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同凡響
福瑞斯特的居所附近,大概每隔五十米的距離就有一座守衛營地,每座營地里都架著篝火,至少有七至十二個戰爭之手的衛兵在這一帶放哨。
顯而易見的,這些人都接受過嚴格的軍事訓練,應該是森普瑞斯的功勞。
陳塘仔細觀察了一下廢墟上的哨兵營地,如果營地周邊還被安插了不易察覺的魔法偵測棒的話,那么就算他能暫時隱身,恐怕也很難悄悄的繞過他們靠近福瑞斯特的府邸。
這樣嚴密的防守根本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稍稍思索了一會之后,他開始沿著湖泊的邊緣慢慢走了一段路,忽然水波一陣蕩漾,陳塘已經悄無聲息的滑入了水中。
一個完全隱形的人在水里游動,這真是一種相當奇怪的感覺,至少陳塘除了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以外,只有輕輕濺起的水花肉眼可見,有那么一剎那間他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不過幸好,他只花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就成功的游到了對岸。
湖心的小島上同樣駐扎著一隊戰爭之手的武裝衛兵,其嚴密程度絲毫不下于一座戒備森嚴的堡壘。
陳塘小心翼翼的爬上岸,試圖靠近福瑞斯特的別墅,但這時候突然響起了一陣劇烈的犬吠聲,他登時抬起頭,注意到福瑞斯特府邸前的一個防衛營地里,一條發著藍光的大型獵犬正朝著他的方向兇猛的吠叫。
要不是獵犬被一根鐵鏈綁住了,恐怕它一下子就會撲上來。
‘該死的,這只狗好像能夠看到我!’此刻他一動也不敢動,只好停在原地慢慢的蹲下來。
犬吠聲一刻不停的叫喚著,并不時的伴隨有獵犬在地上撓爪子的動作。
這時候一個披散著長發的男人站了起來,他的臉色在篝火的照耀下顯得陰沉沉的,目光像一道閃電一樣盯著陳塘的方向。
“杜勒斯大人,您的獵狗發現了什么異常嗎?”防衛營地里,其他的守衛都警覺的拿起了武器。
“你們兩個,過去看看。”陰沉的男人沒有回答,直接發出了指令。
兩個守衛相互看了看,氣勢洶洶的往陳塘的方向走過來,但轉了一圈之后,他們卻什么都沒有發現。事實上陳塘就在他們身邊,相距不過五六步而已,只是在隱形藥水和弗萊索斯的法術作用下,沒人能夠看到他的存在。
“這里什么都沒有,杜勒斯大人,您的獵犬是不是搞錯了?”
“布拉多絕不會隨隨便便的發出吠叫,你們再仔細查看一下,尤其是湖岸附近有沒有什么異常。”杜勒斯從火堆里抓起一根燒得正旺的木棍,直接丟給了衛兵。
陳塘看到木棍從他頭頂飛過,有那么一剎那間,他的影子被火焰投射到了地面上,不過在黑夜的掩護下,誰都沒有注意到。
兩個衛兵接住火把,開始沿著湖邊尋找起來,過了一會之后,忽然其中一個人吃驚的叫起來:“這里有水漬!好像…有人剛剛才上來過!”
“一定是有人潛入!”杜勒斯頓時面色一沉,一下子解開了獵犬布拉多的繩索:“每個人拿一根火把,用火把他找出來!”
“汪!”布拉多一經擺脫束縛,立刻飛一樣撲向陳塘。
陳塘此時再也來不及保持鎮定,轉身就跳到了湖泊里,正在他背后站著的兩個衛兵感覺自己好像被什么東西重重的撞了一下,竟一齊跌入了水中。
‘噗通’,那條緊追不舍的獵犬也同樣躍入水中,像尾巴一樣緊咬著陳塘不放。
杜勒斯此刻目光一凜,已經提著一把魔能火槍大踏步追上來。“有人入侵,是個會隱形的家伙,跟著我的獵犬走!”
營地里的守衛一下子都被調動起來,每個人都拿著火把在湖泊沿岸組成了一道防線。
現在,岸上都已經站滿了人,無論陳塘從哪個位置上岸都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而背后的獵犬又死抓著他不放,這樣下去聞訊趕來的守衛只會越來越多,境況也會對他越來越不利。
‘看來出師不利啊!’陳塘完全沒想到福瑞斯特居然還雇傭了一個如此厲害的人物守在他的府邸前。
如果早一點得到這個消息,他也用不著冒這個險了。
汪汪!嗷!布拉多兇暴的吠叫著,發出了一陣高亢的嚎叫聲。
此刻陳塘咬了咬牙,猛地潛入了水底,他本身水性了得,在黑暗森林里時連風刃氏族居住的水晶湖冰層底下都敢跳下去捕魚,更別說是現在這一片小小的湖泊了。
布拉多魔犬一下子失去了目標,頓時顯得猶豫起來,它滑動四肢,一顆腦袋暴露在水面上不斷觀察著。
但這時的陳塘卻早已經繞到它的背后,突然從水下抓住布拉多的兩條后腿,猛地將它拽入了湖底。
“布拉多!”湖面上一頓掙扎,杜勒斯的獵犬很快就沉了下去。“可惡…”杜勒斯急得團團轉,在湖岸邊不停的來回走動著。
過了十幾秒之后,他的獵犬‘嗚咽’著從水底浮起來,拼命往回游了過來,這下子它倒成了真正的落水狗。
與此同時,湖對岸一陣騷亂,陳塘已經快速游上岸并擊倒了幾個意圖包圍他的守衛,衛兵們看不到他在哪里,只能揮動火把以便來確定陳塘的影子在哪個方位。
“他在那里!”
