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
科爾辛雖然對陳塘恨之入骨,卻并沒有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陳塘身上,至少在戰斗的同時,他的目光一直都沒有從奧登堡大公的身上離開過。
當他看到巴布利烏斯伯爵與大公正交頭接耳的說著些什么的時候,以科爾辛那敏銳的政治嗅覺,立刻就意識到了一點不對勁,更何況奧登堡大公的臉上掛著深深的愁容,這讓他很容易就聯想到大公對他無能表現的不滿。
“可惡,本來是一次完美的騎士訓練賽,誰能拿到大公的黃金旗幟誰就能成為新建翼龍騎士團的領袖,可…可為什么那個可惡的家伙要突然闖進來!”科爾辛心里已經把陳塘詛咒了一千一萬遍,但再怎么詛咒也無法改變一個事實:奧登堡大公已經對他的騎士團失去了信任。
也許現在唯一還能讓大公重拾對他的信心的辦法,就是盡快擊敗陳塘并殺死他!
“為了騎士團的未來,就算要犧牲幾個騎士,我也只能選擇這么做了。”科爾辛陰森森的吸了口氣,因為憤怒,他的眼睛仿佛冒著火,喉嚨里也發出了類似咆哮的低吼聲。
他再次指揮著翼龍騎士朝陳塘發動攻擊,這一次他已經下定了決心,一定要讓陳塘付出血的代價!
“都下坐騎和他肉搏,他支撐不了多久!”科爾辛惡毒的叫喊道。
雖然很費解科爾辛的命令,但這群忠誠的翼龍騎士仍然服從了他的命令,騎士們很快就落到了地上。
他們遵循科爾辛的命令,飛快的從翼龍背脊上跳下來,怒吼著沖向陳塘,這種放棄自身優勢和長處,卻以短板來進行戰斗的自殺式襲擊,簡直讓人感覺到強大的翼龍騎士團一下子就失去了他們本該有的風度和氣質。
盡管這些翼龍騎士訓練有素、悍不畏死,但既然他們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來和陳塘搏斗,那么陳塘認為理應讓他們得到該有的懲罰,那是血的教訓。
他沒有生出任何憐憫的慈悲心,直接揮動傳奇佩劍‘布麗奇特’,將兩個騎士的腿骨掃成了粉碎性骨折。
要不是敬佩這群騎士英勇般赴死的勇氣,也許陳塘那一劍已經把他們徹底腰斬,而不僅僅只是讓他們失去行動和作戰能力。
但這兩個騎士的腿骨雖然被折斷了,可還有一雙手可以轉動,他們居然毫不猶豫的朝陳塘爬過來,一下子抱住了他的兩條腿!陳塘立刻大吃一驚,然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其他幾個翼龍騎士也已經沖到了他面前,幾乎所有的騎士都丟掉了手里的武器,像個地痞無賴一樣撲上來抱住了陳塘的手臂和身體其他部位。
他們用力的把他扳倒在地,壓在他身上完全失去了騎士的風度。
看到這一幕的奧登堡大公,臉色顯得更加凝重了,就連他身邊的巴布利烏斯伯爵也遺憾的搖了搖頭。
陳塘一被撲倒,圍了足足有三層的近衛軍士兵立刻在,因此他從一開始的憤怒、憎恨,漸漸變成了沉默與等待。
終于在被關入這間牢獄的第七天,他迎來了探望他的第一位客人。
巴布利烏斯伯爵走進來的時候,陳塘還是小小的吃了一驚,不過很快他就鎮定下來,開始仔細打量起眼前這個總是掛著一抹和善笑容的老貴族。
他發現巴布利烏斯伯爵雖然年紀已經很大了,但走起路來的時候背脊依然很挺拔,他臉上的皮膚雖然布滿了因為歲月而留下的皺紋,但一雙發黃的眼珠子里卻透著比年輕人還要耀眼的鋒芒。
可以毫不夸張的說,巴布利烏斯伯爵是一位看起來像個老人,卻實際上給人一種仿佛少年般有著無限充沛的活力和能量的感覺。
“總算有人想起我了,我還以為你們要把我在這里關上一輩子呢!”陳塘長長的松了口氣,雖然在牢里只是被關押了七天,但對他來說,這無疑卻像十年一樣難熬。
“年輕人多點耐心是好事,多點磨練也未必對你沒有幫助,”巴布利烏斯伯爵一點也沒有感覺自己被冒犯了,他慢慢走到燃燒著火焰的壁爐前,伸出雙手在火上烘烤著:“本來還要再多關你幾天,不過大公有點等不及了,所以我就替他來看看你,順便來問你幾個問題。”
“正好我也有一些疑惑需要解答,也許你可以給我答案。”
“有疑惑好啊,沒有疑惑才會讓人感到奇怪,”巴布利烏斯伯爵把手放在背后,慢吞吞的轉過身,說:“這幾天來我一直在調查你的背景來歷,可奇怪的是我居然一點也查不到你究竟是從哪里來的,你說怪不怪?”
