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罪
宴會在一陣優雅的音樂聲中開始了,很難想象習慣了黑暗森林里那種殘酷的生存方式的陳塘會適應這種貴族之間的交際場合。
但是他別無選擇,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硬著頭皮撐到晚宴結束,他已經在心中暗暗下定了決心,一旦宴會閉幕之后就立即向庫尼烏斯國王辭行。
此時他喝下一杯香檳酒,想找個不怎么會引起別人注意的角落里默默的等到宴會結束。
然而他剛坐下,耳朵里忽然聽到了一陣放蕩的輕笑聲,雖然聲音的主人故意壓低了聲音,但還是逃不過陳塘敏銳的聽覺。
他轉過頭,看到隔壁一張桌子上坐著三兩個貴族夫人,她們都穿著極為華貴光鮮的拖地長禮服,臉上涂著厚厚的胭脂粉末,每個人的手里還都各自拿著一把可折疊起來的小小折扇。
“噢天吶,你們看到奧利維爾勛爵了嗎?他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軍官禮服,如此瀟灑的樣貌簡直要把我的心奪走了!”一個貴婦人把目光飄向了大廳中央一位中年軍官的身上,兩只眼睛里放著狼一樣的光芒。
那奧利維爾勛爵感受到這熾熱的目光,便向貴婦點了點頭,回敬了她一個更加火熱的眼神。
“克莉爾,你是什么時候和奧利維爾勛爵認識了的?”
“真是討厭,上個周末他來向我丈夫匯報情況,于是我就做了一份小甜品讓他品嘗,我們只是普通的朋友關系罷了,嘻嘻。”貴婦克莉爾用折扇掩嘴輕笑起來。
這時另一個貴婦搖了搖頭,有點不屑一顧的說:“奧利維爾勛爵年輕時倒很吸引人,可是他現在太老了。”
“但我就喜歡他這種類型的,你們看他的眼神,簡直要把我的心都融化了…”貴婦佯裝要暈倒的樣子,突然收起了折扇:“我無法再忍受下去了,夫人們,你們接著聊,我…我得去一趟洗手間。”
很快,貴婦起身掂了掂裙擺,陳塘注意到那位奧利維爾勛爵已經先她一步離開宴會大廳,不知道去了哪里。
“小賤人,又要去幽會了嗎?”剩下的貴婦們望著克莉爾的背影嫉妒的罵道。
陳塘皺了皺眉,他原想找個清凈處獨自靜一靜,沒想到無意中探聽到了一群貴婦人之間的無聊談話。
“骯臟的貴族!”他暗罵一聲,打算去外面透一透氣,但貴婦們接下來的話題卻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聽剛才奚落克莉爾的那個貴婦人發出了一個得意的笑聲,隨后說道:“夫人們,如果你們有空可以到我的官邸來拜訪我,最近我可是從一位奴隸主的手中買到了一個極品貨色!”
“伯爵夫人,您指的是那個半精靈嗎?嘻嘻,那次之后他就一直精神不振,怕是看到我們害怕了吧?”
“那個虛弱的半精靈早已經死了,這次我買來的貨色可不同,”女伯爵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這可是一個純種野蠻人,高大而健碩,奴隸主抓到他時據說還帶著一個人類女子,可惜被那小****逃掉了,只抓住了野蠻人,夫人們,這野蠻人絕對比半精靈更有讓人征服的欲望!”
“噢,天吶,一個…野蠻人!”貴婦已經吃驚得連嘴唇都變成了O型。
“放心吧,我已經狠狠折磨了他一天一夜,這會兒估計只剩下半條命了,不過就算是這樣,他身上的蠻勁還是非常的吸引人呢,哈哈…”
一個野蠻人,還是帶著一個人類女子的野蠻人,她們說的該不會是迦卡洛吧?
陳塘一下子緊張起來,雖說野蠻人和遺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種族,但他們同樣高大魁梧充滿野性,這些女人可能連‘遺族’這個名字都沒有聽說過,因此極有可能把身為遺族人的迦卡洛錯認成了野蠻人,這種事不是沒有可能發生的。
不管是不是迦卡洛,他都得把這件事調查清楚。
那幾個貴婦又閑聊了一會,內容無非就是一些聲色場上的縱情之事,要不是為了打聽到迦卡洛的下落,他簡直連半刻鐘都待不下去。
就這樣一直等到宴會結束,最終在庫尼烏斯國王的禱告聲中,宴會進入了尾聲。
陸續有貴族告別國王離開了宮殿,那位女伯爵喝下最后一杯香檳酒,也起身準備返回自己的莊園。
陳塘立刻站起來追了上去,但他并沒有走幾步,庫尼烏斯國王不知道從哪里突然冒出來,一把擋住了他的視線。
“我們的英雄今天保持得很低調啊,為什么一直躲著不肯參加這場盛大的慶功宴呢?”他哈哈一笑,準備拉著陳塘再去喝上一杯:“我可是一直都在找你呢孩子。”
“庫尼烏斯國王,還…還是等下次吧!”人群正在往宮廷外的花園里涌動,女伯爵穿過人群后幾乎就看不到人影了。
陳塘現在非常著急,他一閃身撇下國王,臉上還帶著歉意:“國王陛下,我現在有件急事需要立刻去處理,明天一早再來向您賠罪!”
