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入
巴托里女伯爵的莊園就坐落在卡納湖城市郊的一片河流附近,這里本是巴托里家族巨大遺產里的一部分,但自從巴托里家族最后的繼承人西恩?巴托里伯爵去世之后,這座莊園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他唯一的遺孀手中。
如今,巴托里莊園的女主人整日沉溺在驕奢淫逸的生活里不能自拔,那繼承自她丈夫手中的巨額財富足夠她享用一個世紀了。
“親愛的,我后天早晨來接你。”克莉爾的丈夫將她送下馬車,之后便離開了。
馬車慢慢的消失在黑夜中,一個人影卻從黑暗里走了出來,陳塘注視著克莉爾的背影,看到她按響了莊園的門鈴。
過了一會,一個年輕人騎著一匹高頭大馬來到了門前,這是一個英俊的少年,當他看到克莉爾時,眼睛里居然冒出了一股熾熱的目光。
“貝爾德夫人,這么晚了您還來拜訪伯爵夫人嗎?”
“我只是想幫助伯爵夫人布置一下明天的宴會場景,怕她一個人忙不過來。”
“您可真是溫柔體貼善解人意,貝爾德大人娶到了像您這樣美貌賢良的女士實在太令人羨慕了,您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嗎?”
這少年說起話來油嘴滑舌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個好東西。
不過克莉爾似乎很享受他的恭維,一雙眼睛里笑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小伯尼,你猜我是怎么來的?”她輕輕的咬了一下嘴唇,故意撥弄了一下頭發,說:“我這雙腿都走得要打顫了,你還不快來攙扶我一下!”她輕輕抬起了手。
“遵命,我的女士。”
小伯尼立刻抓住克莉爾的手掌,深深的在她手背上親吻了一下之后便把她拉上了馬。
兩個人騎在馬背上慢吞吞的走入了莊園里,陳塘趁著仆人還沒有把大門完全關閉,猛地丟出一塊石頭剛好卡住了兩扇鐵門之間的縫隙點,這樣一來門就沒有被徹底的合上。
稍等了片刻之后,陳塘輕輕推開門,輕輕松松的便進入了莊園。
巴托里莊園已經有近百年歷史,許多建筑都爬滿了那種生命力極強的爬墻虎,陳塘進入莊園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條很寬的馬路直通巴托里家族的城堡,路兩旁都是高而茂盛的樹木。
他無法判斷迦卡洛的關押點,但可以肯定的是女伯爵此刻一定就在那座城堡里。
陳塘不敢沿著大路走過去,因此他盡量貼著草叢往城堡的方向走,然而走了沒多遠,忽然他聽到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遠遠傳了過來,陳塘抬起頭,注意到前面圍墻底下的草叢一陣晃動,好像有什么東西從上面掉下來了似的。
難道有人從外面翻墻進來了?陳塘頓時聯想到了格爾斯,說不定正是格爾斯沿途追到這里,想把迦卡洛救出去!
想到這里,他立刻加快腳步,朝前面一路搜索了過去。
漸漸地,野草越來越深,幾乎已經長到了他的腰際,為了不暴露行蹤,陳塘只能盡量把頭埋入草叢中彎腰前進。
但是等他走到剛才那片草叢里時,突然一股涼颼颼的冷風從他后側的脖子上吹來,陳塘下意識的往旁邊一躲,赫然看到一把精光閃閃的匕首幾乎是貼著他的皮膚滑了過去。
“有刺客!”這一剎那間他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哼!”緊接著陳塘耳中聽到了一個短促的冷笑聲,隨后另一把匕首直接往他肋下刺來。
此時他全身的肌肉已經繃成了一條線,神經反射般猛地轉過身一把就抓住了刺客的手腕,在刺客本身和慣性的力量下,他像個沙包一樣被陳塘甩出去,直接落在了草叢里。
月色下,陳塘清楚的看到刺客手里的兩把匕首綠幽幽的,顯然涂抹了劇毒!
