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戰!血的開始!
巨大的齒輪緩緩啟動,厚重的角斗場鐵門被慢慢拉起來,隨后,一隊用鐵鏈相互連結在一起的重騎兵踏著塵土隆隆的從后場里馳騁了出來。
此時的陳塘和摩黛絲,正隔著一道鐵柵欄站在角斗場的內環看著這群重騎兵在場上來回的奔馳。毫無疑問,即將要開始的這一場比賽,便是戰爭之手競技場的血戰預選賽第一個小組的第一場戰斗,同時這支出場的隊伍也是戰爭之手競技場十八個組別里第一支上場的隊伍。
“他們的騎術很精湛,不像是普通的角斗士。”陳塘目光刀一樣瞪著角斗場上的六位重甲騎兵,這六個人同進同退,其駕馭胯下戰馬的能力相當嫻熟。
只有接受過殘酷而機械般訓練的職業騎兵,才能展現出如此不凡的騎術能力,因此陳塘感到很奇怪。
摩黛絲微微一笑,她在比賽前就已經從販奴主管那里拿到了所有108支隊伍的詳細資料,這會兒她瞇著眼睛笑了笑,回答:“他們是‘法蘭之傲’,這六個人本來是法蘭王國金玫瑰皇家騎士團的高階騎士,因為在戰斗中不遵守騎士之道而被剝奪了‘騎士’頭銜,后來他們殺死了自己的上司,叛逃出法蘭王國,卻在半路上被一支雇傭兵收留,可惜的是那支雇傭兵在受雇于摩西王國的內戰中因戰敗而被俘,這六個前高階騎士也就理所當然的被當做奴隸賣到了戰爭之手。”
“一群沒有信仰的騎士比虔誠的騎士更危險!”就算是隔著鐵柵欄,陳塘仿佛也能感受到來自于‘法蘭之傲’的那六個重裝騎兵的兇猛殺氣。
這支隊伍更像是一支軍事力量的縮影,他們的戰馬通身覆蓋鏈子鎖甲,只露出了一雙眼睛和四條馬蹄,馬上的騎手同樣披著嚴實的厚重鐵鎧,只有一雙精光湛湛的眼睛露了出來。更為奇特的是,戰馬與戰馬之間由一根短而粗的鐵鏈相接,因此他們行動時進可攻、退可守,六個人就好像一個人一樣默契。
如果沒有豐富的作戰經驗和殘酷的日常訓練,是不可能做到如此行動如一的。
陳塘仔細觀察著他們,忍不住想起了一支著名騎兵的名字:連環馬陣!
他的注意力正被‘法蘭之傲’所吸引,這時候另一邊的鐵門升起,血戰預選賽第一組第二支隊伍出現了,當先走出來的居然是一頭巨大的棕熊!
陳塘大吃一驚,隨后一個高大健碩、身披一張白色虎皮的角斗士騎在一頭雄獅的背上慢慢走了出來。
陳塘立刻就被他犀利的眼神吸引住了。“這又是誰?”他皺了皺眉問道。
“你該多了解一下我們的敵人,”摩黛絲用調戲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接著說:“他是來自依米亞隆的傳奇馭獸大師巴布魯?亞特,自稱‘先鋒者’。”
“他只有一個人?”
“不,他還帶來了他的奴隸侍從。”
陳塘瞇起眼睛,吃驚的看到巴布魯騎著雄獅走上來之后,一個瘦弱的下等奴隸也在一陣狂熱的歡呼聲中走到了角斗場上,不過和巴布魯不同,這可憐的奴隸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幾乎快要嚇得尿褲子了。
“真狡猾,巴布魯獨來獨往,故意和他的奴隸侍從組成了一個隊伍,鉆了規則的漏洞。”摩黛絲將手指托在下巴上,仔細思考著馭獸大師的做法。
“這樣做也可以?”陳塘卻是忍不住皺了皺眉。
“沒什么不可以的,他達到了組建一支隊伍所需要的人數要求,更重要的是,沒人會懷疑巴布魯的實力。”
角斗場上的氣氛一度狂熱到了極點,接下來在卡爾文的聲音中,他簡短的介紹了一下雙方的信息,然后一陣擂鼓之聲隆隆響起,血戰預選賽的第一場戰斗正式拉開了序幕!
陳塘仔細盯著場上,摩黛絲的臉色此刻也少了一絲輕薄,卻多了一點嚴肅。“鐵面男,好好觀察這場戰斗吧,他們之中能夠活下來的一方必定會成為我們的勁敵!”
“不用你說,我已經在觀察他們了!”
