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賤無別
殘酷的訓練只是一個開始,陳塘深知,雛鳥只有不斷的經過俯沖飛行訓練才能最終長成強大健壯的雄鷹,這一過程是漫長的,但也許圖斯勒大公給他的時間卻很短,因此他必須想到一個更加快捷的辦法來提升他們的實力。
晚上,月亮高高升起的時候,一天的訓練才宣告結束,騎士學徒裴列克疲憊的打開門,倒頭就栽倒在了硬邦邦的床鋪上。
“太累了…”他聲音嘶啞的叫道。
“至少在學院里輕松多了,這里沒有人欺負我們。”另一個學徒亞爾林有氣無力的說。
“這才剛開始而已,我從沒聽說過有平民可以很榮幸的成為騎士的。”
“朱盧旺達,或許這是一個特例,我總覺得這一次的教官很不一樣…”
“得了吧,我看你是被他折磨得腦袋發昏了!”
學徒們正七嘴八舌的議論著,這時候寢室的大門突然被人打開,小賽克羅爾和歐力克居然相互扶持著走了進來,他們看起來幾乎累壞了。
“水,我…我要喝水!”歐力克嘶啞著喉嚨叫道。
“我的天,你怎么成這個樣子了?”立刻就有人把水袋遞給了他,歐力克拔開塞子就喝掉了一大半。
每個人都圍在歐力克身邊很仔細的照顧他,卻把小賽克羅爾晾在了一邊,在這些窮苦的孩子們眼里,這個出身富貴、身上帶有明顯階級標簽的貴族子弟顯然被無視掉了。
盡管這種感覺很難受,但小賽克羅爾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的神情,他一句話也說,只是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床位前,準備躺下來好好休息一下。
但接下來的一幕卻讓他感覺到了無比的憤怒,他居然看到自己的床鋪空蕩蕩的,早上還疊得很整齊的被褥現在已經被人挪走,只剩下光禿禿的木板床。
“誰干的,你們太過分了!”他心中的憤怒一下子爆發出來,將旁邊的騎士學徒埃布爾狠狠推倒在地,并掀翻了貝爾納多特床鋪上的被褥。
“這家伙瘋了,竟敢動手打人,揍他!”裴列克和貝爾納多特蠻狠的撲上來,想把小賽克羅爾摁在地上,但小賽克羅爾捧住裴列克的頭狠狠一撞,已經把他撞出了一臉的鼻血,隨后他抬起胳膊,用手肘直接擊中了貝爾納多特的上顎。
不過他也挨了貝爾納多特重重的一拳,臉上還來不及消下來的腫塊立刻又腫了起來。
“這混蛋…揍死他!”顯然小賽克羅爾引發了眾怒,幾乎所有人一擁而上把他死死的摁住,四個人分別拽住他的胳膊和兩條腿,另兩個人則使勁的把他的臉摁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整個過程里只有歐力克很冷淡的站在一旁,既沒有插手也沒有阻止。
“混蛋,你是貴族就了不起啊,快向埃布爾認錯!”
“呸!一群賤民!”
“哈哈,好,你是高貴的雄鷹,我們是卑賤的驢,可惜在這里你什么都不是,繼續揍他!”一頓拳腳下來,打得小賽克羅爾渾身痛的好像連骨頭都斷了。
這些人雖然打得都很解氣,但也害怕萬一打死了小賽克羅爾會惹出什么大麻煩,因此下手還算有顧慮。
“好了,到此為止吧,”這時候歐力克走上來說道:“要是他去副教官那里告狀,我們都得受罰。”
“大不了我們一起受罰,我簡直受夠這些傲慢的蠢貨了!”
“不行,必須要讓他向埃布爾道歉,否則他只會越來越囂張!”裴列克把小賽克羅爾的頭按得更低了,大聲質問:“向埃布爾說‘道歉’!”
“絕不,賤民!”小賽克羅爾倔強無比的回答道。
“快!點!說!道!歉!”裴列克紅著眼,幾乎把半個身體都倒在了小賽克羅爾的頭上,但倔強的小賽克羅爾就是不肯低頭認錯,況且在他心里,本就認為是他們故意藏起了他的被褥,導致他受到了欺負和羞辱。
就在事情發展到雙方都勢同水火的時候,突然‘砰’的一聲,科爾辛重重的踹開大門闖了進來。
他的手里拿著那根可怕的教鞭,不分青紅皂白就‘噼噼啪啪’的往裴列克頭上一頓毒打,裴列克甚至還來不及反應,就已經被打倒在地,打破的傷口里流出來的血幾乎把他整張臉都染紅了。
“卑微的賤民,難道你們不知道他是賽克羅爾將軍的獨子嗎?!”科爾辛邊打邊惡狠狠的威脅:“小心賽克羅爾將軍把你們全部給處決了!”
