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兒收拾好行李,再次環顧了一番自己已經居住了一個月的偏殿。這里的一切在這一刻是那么的熟悉卻也那樣的陌生。一個月來,采兒幾乎已經習慣了這里的生活,就好像這里已經是她的家一般。如果不是通天道人提及,她想她真的已經忘記了自己的故鄉。默默的佇立了許久,感觸良多,但一切終究還要過去,采兒無奈的嘆一口氣,輕輕的關上房門,向著石道堂正門走去。
此刻顯通已經背著包袱在門外等候多時,他知道采兒對于石道堂已經有了別樣的感情,不便進去催促,所以便站在門外等著采兒自行走出。采兒離開偏殿后在院子里走到很緩,她在等顯伊出來送別,畢竟他們二人實實在在在一起生活了一個月的時間,但是直到她臨出門的那一刻再次環顧石道堂顯伊都沒有出現,采兒心里失落落的,一種說不出來的難受壓在心頭。
站在門口的顯通等候了許久才看到采兒出來,趕忙抱腕當胸施禮道,“采兒姑娘,那我們出發吧!”采兒抱著孩子微微還禮點頭,中間沒有說一句多余的話。
沒有通天道人的允許,采兒并不能像第一天那樣橫穿天道觀,所以他們二人很是自覺地走天道觀東邊的小道,繞過卦山書院,開始沿著小路向著東方的高地走去,在小路的盡頭便是大陸的官道,一馬平川。
走了許久,采兒回頭,目光所及整個天道觀都幾乎隱藏在了崇山峻嶺之中,只有坐落在高處的石道堂還能若隱若現的看到屋頂一角,顯通披荊斬棘在前面帶路,采兒猶豫了許久,叫住了顯通。
“顯通道長,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顯通聽到采兒呼喚,挺住了腳步,回頭道:“姑娘有什么疑問,只當問便是了,我知道的一定會如實回答。”
“你們出了家人,難道就沒有七情六欲了嗎?”
“怎么說呢——”顯通猶豫了一下,“其實只要是人,他就有七情六欲,只不過我們是把這些情欲壓抑在了心底,不讓他釋放出來罷了。”
“我還以為顯伊道長真的鐵石心腸,看到我要離開了,都不出來送一下。”采兒略顯難過的說道。
“有時候身不由己,特別是他在的那個位置。”顯通找了一個枯朽倒地的樹干坐下來繼續說,“整個天道觀就他一人被老道長看中,并且親自培養,我覺得那一刻他就是真的想出來相送,他也要考慮老道長給于他個人的壓力。或許當時老道長就在他的身邊,讓他靜坐冥想,不問凡間俗世。還記得當初偷偷帶你上山的顯光師弟嗎?雖然他被禁足在卦山書院面壁思過,可是他老問我打聽你在石道堂的任何事情,可見他的修為就沒法很好的壓制他的七情六欲。”
“顯通道長能不跟我說這個道士嗎?”采兒聽到顯光心里就一陣的寒意,那天的遭遇便不由自主的浮現在眼前。“他可不是一個好人,而且飽思**。”
“食色性也!”聽了采兒的話后顯通微笑著搖了搖頭,“顯光師弟剛剛成年,性子急也是正常,可能過兩年成熟了就不會這樣了。”
過兩年成熟了就不會這樣?聽到這句話采兒面無變化,但是心里卻苦笑難看。其實這一個月來她很想將顯光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公之于眾,至少在通天道人面前告狀讓顯光等到應有的懲罰。但是每每當她下定決心走到通天道人面前的時候她的嘴就好像被什么黏住了一般,那種事情讓采兒一個女人如何啟齒。看到采兒木面相凝重,突然一言不發,顯通好像意識到什么,趕忙問道:“是不是他對你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采兒姑娘你已經離開了卦山很遠,不要怕他會報復,有什么話可以和我說,等我使命結束之后回去治他!”
“他——”采兒欲言又止,思量許久之后采兒才繼續說道:“他也是一個好人,我還沒有來得及當面感謝他呢。”
“當真就是這樣?”顯通質疑道。
“當真。”采兒篤定道,看了看天空的太陽,采兒抱起孩子直了直腰,“時候不早了,我們繼續趕路吧!”
顯通聽后也不好在質疑什么,站了起來繼續開路。但是他的心里出現了質疑,無奈采兒什么都不想說,一路披荊斬棘,沒沒過多久便找到了官道。
沿著官道一路向南,天黑之前他們便趕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腳下。城池高大莊嚴,顯然不是自己那小鎮的小土墻能夠相提并論的,采兒感嘆之余,心里有些質疑那是什么城池。沒等采兒發問,顯通興奮的說:“終于到都城了。記得我上一次來還是我很小的時候。這么多年過去了,還是這樣的壯觀。”
而采兒聽到都城二字,心里瞬間便緊張了起來。她眺望過去,只覺得所有看門的兵丁就好似磨刀霍霍的屠夫一般等待著他們入網一邊,心里只有恐懼,再也不覺得這里有多么神圣威嚴。顯通則表現的一臉淡然,感嘆之后便踱步向著都城走去。采兒來不及多想,也顧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親,一把從后面拉住顯通的手,腦袋如撥浪鼓一般搖著頭。
“采兒姑娘有什么擔憂?”被采兒拉住,顯通疑惑的問道。
“我們能不能不進城呀!”猶豫了很久,采兒將聲音壓得很低說道。
“帝都周圍是不允許有村子的,如果今晚我們不進帝都,只能露宿野外了。”
“露宿野外也比進去好。”采兒嘟嘟囔囔的說道。
看到采兒確實為難的樣子,顯通也就不再開玩笑,他說:“放心吧,臨行前師公都給我交代過,沒有十足的把握,我哪能帶你走這條險路?”也許是被顯通堅定的眼神折服,采兒歲深信不己但還是點頭同意,跟著他向都城走去。
夕陽西下,到了快要關城門的時候,出入的人來來往往多了起來,而站崗的士兵也已經開始懈怠。采兒抱著孩子跟在顯通的身后,心里越發的緊張。一步一步靠近,走過護城河,都沒有兵丁主動過來攔截,一直走進了城門洞,采兒的心才算稍稍的平靜了一些。城門洞的墻上帖子些許通緝令,最大的那張采兒一眼便認出了畫上之人是自己的丈夫,采兒的心里甚是失落,百感交集,但情況緊急,根本容不得她悲傷,采兒將頭埋的很低,盡量不讓過往人看到自己表情的變化,跟著鎮定自若的顯通快步向前。就在即將穿過城門洞的時候,身后傳來的一個聲音。
“前面抱孩子進城的婦人,你給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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