不等國王回答,他已經擠開人群追了出去。
從舉辦宴會的大廳到宮廷的正大門還有一段較長的距離,盡管陳塘盡量避開人群,但還是不免撞上了幾個‘熟人’,作為國王身邊的‘紅人’,難免會有許多居心叵測的貴族想上來和他套近乎。
只是陳塘現在沒空搭理他們,他隨便敷衍了幾句,撇開他們一路追到了王宮外。
然而女伯爵早已經坐上她那輛昂貴的馬車離開了。
“該死的,我竟然跟丟了!”陳塘跺了跺腳,心中正煩惱,這時忽然看到那叫‘克莉爾’的貴婦正挽著一位貴族男子的胳膊從王宮里走出來,他們的管家已經替她拉開了車門。
陳塘眼珠子一轉,立刻有了主意。在黑夜的掩護下,他搶在克莉爾之前一步爬上了馬車,攀在車廂底下躲了起來。
“老爺,現在回家嗎?”老管家的聲音傳了過來,陳塘居然聽得一清二楚。
“我想去東區逛一逛。”一個低沉的男聲回答,聲音的主人似乎很疲憊,帶著一絲沉悶的情緒。
隨后陳塘聽到了關門的聲音,接著馬車就開始慢慢移動了。
過了一會之后,克莉爾打破了沉默。“親愛的,你今天這是怎么了,為什么一路上都是悶悶不樂的。”
“哼,我能開心得起來嗎?我的妻子在宴會當中失蹤了一段時間,恰好我的部下奧利維爾也離開了同樣多的時間,你想告訴我這是巧合嗎?克莉爾。”
“這跟奧利維爾勛爵有什么關系,我根本就不認識他!”
“真的是這樣嗎?可是有人親眼看到你們單獨待在一起呢,庫尼烏斯國王的第一任妻子也曾在他的花園里和一個卑賤的花農幽會過,你猜那花農后來怎么樣了?”克莉爾的丈夫陰森森的冷笑了一下,接著說:“哈,最終花農被做成了化肥,所以宮廷里的那些花才開得這么妖艷。”
“那…皇后后來怎么樣了?”克莉爾好像有點害怕了。
“國王把她趕出了城,她再也不能享受榮華富貴了,也許已經在貧困潦倒中死掉了。”
“親愛的,你…你別嚇我,你要相信我根本沒有背叛你,更沒有做出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我親愛的克莉爾,我并不是怪你勾引了我的部下,但奧利維爾有任何值得利用的價值嗎?他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罷了,”男人沉默了片刻,忽然用很溫柔的語氣說:“親愛的,你是個聰明的女人,你知道自從亞爾德爵士失蹤之后,城防軍副指揮官的位置一直空缺了多久嗎?”
“親愛的,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想晉升到那個職位…”
“是的克莉爾,我想晉升簡直要想瘋了,可是該死的查克一直在跟我競爭,現在他已經比我搶先了一步,我聽說他送了一件昂貴的禮物給布萊克指揮官大人,如果在下周的競選中我敗下陣來,那么我們的好日子就要結束了我親愛的克莉爾,”男子激動的說:“要知道一旦查克成了我的上司,他就會立刻把我踢回鄉下去的!我的克莉爾,你愿意過那種每天守著農莊生活的苦日子嗎?我們的存款可不多了!”
“戴維,我…我不想離開這兒,我的雙手從出生開始就不是用來干粗活的,你瞧我這雙美麗的手,只有鉆石和翡翠才配得上它!”
“沒錯親愛的,為了我們能夠繼續富足的生活,所以你必須幫助我!”
“可是我沒有這方面的能力,除了享樂…我真不知道該怎么幫助你了,戴維。”
“沒有關系,我會安排你去和布萊克大人見面的,你知道該怎么做,伯爵夫人明天正好打算舉辦一場私人晚宴,她已經發了邀請函給布萊克大人,親愛的,以你和伯爵夫人的親密關系,她不會不邀請你吧?”
克莉爾只好回答:“我…我本來不想去的,可是…伯爵夫人的邀請我不敢拒絕。”
“去吧克莉爾,記得明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們能否繼續富足下去就看你打算怎么做了。”
“我…我明白了,我知道該怎樣去幫助你,戴維,我親愛的…”
兩個人好像擁抱在了一起,此時躲在車底的陳塘卻一陣惡心反胃,如果權力和地位是以這樣的方式換來的,那他寧可不要!
馬車又行駛了一會之后,開始漸漸慢了下來。
“親愛的,目的地到了,你下去吧。”她丈夫這時說道。
“這么快就到家了嗎?”
“不,我把你送到了伯爵夫人的莊園,明天是我最重要的一次機會了,絕對不能出現任何意外,所以你必須好好打扮一下自己,向伯爵夫人詢問一下她到底是怎么安排明天的晚宴的。”
“你是讓我今晚不用回家了嗎?”不知道為什么,克莉爾的聲音中居然帶著一點興奮的味道。
“是的,我親愛的克莉爾,我正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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