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抽簽
戰爭之手競技場的接待大廳里,幾個傲慢的販奴聯盟主管正坐在一排高高疊起來的長椅上,五六雙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視著走進來的摩黛絲。
從摩黛絲進入大廳開始,這些人的眼睛就始終沒有從她身上離開過,甚至連她脖子上的奴隸印記也仿佛都已經無視了。
“你們這么看著我,不會覺得不好意思嗎?呵呵。”摩黛絲撥弄了一下發絲,語氣顯得很隨意。
正聚集在大廳里的其他角斗士紛紛轉過頭,都發出了一陣哄笑聲:“摩黛絲,你跟你的魔鬼伙伴這一次又找到了哪個倒霉的祭品?”
“你們一定認不出他。”
“是你背后站著的那個面具男嗎?他是什么來頭?”
“嘖嘖嘖,你們還真是健忘啊,難道連戴上了鐵面罩的馬基維利都認不出來了?”
摩黛絲的話讓不少角斗士大吃一驚,馬基維利在戰爭之手競技場里也算得上是半個名人了,他們怎么也想不到,號稱‘永不服輸’的馬基維利居然變成了現在這種模樣,不過在一眾角斗士的眼里,可能馬基維利如今的樣子要更加像一個殘忍而血腥的角斗士,至少扭曲的鐵面具有一定的震懾力。
摩黛絲沒有心情繼續和這些人閑聊,她直接走到負責血戰事務的販奴主管前,笑了笑說:“大人,我們組建了一支新的隊伍,準備參加血戰大賽。”
“咳咳,”販奴主管扶了扶眼鏡,笑著問:“你有幾個成員?”
“三個。”
“隊伍名呢?”
“鐵三角。”販奴主管仔細記下了隊伍的名字以及成員的稱號。
這時候摩黛絲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主管正在書寫的那支筆,目光在她眼眶里流轉,摩黛絲故意壓低了聲音說:“第一輪抽簽是關鍵,如果你能幫我們抽到一支相對較弱的隊伍,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來感激你的。”
按照規定,每個參加血戰的團隊都必須提前進行一輪抽簽,以便確定即將要面對的是哪一組的對手。參加血戰的隊伍名額是無限的,經過抽簽而決定的團隊會被安排到同一個組別中進行戰斗,基本上每六支隊伍組成一個小組,通常每場戰斗敗者將會被屠殺,勝者可獲晉級。
當然,許多勝利的團隊也可能在戰斗中遭遇重創而減員,因此血戰的幕后組織者販奴聯盟規定,在血戰中贏得了三場勝利的隊伍將有一次補充新成員的機會,這一規定也讓血戰的角斗賽有了更大的變數和精彩程度。
摩黛絲作為一個高階角斗士,顯然明白自己所要面對的敵人是一群強大且殘忍的角斗士,因此她不得不使用任何卑鄙的手段來讓自己能夠更輕松的獲得勝利。
雖然販奴主管沒有力量主宰比賽的勝負,不過他只要小小的動一下手腳,就能把摩黛絲的隊伍安排到一個整體實力并不太強的組別中去。
這樣一來,陳塘他們才更有機會可以進入血戰的核心比賽中,他的名氣越大,顛覆福瑞斯特的陰謀就越有可能實現!
“你指的‘感謝’是什么呢?”販奴主管的聲音在顫抖,顯然已經有點迫不及待了。
“噓,”摩黛絲將手指放在嘴唇上,回答:“你以后會知道的,但現在,只需要幫我一個小小的忙,我會銘記在心的大人。”
“你可真是個風騷的小妖精,一切我都會幫你辦妥的,但可別忘了你的承諾!”
“摩黛絲從不說謊,至少不會讓你失望的大人。”
販奴主管滿意的點了點頭:“讓你的角斗士在這里等著,你跟我來。”他說道。
魔鬼弗萊索斯冷笑連連,他知道任何對摩黛絲提出非分之想的人可能最后的結局會被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顯然又一個自以為是的蠢家伙上鉤了。
陳塘則沒有任何想法。
摩黛絲跟著販奴主管來到了一個密閉的房間里,在這個房間的正中央位置,放著一個巨大的圓形金屬球,金屬球的底座上連著一根透明管子,一直通到房間里一面掛滿了號碼的墻壁上。
毫無疑問,這些號碼正是被分出來的血戰預選賽小組。
摩黛絲大致看了一下,到現在為止,一共已經分出了十八個小組,如果每個小組以六支隊伍來計算,那么光是一個戰爭之手競技場,其參加血戰的隊伍數量就已經達到了驚人的108支,這還沒有算上販奴聯盟里其他幾個大奴隸領主的隊伍和那些以個人名義參賽的隊伍。
“真是一個了不起的地方,”摩黛絲好奇的看著墻面,轉過頭問:“大人,這一屆的血戰戰爭之手競技場得到了幾個出線名額?”