“沒什么好奇怪的,你當然查不到一個沒有名字的奴隸。”
“你…你是個奴隸?!”巴布利烏斯伯爵相當的吃驚。
陳塘則很自然的點點頭,轉過身把后頸上的奴隸印記展現在了他眼前,自嘲的笑了笑說:“也許我該考慮把這個印記抹掉了,否則走到哪里都會被人誤會我是個逃犯。”
“一個卑微的奴隸…那么,我該叫你什么好呢?”
“名字只是一個代號,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叫我陳塘。”
“那是你本來的名字嗎?”巴布利烏斯伯爵問道。
“也許吧,至少可以讓我記得自己的身份,這也是我僅剩的和祖國家鄉的聯系了。”他有點失落的回答。
“真沒想到你居然會是一個奴隸,但這也沒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不過大公聽到這個消息,應該會對你更加感興趣的吧,呵呵,”巴布利烏斯伯爵輕輕的捶了幾下自己的腿,笑瞇瞇的說:“好了,我的問題問完了,那么你又有什么疑惑需要我解答的呢?”
“當然有,”陳塘立刻開口問道:“我殺了大公這么多的士兵,還被安上了一個殺害羅迪諾騎士的罪名,你們不但沒有處死我,還把我囚禁在這間豪華的監獄里,我實在想不通這到底是為什么。”
“你真的想不通嗎?”巴布利烏斯伯爵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好像狐貍露出了尾巴。
陳塘看著老伯爵那深不可測的笑容,這時候心想:曹操善待關羽是欣賞他,施恩善待武松是有求于他,難道奧登堡大公不處死他還把他當作貴客一樣囚禁在這間奢侈華麗的監獄里,也是有同樣的想法?
他很明白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們’的嘴臉,通常這些富有權勢和地位的‘大人物’,總喜歡表現出一副樂于施舍的模樣來收買人心,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陳塘絕不是那種容易被收買的人,他可不甘心去當別人的打手。
“可能我還有點利用價值,否則哪輪得到像你這樣身份尊貴的伯爵來替我求情,不過我還是得謝謝你,要不是你救我,恐怕我已經被科爾辛砍掉腦袋了。”
“別謝我,我可沒有這么好的心,你更應該謝謝大公,要不是他有意想留你,你以為自己還能活到現在?”
陳塘微微動容,心中有點不解:“可奧登堡大公明明打算處死我的…”
“你還是太年輕了,不懂這里面的玄機,呵呵,”巴布利烏斯伯爵苦笑了一下,沉聲說:“你真的以為掌握了整個國家的大公,會怕我一個一條腿已經踏入了棺材里的伯爵嗎?如果大公想要讓我死,只要勾勾手指頭我這把老骨頭就活不過看到明天的太陽!”
陳塘仔細盯著巴布利烏斯伯爵的眼睛,這老頭不像是在說謙虛的話,反而眼睛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和欽佩。
就算陳塘再不要臉,也知道伯爵眼睛里的欽佩并不是在佩服他,只可能是佩服奧登堡大公的手段和能力。
但以陳塘的聰明,又怎么會猜不透這其中的關鍵呢?他很快就想通了一個道理:任何一位真正的君王,都必定是玩弄權術的高手,奧登堡大公又何嘗不是玩弄權術的大師呢?