……
角斗場上,法蘭之傲率先向巴布魯發起了沖鋒,這六個騎兵用的是長達五米的騎士大槍,重而無鋒,但在戰馬的沖擊力下卻能造成極為恐怖的傷害。
如果一百名騎士扛著騎士大槍同時沖鋒,就算面對十倍于己的士兵,恐怕也能取得輝煌的戰果。
法蘭之傲雖然只有六個人,但馳騁起來時戰馬的沖鋒效果卻比一百個騎兵還要可怕!
“殺!”騎兵們齊聲吶喊,飛揚的塵土遮蔽了天空,翻飛的四蹄踏得地面隆隆作響,他們掣起騎士大槍,任憑戰馬跑動時帶起的慣性狠狠沖向巴布魯。
此時騎在雄獅背上的巴布魯卻一點也沒有驚慌失措的神色,他反而兩腿一夾,駕馭著雄獅往左側跳開去,而同時他馴服的棕熊則人立起來,重重一掌拍在地面上,頓時角斗場上揚起了一片飛塵,棕熊則怒吼著迎向騎兵。
中間兩個騎兵的騎士大槍最先擊中棕熊,巨大的沖擊力加上大槍本身沉重的份量,棕熊一下子就被捅翻在地。
六匹戰馬呼嘯著從它身上碾過,然后消失在了塵土中。他們遠遠的跑過去,在一百米開外調轉了一個頭之后又再次折返了回來。
仔細看過去,刺中棕熊的那兩根騎士大槍已經有點彎曲了,可見剛才的沖擊力有多可怕。
由于在黑暗森林生活過一段時間,陳塘天然的對動物有一種親和力,他皺了皺眉,擔心那頭棕熊已經被法蘭之傲殺死了。
不過很快他的疑慮就被打消了,這頭棕熊的體型要比普通熊類大了整整一圈,粗糙的皮毛更是不懼怕騎士大槍這一類沉重鈍器的打擊,在角斗場觀眾的歡呼聲中,它在地上猛地打了個滾,立刻又了爬起來
“注意!準備第二次沖鋒!”騎兵中有人喊道。
六個騎兵連成一線,準備再次對棕熊發起第二輪攻勢,這一次他們勢必要把這頭棕熊殺斃在角斗場上,然后再回過頭去對付巴布魯。
中間的兩個騎兵索性丟掉騎士大槍,從腰間拔出了一把略微有些弧度的長刀。
通常受冊封的正規騎士都喜歡用長劍而非長刀,不過對普通人而言,在戰場上長刀卻要比長劍更適合馬上作戰,這六個前騎士能夠舍棄代表騎士身份的劍而改用彎刀,可見他們的確已經放棄了作為騎士的榮耀,他們已經開始為了生存而不擇手段了。
“預備!”騎兵重新提起大槍,做好了沖鋒前準備:“沖…”
戰馬的前蹄剛剛邁出、騎兵的聲音還沒完全落下,但這時候正伺機待發的巴布魯卻突然駕馭著他的雄獅從側翼猛地撲出來。
最左側的騎兵動作居然也非常迅速,在雄獅還沒完全夠到他的身體之前,已經丟掉大槍拔出了長刀。
他一刀劈出,刀鋒貼著雄獅的鬃毛直劈而下,與此同時胯下戰馬也已經向前竄了出去,觀戰中的陳塘此刻大吃一驚,連環馬陣最需要的就是攻守一致,現在這個受到襲擊的騎兵不顧及其他五個人的動作,直接縱馬向前,難道他忘記馬與馬之間還綁著鐵鏈嗎?
不過很快場上的情況就解釋了他的疑惑,原來這些戰馬披著的鐵甲下有一個小型絞盤,相互連接的鐵鏈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么短,每一匹馬攜帶的絞盤都和騎兵的馬鐙連了起來。
只要騎手輕輕的一踩馬鐙,絞盤上的機括就會被啟動,從而把纏繞在絞盤上的鏈子自動釋放出來。
這樣一來,騎手只要想脫離隊伍也能很輕松的辦到。
陳塘點了點頭,相當佩服能夠設計出這種巧妙機關的工程師,同時也對這個世界的騎士團有了重新的認識。
“果然有兩下子!”他帶著敬佩的口氣贊嘆道。
“那么你有幾下子呢?”摩黛絲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絲毫不掩飾心中的欲望。
“至少我看出了他們的弱點。”
“你是指法蘭之傲嗎?”
“沒錯,連我都看出來了,我相信身為馭獸大師的巴布魯一定也看出來了,法蘭之傲恐怕要成為第一個隕落的血戰犧牲品了。”陳塘頗為惋惜。
摩黛絲用手指輕輕摩擦著下巴,事實上她又何嘗沒有看出來呢?
