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尸房
城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到處都是奔馳的戰馬和哭泣的平民,士兵們野蠻的拍打著居民的房子,把任何行為可疑的人都驅趕到了廣場上,準備對他們的身份進行篩別。
安戈洛知道死靈法師極有可能會偽裝成卡納湖城的平民,從而躲在黑暗中施展邪惡的死靈術!
陳塘帶著米格魯來到了廣場上,混亂的秩序讓他感覺好像迎來了一場戰爭。
“都給我把眼睛睜大點,把這些人身上的每一塊胎斑都給我檢查清楚了,安戈洛大人說邪惡的死靈法師已經混入了我們的城市!”一個軍官模樣的人從廣場上走過,聲音粗獷的大聲吼道。
陳塘掃了一眼在廣場上集合的人,他斷定這些只是普通人,絕不是死靈法師偽裝的平民。
這從他們大而無神的眼睛里就能看出來,他們眼中只有驚慌和恐懼。
“死靈法師不在這里,”他搖了搖頭,仿佛在和自己說話。片刻之后,陳塘抬起頭看著落日的余暉想了一會:“他究竟會藏在哪里呢?”他心中思索著。
這個時候陳塘想到了一個人:半神巫妖林奇!他在心里大聲吶喊起來。
‘誰在叫我?’令人感到意外的是,林奇竟真的回應了他的呼喊!
‘是你嗎,林奇老弟?’
‘原來是陳塘老兄啊,老兄,我這一覺睡得可真舒服,如果不是你叫醒我恐怕我還得繼續沉睡下去呢,哈哈…’林奇大聲笑起來,他的心情似乎不錯:“陳塘老兄,我怎么感覺到你的腦子里一片混亂,是不是遇到什么難以解決的麻煩了?”
陳塘愣了一下,好奇的問:‘你能看到我腦子里的情況?’
林奇哈哈一笑,回答道:‘并不是全部,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思維影像,你對我有很深的防備心,只要你不愿意,我是不能看穿你的想法的。’
陳塘舒了口氣:‘這樣我就放心了,不過話說回來,我現在的確碰到了一件棘手的難事,急需要你的幫助。’
‘說說你的困擾吧,我正感到無聊呢。’
‘是這樣的,魔法協會的大法師德瑞克茲告訴我,這城里藏著一個死靈法師,如果我想把他找出來,最快的方法是什么?’
‘沒有最快的辦法,只有最笨的辦法。’林奇回答。
陳塘皺了皺眉,問:‘最笨的辦法?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要想想死靈法師那怪異的集尸癖,你就能猜到他會躲在什么地方,越是死氣沉沉的場所對于像我們這樣的人來說就越有吸引力,’林奇邪魅的一笑,說:‘還記得當我仍是一位死靈法師學徒時,就喜歡前往最殘酷的戰場去收集陣亡士兵的靈魂,那種感覺真是棒極了,哈哈!’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會藏在墓地?!’
‘新鮮的尸體遠比腐爛的尸體更能吸引人,我認為最令人感到舒適的地方當然就是教堂,每座教堂的后花園里都會建有一座用來擺放尸體的小房間,那些剛死不久或者無人問津的尸體都會被拉到房子里保存起來,直到在腐爛之前被處理掉為止。’
‘可是,教堂里不是有牧師和神父嗎?他們都是神職者!’陳塘大吃一驚。
‘誰能想到邪惡的死靈法師居然會躲在神圣的光明教派教堂里呢?恐怕連最精明的人都想不到吧,哈哈!’
“我明白了!”用心靈感應和林奇交談到這里之后,陳塘猛地大叫一聲:“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果然有夠高明的!”他突如其來的叫喊把身旁的宮廷騎士嚇了一跳,安戈洛安排給他的騎士們紛紛轉過頭,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陳塘也覺得自己有點失態,他尷尬的笑了笑,問道:“卡納湖城共有幾個教堂?”
騎士們相互看了一眼,回答:“卡納湖城只有一座光明教堂,就在城市的花園區,瑟里登牧師是那座教堂的負責人。”
“很好,”陳塘點了點頭:“我想過去參觀一下那座教堂,不知道行不行?”
“當然沒有問題。”雖然很奇怪陳塘的要求,但安戈洛有過吩咐,要一切都聽從陳塘的調遣,因此騎士們也沒有多問,而是乖乖的帶著他往花園區的方向走去。
花園區緊挨著國王的宮殿,是一片高等貴族的居住地,卡納湖城的光明教堂就被建在花園區的中心位置,一條冷清的大街從它門前穿過,把周圍高檔的居住區分割成了左右兩個部分,這條大街鋪著白色的鵝卵石,從花園區延伸出去,一直伸展到城市里的普通居民區。
在整個花園區里,光明教堂也是唯一對全體臣民都開放的區域。
由于安戈洛已經下了命令,要城中所有的牧師都集合到廣場上幫助他找出死靈法師的蹤跡,因此這座教堂的首席牧師瑟里登神甫并沒有待在教堂里。
騎士們推開厚重的大門時,只有一位年輕的見習牧師正端坐在光明主神的神像前做著彌撒。
“光明神在上,請容許我打擾一下,現在這里由誰負責教堂的事務?”一位騎士走上前,向那個年輕的見習牧師問道。
“神甫出去了,這里暫時由我負責,請問騎士大人有什么吩咐?”