可能覺得兩次偷襲都沒能殺掉陳塘,這刺客認為自己不是陳塘的對手,因此轉身就往草叢里逃。
陳塘似乎只看到一個矮小的人影一眨眼就遁入野草叢里看不到了,速度倒也不怎么快,只是非常的靈活,他現在可以完全確定躲在草叢里的人絕不是格爾斯,因為格爾斯身材魁梧,絕不可能像這個人一樣矮小。
“想跑?哼,給我留下!”
陳塘向前追了兩步,掏出貼身收藏的死亡法典就重重的丟了出去。
‘不!別老是拿一本書當做武器!’林奇大叫一聲,重達四五斤的死亡之書發出一道黑光,直接把逃跑中的刺客砸暈了。
‘我說陳塘老兄,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為了這本魔法筆記而拼得死去活來,你倒好,一點不珍惜還當做磚頭來用,這書要是爛了那么許多寶貴的魔法知識可能也會就此失傳!’
“得了吧林奇老弟,你這本書比鐵塊還堅固,用它來砸人正好挺順手的。”
陳塘撿起死亡法典重新收藏起來,那被砸暈的刺客緊閉著雙眼,好像死了一般。
“乖乖,他不會被我砸死了吧?”
‘你這么被人往后腦勺砸一下也不會好到哪里去。’林奇調侃的說。
陳塘想了想,拿走了刺客的兩把匕首,然后拽著他走到了一個水坑旁,他單手提起刺客,毫不留情的就把他扔到了水里。
嘩啦一聲,刺客一下子就被冷水弄醒了。
“救…救命,我…我不會游泳,救…”陳塘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在他耳邊冷冷威脅道:“別叫了,要是把人引過來第一個死的人就是你!”
“嗚嗚…”刺客點了點頭表示屈服。
陳塘慢慢挪開了手,但仍捏著他的脖子。
“你…你也是溜進來盜竊的?”這刺客說的第一句話就讓人感覺很可笑,他喘息了半晌,說:“你是哪個盜賊公會的人?”見陳塘不說話,他忽然吃驚的瞪著雙眼,結結巴巴的說:“你…該不會是個散盜吧?!”
陳塘點點頭又搖搖頭,沒有正面回應,他只冷冷的問:“你是個盜賊?”
“當然,”盜賊驕傲的回答:“我是血牙盜賊公會的成員,我叫班尼迪克,朋友你要知道班尼迪克這個詞在精靈語中是神圣接受祝福的意思,我出生時我那個神棍父親希望我能成為一個像他一樣神圣的光明神信徒,但是你知道,”班尼迪克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屑一顧:“可能是我的靈魂還在娘胎里的時候就被污染了,我可是對金錢的熱愛完全超過了對神的景仰,啊哈,盜賊不都是這樣的嗎,你說是吧,朋友?”
這盜賊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已經成了陳塘的階下囚,仍滿臉無所謂的樣子。
陳塘倒是很喜歡他這種桀驁不羈的性格,他微微一笑,把那兩把匕首丟還給了他:“如果你是來巴托里莊園尋寶的,我祝你有個好收獲,但要是你拿了財寶還干一些下作的勾當,我只能送你去見你的‘班尼迪克’了。”
“別這樣說兄弟,我剛才…錯誤的把你當成了莊園的守衛,你知道這些貴族平日里欺負老百姓靠的就是這些走狗爪牙,我殺一兩個壞蛋應該沒什么問題吧?”
“但愿是像你說的那樣,你走吧。”陳塘放開了他。
班尼迪克沒有要走的意思,他把匕首插在了腰間的皮帶上,順便聳了聳肩:“大人,那么你是來干什么的?”
“我來找個朋友,他被這里的主人從奴隸主手中買回來,正在遭受折磨,我很想救他,但不知道他被關押在哪里。”
“哈,這方面您算是找對人了,”班尼迪克笑了笑說:“通常這些骯臟的貴族在建造莊園之初,都喜歡把地下室改造成密室,我見過無數財寶和冤死者的尸骨被丟棄在地下室里無人問津,對于這些城堡的構造,沒有人比我更了解!”
陳塘有點意外,沒想到這盜賊還有這種本事。
“你打算幫助我?”