“你們的大老板很厲害啊,經過他的努力游說,居然讓你們獲得了三個出線名額,十八個小組有三個名額,已經非常不錯了。”
這也即意味著108支隊伍里最終只有三支隊伍能夠活下來,從而代表戰爭之手競技場去爭奪血戰的冠軍,連摩黛絲都覺得這是一種殘酷而血腥的賽事。
不過他們只是競技場的犧牲品,沒有權利去主宰自己的命運。
“現在開始抽簽吧,把你的手放到這個金屬圓球上。”販奴主管笑瞇瞇的說道。
摩黛絲把手觸碰到圓球的一剎那,這金屬球在魔法的驅動下竟快速的旋轉起來,片刻之后,一顆雞蛋大小的白球便從金屬球底座的導管里滾出來,恰好落在了第十四組的位置上。
“啊,真倒霉,你抽到了一個死亡之組,”販奴主管狡猾的一笑,走過去輕輕拿起白球,又將它放到了第七組的數字前:“即使再小的權力也能滋生腐敗的土壤,現在你的隊伍安全了,摩黛絲。”
“您的做法讓我感激,大人。”
“現在你也該兌現你的承諾了摩黛絲,用你的方式來‘感謝’我吧,我已經迫不及待了!”販奴主管像條狗一樣撲上來,但摩黛絲一個轉身,他撲到了地上。
販奴主管氣憤的抬起頭,表情好像吞下了一只蒼蠅。
“不是現在,”摩黛絲還是那樣笑著,眼角帶著諷刺:“最完美的獎勵當然要留到最好的時候才能給你,我會再來找你的,到時候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呵呵…”
“我…”販奴主管非但沒有感覺自己被騙了,反而已經被摩黛絲迷得神魂顛倒。
他機械般的點了點頭,送摩黛絲離開了抽簽室。
距離血戰真正開始的時間還有大概三個月,但在這之前,血戰的預選賽卻已經在各個大奴隸領主的競技場里如火如荼的舉行了。
福瑞斯特的戰爭之手同樣也沒有忘記這一個重大的比賽,卡爾文已經貼出了通告,兩天后,便是戰爭之手競技場的血戰預選賽。
夜幕降臨,黑夜下的戰爭之手顯得靜悄悄的,到處都是影影綽綽的樹蔭在隨著冷風搖曳。
只有在燈火通明的角斗士之家,你才能感受到殘酷的角斗生涯里那熱情洋溢的另一面,此刻,陳塘正孤單的坐在角落里,他身前的桌子上放著一杯還在冒著氣泡的黑麥啤酒。
他剛剛才組建起來的兩個隊友——摩黛絲和弗萊索斯這會兒在喧囂的大廳里正試圖欺騙一個喝得爛醉如泥的角斗士,作為以人類血肉和靈魂為食的魔鬼,弗萊索斯必須不定時的吸取凡人的靈魂來保持他在人類國度里的力量,這樣才不會因為力量流失得太快而陷入虛弱。
可是眼前晃動的人影和熱鬧的氣氛卻根本沒有辦法讓陳塘融入到這個環境中,他的心中裝著太多心事,幾乎要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了。
“哎…”他沉沉的嘆了口氣,想出去透一透氣。
陳塘走到外邊,漫無目的的四處游蕩,走著走著,他竟鬼使神差的來到了訓練場。
“我怎么到這里來了?”他有點好笑的抬起頭,正準備掉頭回去。
但這時一陣奇怪的聲音卻吸引了他。“哈!呵!哈!”聽起來似乎有人正在訓練場上練習。
他皺了皺眉:“這么晚了,誰還在操場上訓練?”
陳塘忍不住向前走過去,很快他就遠遠的看到了一個人,正握著一根木棍站在訓練場上對著一個假人做著標準的突刺動作。這人大喝一聲,手中的木棍重重擊下,猛地聽見‘咣’的一聲大響,假人上掛著的一件鑲鋼鐵甲竟在一道劍氣的作用下被劈成了兩截!
陳塘吃了一驚,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他根本不敢相信有人只用一根普通的木棍就能把堅固的鐵甲直接砍碎。
他仔細觀察了一下這人手里的棍子,居然完好無損!
“厲害!這樣厲害的劍技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陳塘忍不住鼓起掌來。
那人渾身一震,慢慢轉過了身。這次輪到陳塘震驚了,因為他見到的這個人正是森普瑞斯,那個專門替福瑞斯特訓練競技場守衛的劍術大師。
“閣下是…”
“我只是恰好路過,”陳塘隨口一答:“不是有意看到你在這里訓練的,實在對不起。”
“沒有關系,我也只不過手癢了練習一下罷了。”
“只是手癢就有這樣的實力,教官不去參加角斗大賽實在太可惜了。”
“也許吧,終歸是人各有志…”森普瑞斯微微一笑,這時訓練場邊緣路過一個熟悉的人影,陳塘轉過頭,他居然看到維里克雙手捧著那個洗得幾乎發白了的裹尸布,正愁眉苦臉的朝訓練場另一端走過去。
“哎,”森普瑞斯忽然輕輕的嘆了口氣,說:“看到那個人了嗎?他的主人在一場角斗賽中被殺死了,所以他現在只能回去當苦力。”
“他的主人是誰?”陳塘回過頭故意問道。
“你不知道?”森普瑞斯沉聲回答:“就是那個殺死了博爾賈的碎脊,事實上我還挺替他感到悲傷的,我記得他也像你一樣,幾乎每個晚上都會到訓練場上來散步。”
陳塘聳了聳肩:“可惜我不是他,愿他死得其所。”
“是啊,但愿他在天堂可以安息。”森普瑞斯有點落寞的低下頭,把木棍輕輕放在了地上。
這一刻陳塘似乎感覺到,這個和他沒有見過幾面的男人,竟對自己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難道說,這就是英雄惜英雄?
他猜不透,但無論如何,血戰即將要開幕了,他必須抓緊時間準備好戰斗,更重要的是,也不知道沃斯頓現在怎么樣了,想到這里,陳塘便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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