“啊!啊!別…別打了!”裴列克被打得在地上來回翻滾,卻根本無濟于事。
此時小賽克羅爾慢慢的從地上爬起來,看到打得這么狠的科爾辛,立刻一伸手握住了他剛要揮下去的教鞭。“科爾辛教官,”他抬起頭說:“你這樣會把他打死的。”
“呵呵,你還想為他們求情嗎?”科爾辛陰森森的笑了笑:“我剛才可是在門外聽了好久,如果我不進來,也許你就被他們打死了。”
“我們只是發生了一點矛盾,我父親和他的士兵也經常會有矛盾發生,只要解決了這些矛盾,那就什么事也沒有了。”
“小賽克羅爾,你這么急著替他們說話,是害怕他們會聯合起來報復你嗎?”科爾辛陰冷的目光慢吞吞的從每一個人臉上看過去,最終停留在了歐力克身上,歐力克的目光畏縮了一下,很不自覺的低下了頭。“其實你大可以不必擔心這種事的發生,”他接著說:“我已經叫人把你的衣服和被褥都拿走了,現在開始你跟我住在一起,我不會讓這些卑微的雜碎來欺負你的。”
“是你拿走了我的東西?”小賽克羅爾愣了一下,朝埃布爾露出了一個很抱歉的眼神:“你不經過我的同意就拿走了我的東西,還在這里告訴我要用你的權力來幫助我,可惜我不能接受!”
“我沒聽錯吧,你拒絕了我的提議?哈哈…”科爾辛仿佛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這世界上怎么還會有像你這樣愚蠢魯鈍的人,你是天生就有受虐傾向嗎?簡直太丟你父親的臉了!”
小賽克羅爾似乎一點也不生氣,只是很淡然的回答:“我父親曾跟我說,領袖的魅力不僅僅只表現在他的威嚴上,只有和他的士兵們睡在一起、吃在一起,才能真正融入他們的生活,他們才會把你當作自己的一份子,我想這種道理科爾辛教官是不會明白得。”
“隨便你,”科爾辛冷笑一聲,陰陽怪氣的說:“你始終和這些賤民是不一樣的,等你被他們欺負夠了之后,會來求我的,”他停頓了一下,接下來用詛咒般的語氣說道:“你也不要指望你的教官,他跟這里的賤民沒有什么太大的分別,事實上他甚至比賤民還要不如,因為那混蛋曾經是個卑劣下等的奴隸!”
科爾辛的話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一個奴隸居然成了騎士教官,這在整個大陸上都幾乎聞所未聞。
科爾辛冷笑著離開了房間,只留下小賽克羅爾還愣愣的站著。
“剛才…謝…謝謝你,”這時歐力克很不自然的走上來,表情好像吞下了一只蒼蠅:“謝謝你救了裴列克。”
“我只是不想讓你們覺得我能來到這里,是因為我父親的關系,我想依靠自己的力量來證明我是個強者,”小賽克羅爾慢慢轉過身,用標準的騎士禮向埃布爾行了個禮:“剛才是我誤會你了,對不起。”
“別…別這樣說,是我們聯合起來欺負你,都…都是我們不好!”埃布爾有點害羞的回答。
此時大家把被打得半死的裴列克扶起來,對他進行了一番簡單的包扎。
但他額頭上被打開的傷口很深,鮮血仍不停的在往外冒。“他需要治療,我們得去找教官。”
“可我們都不知道教官住在哪里。”
“這樣下去可不行,裴列克會死掉的!”
“還是讓我來試試吧。”這時小賽克羅爾走上來,嘴里念念有詞,手上閃過了一道柔和的金色亮光,亮光很快就轉移到了裴列克的頭上,他的傷口竟然神奇的愈合了!
“你…你會治愈神術!”歐力克吃驚的叫道。
“只會一點,”小賽克羅爾回答:“進入皇家騎士學院之前,我們都要去神學院學習一段時間,我對神術沒有天賦,在那里只學會了最基礎的治愈術。”
“那也很驚人了,我們就沒有這么好的機會可以進入神學院學習…”歐力克落寞的說。
小賽克羅爾拍了拍歐力克的肩膀,毫不介意的說:“沒關系,如果你們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們。”
“真…真的?你肯教我們…不可接觸之術?”
“光明神的教誨,只有虔誠的信徒和他忠誠的仆人才能享予,”小賽克羅爾自嘲的笑了笑:“可惜我的信仰還不夠堅定,只學會了最基本的初級治愈術,其他就再也學不會了。”
“噢,愿光明神保佑你,我打算今晚把我的被子借給你睡,我和歐力克擠一擠就行了。”埃布爾雙手合拳,向光明神虔誠的祈禱起來。
就在他們擯棄前嫌,很融洽的待在了一起的時候,誰也沒有注意到,窗外一個人影會心的笑了。
陳塘躲在外面已經很久,至少目睹了剛才發生的一切,他原本還擔心小賽克羅爾與其他人不能很好的相處在一起,這將會是他最為頭疼的事,但現在看來,小賽克羅爾顯然要比他想象中要聰明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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