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身后有人呼喚,采兒的心里緊張到了極點,用眼角的余光環顧,周圍除了自己一人再沒有一個抱小孩的人了。見采兒待在原地沒有下一步動作,后面呼喚的人踱步走了上來,站在細細的端詳了采兒許久,方才說道:“這個婦人,你沒聽到我在叫你嗎?你在發什么呆?”
“我……我……”采兒腦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該怎樣搭話。顯通原本走在前面,看到采兒被攔,趕緊返了回來,“這位兵長,請問有什么事情嗎?”
“你是?”見有一道人搭話替婦人搭話,兵長有些不太理解的問道。
“我是天道觀的道士,抱著孩子的是天道觀所在卦山山角下的村民,因為她年輕喪夫,此次又有急事急需出門,一個婦人抱著一個小孩畢竟有些不太方便,所以請求到我天道觀上。師傅考慮她常年與我們天道觀有所交集也算是認識,便命令我下山送她一程。鄉野之人沒見過世面,喪了丈夫家里就沒了主心骨,便膽小怕事,可能被你這樣一喊嚇到了吧。”顯通看了一眼呆若木雞的采兒,轉過頭微笑著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聽了顯通的解釋兵長臉上凝重的神情也有所放松,“對不住了,可能最近一個月來太過緊張。”采兒抱著孩子微微作揖,算作施禮。
“那你們有見過墻上貼著的通緝令上的人嗎?”兵長問道,“疑是的也可以。”
“沒有見過。”顯通盯著通緝令看了許久,搖了搖頭,“我們平日里不出山的,根本就沒有多少機會看見生人,況且半個多月前帝都已經差人去過天道觀巡查,不也一樣的一無所獲么?”
“那你呢?”兵長扭頭看了一眼采兒。
采兒趕忙搖頭表示否定。兵長的臉上有些失落:“罷了,該走的程序走一下,你們便自行趕路去吧。現在麻煩你把孩子讓我看一眼。其實最大的通緝令并不在墻上貼著,誰能想到會是你的小孩呢。”
兵長的一席話讓采兒剛剛平復的心再一次緊張了起來,采兒本來懼怕的就是查看孩子,原本她以為顯通的一番話能夠讓他們趕快離開,誰曾想終究還是逃不掉,其實算下來采兒也知道兵長定會查看孩子,這不是自己心存僥幸罷了,畢竟他們母子從仙緣谷山崖掉下去消失才剛有一月,緊張的氣氛并不能一下子消除。但是她還是從心底里擔心會發生之前去往卦山時候的事,徘徊片刻無人能助的她看向了顯通。
顯通自然能夠意識到采兒會看想自己,早有準備,看到采兒眼神剛剛過來的時候微微的點了點頭。在得到顯通的肯定之后,采兒將包裹龔晨的布打開,伸手將他送了出去。此刻孩子醒著,沒有苦惱,兵長結果孩子認真的端詳了起來。“這個孩子叫什么呀?”
“龔晨。龍上共下,早晨的晨。”采兒回答道。
“那個孩子也叫晨。”兵長嘟嘟楠楠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這個名字當初也是拜天道觀老道長所取,取功成名就之意。”
“這個名字不錯。”兵長笑了笑便低著頭對著孩子使出了遲夢印。一道光斑在孩子的額頭處略有停留,然后漸漸的消失不見。這倒是與之前馬上消失完全不同。采兒見過多次內力印證,也知道遲夢印的驗證原理,不由得心中一喜:難道是孩子內力恢復了?
兵長看過遲夢印驗證之后便放松了警惕,開始第二道驗證將手指摸向了孩子脖頸處的脈搏,閉眼沉思短短的幾秒鐘后搖了搖頭,將孩子遞給了采兒。“多謝配合,你們可以進城了。”
雖然采兒的心在漸漸的平和,但是直到兵長說出了這樣的話后心里的石頭才算落了地。顯通代替采兒道謝之后便待著采兒走進了都城。
離開城門已經很遠,采兒見周圍安全下來方才快步向前追上了前面大步流星的顯通,心里激動難耐,但還是故作鎮定的問道,“道長,是不是他的內力已經恢復了一些?”
“并沒有,之所以能夠通過驗證完全是因為師公湯藥以及九仙洞內火氣作用,不足半個月孩子就會恢復到自己的狀態,看不出任何一點內力。”顯通解釋道。
“遲夢印查看不出來的,那脈搏會不會露餡呢?”采兒失落的問道,“那他會不會整的就是一個廢人了?”
“不會看出來的,孩子脈象穩定,就算之后的十年,也查看不出來。”顯通看到采兒失魂落魄的樣子于心不忍,繼續解釋道,“師公采用保守治療,并沒有徹底打散孩子的內力,只不過孩子體內內力與靈力互相牽制,算是封印吧。既然是封印就有解開的那一天,也就是說在不遠的將來,孩子畢竟如你期望的那樣成大器。”
“真的會嗎?”采兒心里泛起了嘀咕,采兒她自己并不是什么幻術高手,也不懂得什么內力強弱封印解封,雖然心里還有疑慮,但此刻也只能聽顯通道長的解釋,期望他不是為了安慰自己才有的說辭。
找了一家不大的店家入住,次日清晨起了個大早,顯通在附近的市場租了一輛馬車,出城門時又重復的一番昨晚的檢查后,一行三人便搭車離開了都城。馬車在官道上跑的飛快,窗外劃過的一草一木采兒都歷歷在目,戰斗留下的痕跡也沒有完全消失,就仿佛一個月前的戰斗就發生在昨夜一般,一想到自己的丈夫還葬在仙緣谷底,采兒臉是的淚水就不自覺的流了下來。如果真的可以重來,采兒一定會堅定的選擇自己的丈夫,哪怕最終自己都不能生育。但是時間向前不可逆轉,有些東西一番發生就已經回不去了。即使有再多的不甘,采兒也只能接受救了孩子喪了丈夫的現實。這個時候自己的公公可能還不知道自己兒子已經死掉了消失吧,也可能自己離開的這一個月他有多么期待自己能夠返回,也許他不止一次的去過陽義自己的娘家詢問情況,也許……
采兒不敢想象龔老頭的現在的樣子,也不敢自己接下來面對他時會發生什么,心里五味雜陳。天色漸晚的時候,馬車回到了永義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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