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山天道觀!通天道人!”采兒又一次默念出了這個地址,這個名字。
“是的,卦山天道觀。此道館在都城正北大約三十里的地方,距離都城并不算太遠。但是距離我們陽義就另當別論了。此山距離我們東山這邊最少也有將近兩百里的路程。”王先生嘆了一口氣說,“山高路遠,一路皆是森林,野獸出沒,兇猛無比,難吶難吶!”
“先生,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采兒沉默了許久,開口問道。
“請講!”
“如果我帶著孩子去了卦山天道觀,孩子能有幾成活下來的可能。”
“三成?”
“為何只有三成?”采兒吃驚的問道。
王先生解釋道,“現在是帝域二十七年,如果通天道人還健在的話,他應該已有一百一十歲高齡了!”
他應該已有一百一十歲高齡了。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一般在采兒的心頭炸裂開來,心中剛剛冒出來的一點希望之火就好像被人潑了一盆涼水一般瞬間蕩然無存。畢竟,在這個世界上,很少有人可以活的過百歲。
或許是因為看出了采兒心中的失落,王先生恍然間也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有些太過直接,他笑了笑重新說道,“剛剛我說的三成希望是基于道觀還在卦山之上沒有荒廢,里面還有道士的情況下。如果說那道觀里有人得了通天道人的真傳,那救活孩子的可能性就有六成,如果通天道人他老人家真的萬壽,那救活孩子的可能性就有九成。現在你明白我說的意思嗎?”
采兒委屈的點了點頭。王先生說出的三個循序漸進的條件,但即使全部滿足,九成的可能性也并不能代表就是萬無一失。
“我給你寫個方子吧!你也應該注意調養自己的身子,只有把自己的身子調養好,才有能力為了孩子的事情奔波。”王先生說著走到了書桌前,提筆為采兒寫下了一劑藥方。
“謝謝先生!”采兒雙手接過了王先生開的藥方之后,一行三人便退出了里屋。
門口等候的壯漢看到他們夫妻悶悶不樂的走了出來,有些疑惑:“怎么?先生沒有看好孩子的病嗎?”
龔旭搖了搖頭:“沒有,但是先生給指了一條路。”
“什么路?”壯士趕忙問道。
“先生說,醫治孩子得需要去卦山天道觀。”
“看來先生還是厲害。”壯士一臉憧憬的神情立刻浮現臉龐,“聽說那天道觀里有位道人法力無邊,我看孩子的病沒問題了。”
“可是先生剛剛說那位道人如果在世,也有一百一十多歲了,你相信那道長還活著嗎?”采兒問道。
“肯定活著啊,畢竟他是得道高人,自然延年益壽,與我們凡人大不相同……”
眼看壯士這邊根本沒有關于天道觀的消息后,采兒夫婦抓了藥后便主動告辭離開。此刻天色已經很晚,連夜返回永義有些不太現實,所以采兒夫婦也沒有考慮就抱著孩子徑直去往采兒的娘家。
”啪啪啪——啪啪啪——“
“誰呀!”院子里一個老婦人甄氏的聲音傳來,但是還沒等他們回答,街門便被里面的人打開了。
“采兒,你怎么過來了?還有女婿,快進來快進來。”甄氏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是自己的女兒女婿后,趕忙把兩人招呼了進來。
“這是?”看到采兒懷里還抱著一個孩子,甄氏略微有些遲疑。
“這孩子是龔旭他爹今天早上進山打獵的時候在狼口下救下來的,還是個男孩呢。”采兒解釋道,“今天我和龔旭過來主要也是為了是帶他道陽義這邊看下先生。”
“這么好!”沒有注意到后半句的采兒母親甄氏喜出望外了起來,“還是個男孩子。”采兒沒有孩子這個問題,一直以來都是她們娘家的一大心病,眼下第一次看到采兒抱著孩子,她別提有多開心,雖說不是親生的,但她一直以來提著的心也算可以稍微放下來一些。
關上街門甄氏便把采兒夫婦讓進了里屋。此時屋子正堂里采兒的爹胡遠正在微弱的燈光下讀書。
“老頭子,快過來看,你女兒給你抱來了外孫。”甄氏略帶興奮的招呼著依舊在看書的丈夫胡遠。
“哦?是嗎?她哪里來的孩子?”聽到甄氏的話,胡遠把書卷起來放到桌上,抬起了頭。
“是他們夫妻抱養的。”甄氏拉了一把椅子,讓女婿坐到了丈人的書桌前后,便自顧自抱著孩子拉著女兒回到了里屋。
讓采兒坐到床邊,甄氏便緊貼著她坐到了一旁,甄氏笑瞇瞇的說:“這下好了,你們夫妻倆也算有了一個孩子,喜事一樁。其實一直以來我都怕你心里不痛快,不敢跟你說要不要考慮先抱養一個小孩養著。前些時候剛好有一個小孩拜托到我這里找人家,要不是中途出一些了意外,前些天的時候我肯定就已經給你說了。”
“啊?”采兒有點發懵,對于這件事情,她從來都沒有聽到過。
“你應該知道你表姑之前懷孕了吧!”
