來文書,希望和談。”
云離心里咯噔一下,這其間必然有詐!
“你信?”她擰眉道。
“不論真假,文書已經(jīng)遞了來,我們就沒有理由再突襲巴羅,如若真的突襲了,只怕會影響北霽的聲譽。”莫言緩緩道。
云離垂眸,莫言所言極是,他們不可能對一個已經(jīng)投遞和談文書的部落進行攻擊。
“那什么時候和談?”云離詢問道。
“三日后,巴羅會派人前來進行和談。”
三日后?三日為期!
云離不知道這兩者之間是否有什么關(guān)系。
可是她的感覺非常不好,隱隱有股不祥之感。
然刺殺宋翊勢在必行,宋翊是個謹慎之人,要刺殺他并不容易。
“阿離?阿離?”
莫言的低喚將云離游離的神思給拉了回來。
她抬眸對上莫言帶著考究的目光,疑惑道:“嗯?”
“你這兩天怎么了?總是一副失魂落魄心事重重的樣子,我說明天晚上我請宋翊過來用晚膳,商量和談之事,你別又跑的不見蹤影。”莫言加深語氣道。
云離心思一動,應(yīng)聲道:“放心,我一定到。”
有了莫言的提醒,云離翌日只離開了半日。
匆匆去看了阿南的情況之后又趕回了大營。
在她進了大營之后,有一人緊隨著她進了大營,腳步匆匆,朝著莫言的營帳而去。
莫言坐在書案后,眉頭緊鎖。
“你說,軍師去了三里外的村子里?”
那人點了點頭,“回大人,正是。”
莫言應(yīng)了一聲,漆黑的眸子里閃過一絲考量。
他起身抓起一旁的披風,對著站在一旁的那人說道:“走,帶路。”
天色漸暗,大營之中燃起了篝火。
云離來到莫言的營帳之中,卻未見莫言的身影,反倒宋翊百無聊賴地坐在一旁,抿著茶水。
她定了定心神,來到宋翊對面坐下,扯開嘴角道:“宋將軍看著并不擔心后天的和談啊。”
宋翊放下茶盞,視線輕輕地落在了云離的臉上。
他微微一笑,“軍師擔心嗎?”
“只因上次一役,巴羅就主動提出和談,并在俘虜逃脫之后,這不合常理不是嗎?”云離意味深長道。
宋翊頷首,幽黑的眼底看不出情緒。
他沒有回答云離的話,只是有抿了口茶水。
營帳內(nèi)頓時靜了下來。
宋翊心思縝密,巴羅俘虜逃脫之事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她說這些,也不知是想在宋翊的口中探出些什么來。
只可惜,宋翊的態(tài)度,讓她愈發(fā)猜不透。
“莫大人這營里的茶實在不合我心意,來人,取兩壇酒來。”宋翊冷不丁道。
“宋將軍好興致啊。”忽而一道清朗的嗓音自營帳外響起。
莫言風塵仆仆地進入營帳。
他脫下披風扔到一旁的折屏之上,視線又從云離的身上一掃而過,徑直來到了矮桌之后落座。
“出去巡查了一圈,回來晚了,讓你們久等。”莫言笑著道。
說著又話鋒一轉(zhuǎn),對著進來送酒的士兵道:“再去多拿兩壇過來。”
云離聞言微微皺起眉頭,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之色。
“不是商量和談之事,怎么突然變成喝酒了。”云離擰眉道。
“阿離,哥好像從來沒有和你喝過酒?今日宋將軍也在,咱們一醉方休。”莫言對上云離的目光,笑道。
云離沒有接話,卻見莫言兀自拿起一壇酒,大口飲下。
“哥?”云離疑惑出聲……
宋翊雖然知道兩人之間關(guān)系匪淺,卻也從未想過兩人會以兄弟相稱。
他記得,云離乃鎮(zhèn)國公之女,那這莫大人,與鎮(zhèn)國公可有什么關(guān)系?
能讓北霽大將軍云離稱作哥哥的人,又怎么會是簡單的角色。
宋翊收斂心神,拿起酒壇,懶懶地對著云離道:“軍師不會這么不給面子吧,來,喝。”
云離見狀便也只好執(zhí)起酒壇,飲下壇中清酒,甘冽而辛辣,直抵心扉。
莫言與宋翊兩人一口接著一口的喝酒,談笑風生。
這讓云離心下莫名,卻仍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接著話,時而喝上兩口。
酒送了一壇又一壇,他們卻是越喝越起勁,直到紛紛面色潮紅,仍是不罷休。
“你們差不多了吧,今個兒是什么日子,你們的興致這么好?”云離忍不住出聲道。
“阿,阿離……大戰(zhàn)馬上就要結(jié)束了,難,難道不該提前慶賀一下?”
莫言說著趴倒在矮桌之上,手中酒壇嘭地落地,在地上滾了幾圈。
而一旁的宋翊也顯然已經(jīng)醉醺醺了,連拿酒壇的手都不太穩(wěn)當了。
云離沉著臉,擱在桌上的雙手微微攥起,視線沉沉地落在宋翊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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