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面，我想問你一個問題。”摩黛絲極動人的聲音在陳塘耳邊響起。

“我可以選擇不回答嗎？森普瑞斯只給了我們五分鐘的時間。”他在黑暗中警告道。雖然陳塘完全看不到摩黛絲的人，但只要是鼻子里聞著她身上那種特殊的香氣，就足夠讓人飄飄然的了。

“呵呵，別管他的評估了，難得有現在這樣安靜的時候，我們好好了解一下對方豈不是更好？”

“呃…弗萊索斯在哪里？他…他這時候應該已經走出通道了吧？”陳塘總覺得摩黛絲的話中帶著一絲曖昧的味道，這讓他感到不知所措，只能改變話題借此轉移摩黛絲的注意力。

“別總想著他，弗萊索斯只是一只魔鬼而已。”

“我只是覺得…萬一過不了評估，會把大老板給惹惱了…”

“得了吧，你根本就不懼怕他，這不是最關鍵的，”摩黛絲突然停下了腳步，聲音在陳塘背后傳來：“我還是很想知道‘布麗奇特’這個名字對你來說到底有什么含義。”

陳塘沉默了一下，只得無奈的回答：“她是我見過的第一個女人，哦不對，我的意思是…她是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后見到的第一個女人。”

“呵呵，她對你意義重大？”

“可能是一種紀念吧。”陳塘嘆了口氣，心想布麗奇特是第一個教會他‘世界如此殘酷’的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可以算是陳塘的人生導師，是她讓陳塘知道了該如何用‘力量’去看待這個世界的方式和規則。

在這個普遍黑暗血腥的世界里，陰謀與暗殺平分秋色，只有自身的力量才是唯一值得信賴的東西，布麗奇特的死就是一堂相當生動的社會課。

不過摩黛絲顯然誤解了陳塘的意思，她有點嘲弄的笑了笑：“你對她如此念念不忘，想必她一定是個非常美麗的女人。”

“呃…確實如此吧。”

“你是怎么遇見她的？”

“她被一位法師雇傭到黑暗森林里來獵殺異獸，而我當時正好也在那兒狩獵。”盡管覺得摩黛絲的問題很奇怪，但陳塘不想得罪她，只好盡量滿足了她的好奇心。

“黑暗森林？那可是獸神國度的領地，呵呵，看來你記得還挺清楚的，這么說她是個雇傭兵了？”

“我想…只是為了混口飯吃吧。”

“哼，我可沒有鄙視她的意思，你急著辯解什么？”摩黛絲咄咄逼人的繼續問：“既然她成了你的第一個女人，你又一直對她念念不忘，那你為什么要離開她？”

“我沒辦法不離開她…”陳塘嘆了口氣。

摩黛絲好像很不喜歡陳塘因為這個問題而唉聲嘆氣的，她帶著嘲諷的口氣說：“你看起來好像很難過，應該一直想著她吧？”

“誰說不想呢，她教會了我很多東西。”

“哼哼，現在后悔已經晚了，我問你，當初是你把她拋棄了，還是她拋棄了你？”

“啊？”陳塘愣了一下，奇怪的問道：“你為什么這樣問？”

“呵呵，我看是她拋棄了你，否則你也不會一直想著她了。”

陳塘心想他是親眼看著布麗奇特死在自己懷里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可以算是她拋棄了這個世界，但反過來也可以說是世界拋棄了她，因此摩黛絲現在這樣說應該也說得通。他完全誤會了摩黛絲的意思，于是他點了點頭回答：“誰拋棄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經離開了。”

“你們男人就是犯賤啊，那你有沒有想過去找她？”

“我當然想過，可這是不可能的。”

“這世上沒有什么不可能的事，除非你安于現狀，并不是真的想把她找回來。”

陳塘苦笑了一下：“如果她能回來，除非發生了奇跡。”他心想只有老天爺才能把一個死人復活，況且布麗奇特已經死了差不多一年，連尸體都爛成白骨了。

“呵呵，我還以為你是個意志力極為堅定的人呢，沒想到對自己卻這么沒有信心。”

“就算我自信心爆棚了也沒有用，我怎么可能把一個已經死了一年的人重新復活呢？”

“你說她已經死了？！”摩黛絲一下子提高了聲音。

“她當然已經死了，否則你以為我在說什么？”

突然這女人“咯咯咯”的笑起來，一直笑個不停，陳塘皺了皺眉，感覺一陣迷惘：“你又在耍什么花樣？”

“原來我一直在跟一個死人計較，這還真是一件有趣兒的事啊，”摩黛絲笑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她平息了一下呼吸，笑著說：“她是叫布麗奇特對吧，你放心吧，我會幫你去地獄里找她的，一個能夠讓你這樣的男人念念不忘的女人，到底有多大的魅力啊，我還真的很期待呢，呵呵。”

陳塘搖了搖頭，只當做摩黛絲是在嘲諷戲弄他，并沒有把她的話當真。

不知道為什么，和摩黛絲之間的獨處讓陳塘感覺渾身不自在，他急著走完這條一百米長的通道，盡快去和森普瑞斯會合，于是故意加快了腳步。

但由于看不到路，他竟很意外的摔了一跤，整個人都撲到了一塊硬邦邦的物體上。

“哈哈…”摩黛絲忍不住愉悅的笑起來，幾乎笑得直不起腰來：“真是一個笨蛋，你就那么急著想甩掉我嗎？瞧瞧你現在的模樣，都快摔得鼻青臉腫了！”她用調侃的語氣說。

“摔得…鼻青臉腫，”陳塘忽然抬起頭，吃驚的問：“你看得到我？”