采兒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你表姑家就是太窮。她前面已經生了老大老二兩個男孩,所以就有點養不起這個肚子里的還沒出生的老三。前些時候在她就要生產前你表姑拜托我,讓我幫她問一個好的人家來收養她那還沒有出世的孩子。我當時就想到了采兒你。”說著說著,甄氏的臉上出現了憂傷。
“后來發生了什么?”采兒問道。
“后來生老三那天你表姑她難產,肚子里的老三是一直腳先出來的。你也知道你表姑年紀大了一點,所以就沒那么大的力氣,這個孩子就這樣被活活的憋死腹中了。”甄氏突壓低了聲音湊到采兒耳邊說,“這件事情先別跟別人講,知道的人多了不吉利。”
采兒點了好頭。從母親的字里行間里采兒感覺到母親為了自己的事情已然超碎了心。
“這下好了,不用我超心了。”甄氏用手摸了摸自己懷里孩子的臉頰說,“你看他肉嘟嘟的,睡的可真香。他叫什么名字?”
當甄氏問及孩子的名字時,采兒的表情瞬間暗淡了下來,神情與話語間無不透露出悲傷,她說,“他還沒有名字。”
“你們怎么也不先給他取一個?”甄氏有些詫異。
“娘。”采兒的眼眶里溢出了淚光,她不由得哽咽起來,“這孩子可能都救不活,就連王先生都說他自己無能為力。”
“什么?”聽到女兒的哽咽,甄氏剛剛洋溢起來的幸福感瞬間煙消云散了。
采兒的爹胡遠從外屋走了進來,雖說他與母女倆談話的屋子隔著一個木板墻,但他還是能基本完整的聽到兩人的對話。龔旭看到老丈人進了里屋也趕忙站起來跟在了他的身后。
“采兒你先不要哭,這不孩子還沒死,只要沒死就有希望。再說了,就算這個孩子真的像你所說的那樣沒救,大不了我們就在抱養一個,或者找王先生調養調養,努力自己生一個就是了,你說對不?”胡遠拍了拍女兒的后背,開始安慰此刻已經淚流滿面的女兒,“這樣吧,老伴你先去熬點粥,他們奔波了一天也餓了。剛剛龔旭都跟我說了,這孩子也不是真的就沒有救,不是還有一個高人我們沒有去看不是么。孩子的事你現在大可放心。眼下最主要的就是待會兒喝粥時把王先生給你開的藥一并喝了,王先生說得對,保重自己的身子要緊。”胡遠就如同哄小孩一樣哄著采兒。采兒擦了擦眼眶中的淚水,乖巧的點了點頭。可見這個時候父親的話語還是很有分量的。
很快,甄氏便熬好了粥端了上來。隨后她又回廚房拿來了兩個小碗準備盛飯,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再一次想起了敲門聲。
“啪啪啪,啪啪啪——”
“開門開門開門!”
門口有人大聲嚷嚷著,“啪啪啪,啪啪啪。”
或許是敲門聲有些急促又太過于兇猛,甄氏的心里不由得有些慌張,她把目光轉向自己的丈夫,似乎再問到底發生了什么。相對胡遠就比較鎮靜,他從座位上站起來,徑直的走向的街門,在他心里已經大致猜出了門外人的來意。屋子里的幾個人看到胡遠走出來屋子也趕忙跟了出去。
門剛被打開,一伙衙役就沖了進來,為首的一個人用眼光掃視了一下胡遠以及身后的人后,用手指向了抱著孩子的采兒,“你,跟我走。”
“大人,您這是干什么?”看到有人上前拉扯自己的女兒,胡遠有些按耐不住了。
龔旭看到他們動手動腳的,也趕忙上前推開了拉扯的衙役,把采兒護在身后。
“有人舉報說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抱著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藏匿到了你們家。里長大人聽說后覺得事態嚴重,需要親自過問此事。”領隊理直氣壯的指示身邊的一個衙役說道,“你去把孩子從那女人手里接過來,一并帶走。”
“好勒哥。”身后的幾個衙役幾乎同時回答,亂哄哄的再次一擁而上,很快就從采兒的手里搶過了孩子。
“大人,這么晚了,小女柔弱被你們推推搡搡不太方便吧!”胡遠趕忙勸住道。
“不太方便?我看你們是心里有鬼。現在里長大人已經坐鎮公堂,就等著帶她回去問話。還有那個護著他的男的,我看他也可能是同黨,一起帶走。”
“是。”身后的幾個衙役再一次圍了上來。
他們人多勢眾,根本無法抵抗。采兒龔旭毫無辦法,只好跟著他們去見義陽當地的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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