“哎呦我的媽啊,他…他絆倒我了!”
“奇怪,那混蛋的影子剛剛還在這里的,怎么一眨眼就不見了?!”
現場已經陷入了一片混亂,這時杜勒斯提著魔能火槍追了過來,他猛地從其中一個衛兵手里奪過火把,大聲怒吼:“都別慌張,他剛從水里出來,地上一定有痕跡,只要順著有水漬的方向追蹤過去,一定可以把潛入者找出來!”
“杜勒斯大人,是要活的還是死的?”
“死活一概不論,抓到這入侵者的大老板會重重有賞!”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守衛們頓時高舉著火把一路追了上去,陳塘雖然已經趁亂逃出了廢墟,但在奔跑的過程中身上的水滴不停的往下落,形成了一條明顯的路跡。
此刻他身后追兵圍追堵截,像瘋了一樣從四面八方追上來。
陳塘顧不得背后的人,只是一個勁兒的往前跑,他心里十分窩火,自從在黑暗森林里面對黑龍領主格拉修斯以來,他還從未像現在這么窩囊過!
所幸在黑夜的掩護下,福瑞斯特的守衛想追上他并不是那么容易,他很快就把守衛遠遠的甩在了后頭。
幾分鐘之后,隱形藥水的藥效也開始漸漸減弱,先是一條腿、再是一條手臂,等到陳塘找到弗萊索斯與摩黛絲的時候,他整個人就只剩下肩膀以上部分還沒有恢復正常。
“瞧瞧你搞出了多大的動靜!”摩黛絲遠遠的看著一個沒有腦袋的人跑過來,覺得異常好笑。
“看來我們的朋友行動失敗了啊,哈哈…”
對于魔鬼的冷嘲熱諷陳塘并沒有放在心上,或者也可以說他現在沒有這個心思。
不等隱形藥水的藥效完全消失,陳塘一個飛撲跳到他的衣服上,拿起鐵面具便重新戴在了頭上。“快走,后面有人追來了!”他三兩下的穿好衣服,聲音讓人不容置疑。
摩黛絲也知道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她示意弗萊索斯把追來的人引向南邊,自己則和陳塘一起朝東邊跑去。
直到他們認為足夠安全了之后,陳塘和摩黛絲才找了一個相對隱蔽的角落停了下來。
“你折騰了一夜,有沒有觀察到什么有價值的情報?”這詭計多端的女人停下腳步,轉過身問道。
“我連福瑞斯特的府邸大門都沒有靠近,那里有個叫杜勒斯的人守在門口,他是個厲害的角色,”陳塘吞了口唾沫,有點不甘心的說:“他們人太多了,硬闖不是辦法。”
“你是說杜勒斯啊,那是個魔獵人,”摩黛絲居然會意的笑了笑:“我應該早點告訴你要當心這個人的,他是不是還養了條叫布拉多的魔犬?”
陳塘猛地抬起頭:“你早就知道有這么一個人?”
摩黛絲輕輕的一笑,絲毫不介意陳塘仿佛要吃人的表情:“我只是一時間把他給忘了,實在對不起啊鐵面,差一點就害你死在那里了,呵呵。”
“真是個惡毒的女人,其實你一開始就知道我會遇到危險吧!”
“不是危險是‘困難’,我本以為你能克服杜勒斯這個困難呢,如果連你也沒有辦法繞過他的話,看來我們還需要一個更有利用價值的伙伴。”
“除非有人做內應,否則不可能在重重防衛之下悄無聲息的進入福瑞斯特的居所。”悄悄潛入沒有成功,更不要說是正面硬闖了,如今兩條路都行不通的情況下,摩黛絲只能想第三種辦法。
很快她就想到了一個人!“或許有個人可以。”她說道。
“誰?”
摩黛絲抬起頭,臉上帶著深不可測的笑容:“卡爾文。”
陳塘還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他皺了皺眉,覺得很不能理解:“你說的是福瑞斯特的心腹,競技場發言人卡爾文?坎迪?”
“沒有錯,他是一個值得被利用的人,況且他也有理由加入到我們當中來。”
“你確定這一點?”
摩黛絲點了點頭,顯得很有信心:“讓我們來仔細分析一下吧,”她說:“眾所周知,卡爾文是福瑞斯特的左膀右臂,他跟隨福瑞斯特多年,一定知道福瑞斯特的不少秘密,而一個像福瑞斯特這樣的人是不可能長時間的去信任一個人的,不管這個人對他而言有多緊密,站在卡爾文的角度,我想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所處的位置,與虎謀皮,就得做好隨時被老虎吃掉的準備。”
“哼,你知道福瑞斯特是個什么樣的人?”
“我只知道他是一個強人,通常一個自認為了不起的強人,很少會承認其他人對他的幫助,他自負自傲又目中無人,喜歡別人敬他猶如神明,但如果有一天當他發現底下的奴隸畏懼卡爾文多過畏懼他,那么他一定會對卡爾文這個得力助手產生嫌隙甚至懷疑,而我們如果能夠在這種時候推波助瀾,那么一個小小的嫌隙就有可能被無限放大。”
“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但愿你不要太想當然。”
“試一試就知道了,親愛的鐵面,哈哈…”摩黛絲發出了一陣挑釁的笑聲,引誘凡人滑向地獄的深淵正是她最喜歡做的事,她一向都很擅長。
此時陳塘陷入了沉默,策反卡爾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如果真的成功了,那么對于推翻福瑞斯特的‘統治’的確有很大的幫助,至少只要把卡爾文交給撒爾彌留斯軍團內任何一個敵視福瑞斯特的軍閥,他們就能替福瑞斯特制造一場不小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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