“笨蛋，我當然看得到你。”

“這么說你…可以在黑暗中視物！”

陳塘原以為只有像弗萊索斯那樣的魔鬼才可以在黑暗中擁有視物的能力，沒想到摩黛絲居然也有相同的本領。

“這讓你感到很意外嗎？愚蠢啊，我的秘密還多著呢。”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指的是摩黛絲身為人類，卻可以在黑漆漆的環境下視線毫不受阻的原因。

“怎么你想學？”摩黛絲戲謔的笑了笑說：“如果你肯當我的奴隸，我倒可以考慮教你，不過我怕你學不會，某些人類天生就沒有這方面的天賦。”

“哼，少在我面前得意，就算我眼睛看不到，但耳朵可聽得一清二楚！”陳塘雖看不到黑暗中的事物，但任何靠近他的東西都逃不過他的耳朵，至少他現在聽到了一些細微的翅膀扇動聲，似乎就在他們周圍不遠處。

黑暗森林的狩獵生涯教會了他很多東西，聽風辨聲只是其中最基礎的技巧。

他從地上爬起來，這時候他發現一開始看到過的那些閃著綠光的生物明顯多了起來。

“那些是什么東西？”他還是忍不住問道。

“你也會懼怕黑暗中的生物嗎？它們只是一些大蝙蝠而已。”

“大蝙蝠？”

陳塘的說話聲剛落下，突然眼前亮起了一道綠光。他只好瞇起眼，看到身旁摩黛絲手里的兩把吸魂刃已經發出了一陣陣刺眼的藍光，把一個黑漆漆的通道照耀得猶如煉獄。

“鐵面，現在你看清楚了嗎？”摩黛絲高高舉起武器，陳塘注意到他們的頭頂密密麻麻的倒吊著數以百計的巨型蝙蝠。

這些蝙蝠的個頭幾乎有半個穴居地精那樣大，整個身體都隱藏在那對黑色的肉翅下，只露出了一對綠油油的眼睛。

可能是吸魂刃的光芒刺激到了這些大蝙蝠，它們竟兇狠的朝陳塘與摩黛絲發出了一連串可怕的尖嘯，其嘯聲震耳欲聾，陳塘幾乎連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尖嘯聲持續了幾秒鐘之后，成群結隊的大蝙蝠突然蜂擁著俯沖下來，它們尖銳的牙齒露在外面，看了讓人毛骨悚然。

“我就知道沒有這么簡單！”陳塘猛地拔劍出鞘，一劍貫穿了三只大蝙蝠。

摩黛絲則像鬼魂一樣向前快速滑了過去，在她滑動過的身后留下了一地的蝙蝠尸體，有些還沒死透的大蝙蝠仍在一顫一顫的抖動翅膀，看了不免讓人心驚膽戰。

附近的蝙蝠聽到同類臨死前發出的尖嘯聲，紛紛從四面八方飛過來圍攻陳塘與摩黛絲。

憑借著吸魂刃上微弱的藍光，陳塘在數百只飛舞的蝙蝠群中艱難的向前走過去，這一路上他幾乎殺出了一條填滿了蝙蝠尸體的血路，在這種蝙蝠密度極高的環境下，只是隨意的揮動一下佩劍就能砍到兩三只大蝙蝠。

這些大蝙蝠在黑暗中生活得久了，并不懼怕人類，盡管不斷的有同類被殺死，但它們仍前赴后繼的撲上來，然后被砍成兩截。

大蝙蝠并不能對陳塘和摩黛絲造成什么困擾，只是極大的降低了他們往前行走的速度，現在看來，要想在森普瑞斯規定的五分鐘內走完這條僅僅只有一百米的通道，似乎已經不可能了。

“小心你的左邊！”摩黛絲揮擊著武器的間隙，還不忘提醒陳塘。

吸魂刃的光芒并不能代替陳塘的眼睛，在如此黑暗的環境里面對數以百計之多的蝙蝠，就算一個人的耳力再好，也不可能分辨出每一只蝙蝠的位置。

因此摩黛絲的提醒就成了必不可少的一環。

“這一次是右邊了！”

“它從你背后俯沖過來了，笨蛋！”

摩黛絲已經完全變成了陳塘的眼睛，在她的指揮下，陳塘瘋狂的揮掃著佩劍，不到半分鐘的時間腳下就堆滿了大量蝙蝠的尸體。

兩人的配合簡直天衣無縫，仿佛天生就是為了戰斗而生。

“認真點，現在它們從你的左前方飛來了！”摩黛絲再次提醒道。

陳塘揮動長劍，‘布麗奇特’猛地閃過一道白光，但這一擊居然擊了個空！傳奇佩劍帶起的巨大慣性讓陳塘差一點就把持不住，握著劍的手指被其自身的力量震得隱隱作痛。

“根本就沒有蝙蝠！”幾乎在同時他就知道自己又一次上了這鬼靈般狡猾的女人的當，她在戲弄他！

“呵呵，你這個笨蛋，連這么簡單的陷阱都會上當嗎？”摩黛絲發出了計謀得逞的得意笑聲。

“那是因為我太信任你了，”陳塘心中有點生氣：“下次不會了！”

“看來我的小把戲傷透了你的心，嘖嘖，聽起來好像你生氣了。”摩黛絲猛地丟出吸魂刃，將一只飛來的大蝙蝠直接釘死在了墻壁上：“它只是來晚了而已，你瞧，我幫你把它給解決了。”

她踏過蝙蝠尸體，將劍從墻縫里拔了出來。

這時候，前方透過來了一束光，陳塘抬起頭，發現他們已經走到了通道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