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沈月茹把盛好的粥放到她面前，看著她悶悶不樂的樣子，無奈道：“你這孩子該清楚的時候迷糊，該迷糊的時候卻清楚得很，真不知道該怎么說你才好。Www.Pinwenba.Com 吧”

“姑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惜你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然你不會掘著脖子把人氣走，卻又偷偷追出城外送行，衣袍都顧不得披上，把自己都鬧出病來了。”沈月茹滿帶憐惜地撫著沈靜言瘦削的臉龐，又道：“小言，你娘走得早，你幾乎是姑姑一手帶大的，而且你很多方面都跟姑姑很像，所以相對于若翩，姑姑對你的憐惜更甚，看著你這樣折騰自己，姑姑真的很心疼。”

“姑姑，我知道你疼我，可是我真的不想再逃避了，這個問題總得要解決，不然我和他只會越走越遠。”

“孩子，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倫，更何況他是皇太子，是未來的皇帝？聽姑姑一句勸，凡事別太執著，男人的耐性是有限的，千萬不要等他離你而去才去后悔。”

“我爹可以只有我娘一個女人，姑父也可以獨伴姑姑身邊，為什么他不可以？為什么我是女人就非得委曲求全？為什么我們女人非得給自己加上這樣一個不公平的枷鎖？”沈靜言越說越激動，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聽著她這樣的話，沈月茹只覺心疼，輕輕地把她擁入懷里，撫慰著她因為難過而微微顫抖的肩膀。

沈靜言極力忍住眼里泛濫的淚水，語帶堅定地說道：“姑姑，我不信命，尤其是女人的命。”

大廳上，沈毅樓坐立不定地等著，看到妹妹進來，立馬上前問道：“你們談得怎么樣？”

沈月茹滿帶惆悵地搖了搖頭，緩緩落座，嘆道：“哥，我在想，當初讓小言認識殿下是不是錯了？我們以為給了她最好的，可卻從未想過這些是不是她想要的。”

這話說到了沈毅樓心里，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問道：“小言跟你說了什么？”

“她說為什么她是女人就非得委曲求全？為什么我們女人非得給自己加上這樣一個不公平的枷鎖？”沈靜言的話一直回蕩在腦海中，自己的情路走得平坦，所以未曾切身感受她心里的痛苦，看著這樣的她，沈月茹忽然想起了一個人，茫然問道：“哥，你有沒有那么一瞬間覺得小言和她很像？”

“都過去這么多年了，還提來做什么？”沈毅樓暗沉的眼神里隱隱透著憂傷，記憶中那如陽光燦爛的笑顏復又浮現在眼前，只是那笑顏的主人已經不在了。沈月茹似是看透了他心里的依戀，殘忍地問道：“可是不管過去多少年，你的心始終放不下，不是嗎？”

沈毅樓沒有回答，轉而望向門外白茫茫的院子，空洞的雙眸卻始終找不到聚焦點，一如當年。

“哥，說句實話，如果蔣慶也像其他男人一樣三妻四妾，我也會受不了的，因為愛得深，所以渴求唯一，我實在找不到什么理由去說服小言。”

“路的開始已經走錯了，我只怕她往后的路走得太辛苦。”

長安城中此刻正一片熱鬧，大街上不僅擺賣著各式各樣的臘八粥，還遍布著種類紛繁的街頭賣藝和一些應節的攤檔。蔣若翩和汪晴拉著林婉玗四處穿梭，每人手上都抓著一竄冰糖葫蘆，歡呼雀躍的表情像極了那些沒長大的孩子。清霖殿一行人半是無奈半是好笑地跟在后面，不知道從何時起，向來叱咤長安的他們竟成了三位小姐的護花使和免費奴役，看了看手上拿得滿滿的吃的玩的，紛紛低頭嘆氣。

“我走了。”宇文顥毫無興致，把東西往孟越風手里一塞就要走人。孟越風轉手把他拉住，道：“你都窩了大半個月了，難得大家出來玩玩，你這么急著走做什么？”

“我—沒—興—趣。”

“可是我們有啊！”楚修和阮宜軒一人一邊，直接夾著他的脖子走了，任由他如何掙扎都徒勞無功。朱子善瞥了眼孟越風臉上暖暖的笑容，道：“很少見你這樣笑。”

“大家彼此彼此。”孟越風意有所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后跟上。

“喂，我要那個，你們誰幫我贏回來。”汪晴指著攤上一把銀梳，理所當然地發號司令。

“那我要……”蔣若翩掃視一圈，也找到了鐘意的，“拿著。”把手上的冰糖葫蘆往后一塞，隨即拿起桌上的彈弓瞄準目標，‘唰’的一聲，石子精準地打到了流蘇下的籃子里。

“姑娘好眼界啊！”老板樂呵呵地把流蘇解下，遞給她道：“這是你的流蘇。”

楚修見她一個勁地看著流蘇傻笑，狐疑道：“沒見你戴玉佩啊，你要流蘇做什么？”滿是曖昧地撞了撞她的肩膀，又問道：“送人的？”

“要你管，本小姐就覺得好看，不行嗎？”蔣若翩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隨即把流蘇收進腰間，往別的攤上去了。‘唰’的一聲，朱子善射出的石子也精準地射中了目標，老板隨后把銀梳解下，遞給了汪晴：“姑娘，這是你的銀梳，旁邊還有一把金色的，兩把一起才是佳偶天成呢！”

老板的目光滿含深意地在兩人間徘徊，意思不言而喻。汪晴兩頰微微泛起潮紅，惱羞成怒地罵道：“誰說我要一對？我就要一把，金色的難看死了。”

汪晴也負氣走了，孟越風看向林婉玗問道：“林姑娘沒看中的嗎？”

“不用了，讓你們侍候我們多不好意思。”

“朋友之間說不上侍候。”孟越風溫和一笑，隨后執起彈弓射下了一個陶娃娃，從老板手里接過后，遞給了林婉玗：“這個算我送你的。”

林婉玗會心一笑，伸手接過：“謝謝。”

“你們誰來幫幫我？我也要給詩婧小姐射一個。”阮宜軒手執彈弓，吃力地瞄準著，人潮涌動中忽然被人撞了一下，手上的石子隨即飛了出去，非常幸運地射中了其中一個籃子。

“我射中了！”阮宜軒興奮地歡呼著，林婉玗看了看他射中的東西，哭笑不得地提醒道：“這東西，怕是不好送給姑娘家吧？”

阮宜軒后知后覺地往老板手上看了看，竟是一件半遮半露的小衣，人頓時石化掉了，若是把這東西送給唐詩婧，她不把自己當禽獸才怪。老天爺啊，你也太喜歡跟我開玩笑了吧！

逛了大半個時辰，一行人終于走到了長安大街正中央最熱鬧的地方，那些公子哥兒、千金小姐密集之地。

“試試這個，味道不錯。”蔣若翩拈起一顆梅子送到楚修嘴里，毫不避嫌的舉止異常親密。楚修嚼了兩下，回道：“淡了些，試試旁邊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