“純粹是為了您剛才不殺我的恩惠,我們盜賊雖然卑賤,但還是很講義氣的,大人。”
“從某種方面來說,我相信你是個正直的人。”陳塘點了點頭,既然有了班尼迪克的幫助,找到迦卡洛的幾率應該會更大一點。
班尼迪克哈哈一笑,回答:“啊哈,你可是第一個說我正直的人呢,大人。”
盜賊的確對貴族的莊園構造很熟悉,他帶著陳塘從城堡的側面繞過去,直接到了城堡的后門,這里長著更深的雜草,不過中間卻有一條很狹窄的小路。
沿著小路一直往前走,陳塘鼻子里竟聞到了一股很臭的味道。
“什么味道這么臭?”
班尼迪克回頭笑了笑說:“大人,我對這種氣味再熟悉不過了,這一定是城堡里用來堆放垃圾的房間,您要知道像這樣一座巨大的莊園,每天排放的垃圾數量可是很龐大的,我們想混入城堡最安全的方式就是從沒有什么人把守的地方進入,沒人愿意待在惡臭的房間里,您說是吧?”
“我不知道,反正我是連一刻鐘都待不下去。”陳塘揉了揉鼻子,很快就看到了一間敞開式的房間。
這附近污水橫流,到處都是飛舞的蒼蠅,垃圾房里的惡臭簡直比公共廁所還要讓人感到惡心。
陳塘和班尼迪克幾乎是捂著鼻子快速穿過垃圾房,成功進入了女伯爵的城堡里。
他們現在就站在一條鋪著褪了色的紅地毯的走廊上,兩邊墻上掛著一些精美的油畫,從油畫的新舊程度上來判斷,這里的裝飾品應該有些年代了。
“現在怎么走?”陳塘問道。
“讓我想想,”盜賊吸了吸鼻子,轉了一個方向說:“這地方可真大,像這種古老的城堡一定藏著很多秘密,我們就算在里面躲上一個月恐怕也沒有人會發現,不過首先,得要把廚房的位置弄清楚,這些貴族大都不喜歡廚房里那種油膩的味道,但對我們盜賊來說它卻是一個很好的參照物,因為廚房的位置永遠都不會有太大的變化,大人,請跟我來吧。”
班尼迪克小心翼翼的帶著陳塘往前走過去,走廊的盡頭是一個拐角,正當他們即將走到頭的時候,突然一陣細微的說話聲從拐角處傳了過來!
“糟糕,有人過來了!”這走廊空蕩蕩的沒有任何可供人躲避的地方,陳塘情急之下猛地跳起來,雙手抓住頭頂一盞魔法燈懸空攀在了燈架上。
幾乎在同時,盜賊班尼迪克飛快的拿出一個小瓶子,非常迅速的拔開瓶塞取了一些銀色的粉末出來,隨后他猛地一揮手,已經把銀光粉全都灑在了走廊里,與此同時他抖開一張披風,把整個人都罩住了。
陳塘吃驚的發現班尼迪克的人在銀光粉的作用下竟然憑空消失了,盡管他明明知道盜賊就在下面,貼著墻站立著。
幾秒種后,四五個女仆捧著玻璃托盤從拐角處走了出來,她們既沒有抬頭也沒有左右張望,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腳下多了一層薄薄的銀粉,更沒有發現隱形了的盜賊就躲在她們身邊。
等這幾個女仆走遠了之后,陳塘才從吊燈上跳下來,他發現女仆走過的地面上,由于銀粉的關系被踩出了幾個腳印。
“她們已經走了,你還不出來?”
“呼,剛才可真刺激,幸好我攜帶了隱形塵。”班尼迪克拿掉披風,重新出現在陳塘眼前,只見他拍了拍身上的銀粉,把披風收了起來。
這是陳塘第一次看到‘隱形塵’這種東西,看來盜賊并非想象中那么猥瑣,他們的有些手段也很讓人印象深刻。
“小心點,”陳塘叮囑說:“這里的女主人要舉辦一場宴會,今晚仆人們應該會很忙。”
“那我們來得可真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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