別人總以為巴布利烏斯伯爵仗著身份在大公面前總是肆無忌憚的頂撞他,好像這世界上所有的壞主意都是他慫恿逼迫大公去做似的,但誰又能真正明白大公心里真實的想法呢?別說他只是一個小小的伯爵,就算是貝盧斯科尼家族的成員,只要有人膽敢阻擋在大公面前,他照樣會用殘酷的手段將他們一一清除。
想到這里,陳塘也很無奈的苦笑起來,他當然已經猜到,這位奧登堡大公實際上就是現任奧登堡公國的統治者,也即是蓓兒的親哥哥:圖斯勒?貝盧斯科尼大公。
“這么說來,你也是挺可憐的,”陳塘用同情的口吻說:“這種事就好像你在大公面前替我求情一樣,那些伸長了脖子恨不得咬下我一塊肉的翼龍騎士們,現在肯定也對你恨得牙癢癢的,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是你在大公面前使壞,才會讓大公改變主意留下了我一條命,就算他們原本對你并沒有什么仇恨,可是這樣一來,也必定會因為無法為羅迪諾報仇而遷怒到你身上。”
“你居然看得如此透徹,讓我很意外,”似乎陳塘的話說到了伯爵的心坎里,他裹了裹昂貴的貂皮大衣,笑道:“不過這種事我早就已經習慣了,我的敵人太多,如果每個人都想從我身上咬下一塊肉的話,可能我已經被咬死一千一萬次了。”
陳塘嘆了口氣,覺得在這件事上,自己多多少少也有點責任。
此刻他想了想,抬起頭說:“但如果我告訴你,羅迪諾的死跟我一點也沒有關系,我純粹是被人誣賴的呢?”
“可事實上他的確死了,你是否被人誣賴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留下來,幫助大公訓練他的騎士團呢?”
“訓…訓練他的騎士團?!”陳塘簡直大吃一驚,懷疑自己幻聽了:“我何德何能,你們不處死我已經是天大的寬容,居然還讓我來替奧登堡大公訓練他的騎士團,對不起,我…我實在做不到。”
“我也覺得你不是一個合適的人選,可大公愿意讓你試一試。”
陳塘猶豫了片刻,問道:“整個奧登堡公國難道就找不出一個這方面的人才嗎?我可是連馬都騎不好的人。”
“至少你當著大公的面證明了自己比羅迪諾一手訓練出來的翼龍騎士要強大太多,如果光從這方面來比較的話,連我都認為你很合適。”
“如果我拒絕呢?”
“沒人會來逼迫你,但如果沒有大公壓著科爾辛和他的翼龍騎士,也許你一走出這座監獄,幾百名近衛軍士兵和翼龍騎士團就會要了你的命,別忘記你可是殺了他們幾十號人。”
事實上陳塘并不是不愿意為奧登堡大公效力,只是這樣一來,他就無形中卷入了蓓兒與她哥哥的恩怨里,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但在潛意識深處,他卻又希望可以再次見到蓓兒,這也是他之所以要到奧登堡公國來的原因,也許接受巴布利烏斯伯爵的條件,可以是一個很好的留下來的借口。
“我可以試一試,但我有個條件。”
“說出你的條件,我會如實轉告大公的。”
“我只會用我自己的方式來訓練大公的騎士團,一旦你們找到更專業合適的人選,我希望馬上退出,還有,我想知道羅迪諾騎士的家人是否安全?”
“你是說羅迪諾的家人?”巴布利烏斯伯爵皺了皺眉,沉聲說:“你說到這件事我倒是要提醒你,羅迪諾只有一個姐姐,正是大公的王妃,你殺了她唯一的弟弟,她一定對你恨之入骨,可能會對你不利。”
“只有一個姐姐,你確定?”陳塘倒不在意別人會怎么看待他,但羅迪諾的姐姐既然已經是身份尊貴的王妃,科爾辛膽子再大,恐怕也不敢對大公的女人做什么。
只是羅迪諾為什么還要讓他回來報信?
想到這里,忽然他腦海中靈光一閃,意識到自己受了羅迪諾的欺騙,也許羅迪諾只是不想讓‘黃金旗幟’落在科爾辛的手里,從而取代他成為翼龍騎士團的首領,因此才故意騙陳塘騎著他的翼龍趕回去向奧登堡大公揭露科爾辛的罪狀。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還是沒有算到科爾辛居然反咬一口,反倒害得陳塘蹲了監獄。
要不是陰差陽錯的大公有意要招募他,只怕陳塘早就已經被科爾辛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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