戰馬始終是戰馬,馱著這么重的鎧甲和騎手,就算它們每一匹都是千里挑一的駿馬,恐怕也無法在如此激烈的戰斗中保持旺盛而充足的耐力。
巴布魯也正是基于這一點,所以才打算用拖延的戰術來消磨法蘭之傲的意志力。
第一位騎手拖著長長的鏈條向前縱馬躍出,而后其他幾個騎手立刻呈包圍之勢殺上來,他們之間的配合簡直完美無瑕,既然要開始近戰了,他們自然丟掉了長長的騎士大槍,而改用更適合劈砍的長刀。
巴布魯本想一戰即退,但等到他想退時,卻已經陷入了法蘭之傲的包圍圈中。
“哈!”五把長刀當頭砍下,巴布魯只好從雄獅背上跳下來,利用他敏捷的身形在包圍圈的空隙中穿梭,與此同時他的雄獅則兇猛的咆哮一聲,站起來就咬住了一匹戰馬的脖子。
馬背上的騎手拉住韁繩,提起長刀就狠狠的往雄獅身上砍下,鮮血飛一樣濺起來,但雄獅死死咬住獵物的脖頸絲毫不敢松口。
戰馬很快就失去了抵抗能力,嘭的一聲轟然倒地,馬上騎手一個翻滾遠遠避開,另一側最開始跑出去的那個騎手此時飛馳而至,一伸手就把他的隊友拉上了馬。
負重的戰馬馱著兩個重甲騎手,速度顯然大幅度被降低下來,他們拖著長鐵鏈繞了一個圈,正準備轉過來對付仍被困在包圍圈中的巴布魯,但馭獸師的那只棕熊已經緩過了勁,以雷霆萬鈞之勢狂奔著沖上來。
“嗷!”巨熊仰天咆哮。
“駕!駕!快閃開!”那騎手大聲疾呼,想要飛快的把鏈條收起來。
然而棕熊沖到半路突然一個停頓,竟折了個彎一下子沖到了拉長的鐵鏈上,它咆哮著張開血盆大口,狠狠一口拉住鐵鏈然后重重的往后一甩。
陳塘只看到馱著兩個騎手的戰馬一聲長嘶,在棕熊那恐怖的力量拉扯下,騎手連人帶馬都高高的飛到了半空中,等他們落下來的時候,甚至連地面都震動了一下。
砰!兩個騎手和他們的戰馬幾乎都來不及慘叫就已經摔死了,原本他們身上沉重的戰甲足以保護他們不易受到刀劍的攻擊而受傷害,但從高空墜落,這身重達幾百斤的鐵甲正好要了他們的命!
“好!”看臺上爆發出了一陣驚呼,法蘭之傲騎兵們的命實在太不值錢了。
“真是精彩至極!”陳塘手扶著鐵柵欄,看得他的情緒像過山車一樣忽上忽下的波動著。
戰友的死并沒有引起法蘭之傲其他騎手的騷亂,他們的騎陣依舊相當牢固,不過吸取了隊友陣亡的教訓,左翼的騎手手起刀落,砍斷了他一側的鐵鏈。
這時巴布魯還依舊被困在幾匹戰馬之間,騎手們冷冷看了他一眼,猛地扯動韁繩,四匹戰馬一齊抬起前蹄,想把巴布魯用馬蹄踩成肉醬!
但巴布魯忽然抬起頭,口中發出了一個奇異的口哨聲,饒是戰馬身經百戰,然而一旦聽到這奇怪的馭獸口哨,竟也不受控制的長嘶起來,原本已經合攏的包圍圈立刻出現了漏洞。
“噓!阿尼密!”巴布魯發出了一個信號,雄獅阿尼密立刻跳起來來到了他身邊,馭獸師順勢一個翻身跳上了獅子背脊,從慌亂的騎陣中間跑了出去。
而此時的巨熊也剛好沖到眼前,棕熊狂暴的抬起爪子一巴掌就扇倒了一匹戰馬,然后用屁股壓死了一個倒霉的騎手。
親眼目睹自己的隊友一個接著一個的死去,明知道這是一場沒有生者的絕望戰斗,法蘭之傲的戰斗意志還是像洪水一樣崩潰了,他們尖叫著往后退,隊形已經沒有一開始那么整齊劃一。
鐵柵欄后的陳塘嘆了口氣,看起來法蘭之傲的整體實力還是稍微差了一點,不過這已經算得上是一場精彩絕倫的角斗大賽了。
在一片轟鳴的歡呼聲中,勝者‘先鋒者馭獸大師’巴布魯?亞特踏著他敵人的尸體一步一步走到了角斗場中央,他割下了敵人的腦袋,高高舉過了自己的頭頂。
盡管他驕傲而自負,但誰都知道,在角斗場上,只有一時的勝者,沒有一世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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