騎士轉過頭,向陳塘點了點頭,說:“我們這里有位大人想向你打聽一些事,不會耽誤你很久的。”
此時陳塘環伺一周,觀察了一下教堂的布局。光明教會信奉的是以光明神為首的十三主神,這十三位光明陣營的主神各自所代表的神職分別是圣光、太陽、戰爭、智慧、勇氣、公正、仁慈、命運、復仇、厄運、四季、火焰和死亡。
教堂里光明神的雕像是一尊純白色的巨大石像,通體閃爍著圣光的余暉,它代表的正是光明陣營最核心的能量‘圣光’。光明神的雕像擁有一張雕刻得極為英俊神圣的臉龐,而在他的左右,其他十二位光明主神的雕塑就守護在他身邊。
太陽、戰爭、智慧、勇氣、公正與仁慈之神站立于他的左側,余下的命運、復仇、厄運、四季、火焰和死亡之神則拱衛在他的右側,包括光明神在內,這十三尊雕像擺在空曠的教堂里顯得極為神圣不可侵犯,給人一種天然的威懾力。
陳塘看了一眼光明神的神像,仿佛有種被人窺視的感覺,他不由得挪開了眼睛。
‘你好像不敢盯著他的眼睛看?那只不過是一尊石像而已,你在害怕什么?’似乎看穿了陳塘的心思,半神巫妖林奇的嘲笑聲隨之響起。
‘我才沒有害怕,只是既然到了教堂,我看最好還是保持一顆謙遜求知的心態才好。’
‘是這樣嗎?我倒很樂意幫助你把這里的石像都砸個稀巴爛,這世上最讓人討厭的就是光明神的信徒!’
陳塘突然記起來,林奇本身也是一位強大的死靈法師,和光明教會正是死對頭。
只是有一點他很不明白,為什么在光明神的陣營里,居然還有復仇、厄運和死亡這三位神祗呢?光是從字面意義上來看,相信都和‘光明’兩字格格不入。
“大人,您發生了什么事?”這時候騎士的呼喚聲打斷了陳塘與林奇之間的溝通。
他微微一頓,抬起頭來:“呃…我剛才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所以耽誤了一點你們的時間,實在抱歉。”
“沒有關系大人,只是里奧牧師等得急了。”
“噢對了,我還有事要問他,”陳塘點了點頭,看著眼前的見習牧師問道:“小牧師,我想知道你們這里是不是有專門存放尸體的地方?”
“您是指墓園嗎,大人?”
“不,不是墓園,是純粹用來擺放尸體的。”
見習牧師想了想:“教堂后面有一片墓園,旁邊有個地下室,通常無人認領的尸體我們都會暫時用石膏保存起來,放在地下室的石棺里擺上一段時間。”
“那里有人管理嗎?”
見習牧師笑了一下,回答:“老多姆是那兒的守墓人,教堂墓園和地下室都由他看管,在瑟里登神甫來這里任職之前老多姆就已經是這兒的守墓人了。”
‘小子,我敢肯定這老多姆一定有問題。’此時林奇質疑的聲音響起。
‘有沒有問題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陳塘微微一笑,說:“還是要麻煩你了,請帶我們去地下室參觀一下吧。”
“參…參觀?”見習牧師覺得陳塘的要求很奇怪,誰會沒事跑去裝尸體的地下室里參觀呢?
但鑒于陳塘是和宮廷騎士們一起來的,他也不好拒絕,于是想了想說:“大人,請跟我來吧。”
沿著教堂側面的一條小走廊,見習牧師帶著陳塘來到了一片陰森的墓園,這里種著一排很高的常青樹,墓碑旁還有很多自然生長的小花。
他轉過頭,看到墓園的鐵柵欄邊上,另有一幢爬滿了苔蘚的石頭建筑,建筑上一扇銹跡斑斑的大門已經上了鎖。
陳塘走到建筑前用力推了一下鐵門,鐵門只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大人,這里就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開門的鑰匙由老多姆保管著。”
“他不在地下室里?”
“呃,我想他出去了…”見習牧師有點不太確定的說。
陳塘皺了皺眉:“把門砸開!”他命令道。
宮廷騎士拔出鋼劍,用劍柄重重的撞在門鎖上,生銹的大門立刻就被撞開了一條縫,正站在大門口的陳塘頓時感覺到迎面吹來了一陣陰森的寒風,吹在他身上竟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好熟悉的味道,陳塘老兄,我更加可以肯定這里面一定躲著一位強大的死靈法師了。’
‘死靈法師和其他的施法者有什么區別嗎?’陳塘預感到可能將會有一場殘酷的戰斗要發生,因此想先讓自己的心里有個底。
‘區別嗎?哈哈…’林奇大聲笑起來:‘除了能多挨幾刀之外,也并沒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地方了,但要小心他們的死靈法術,那可是非常致命的!’
‘像毒蛇一樣致命嗎?也許吧…’陳塘****了一下干燥的嘴唇,握著哈姆拉赫神矛的手心里全是冰冷的汗水。
這種詭異的第六感告訴他,下面隱藏著極為致命的危險!
“嗚嗚嗚。”此時皇家獵犬米格魯仿佛已經預感到這陣陰風中所攜帶的邪惡力量,讓它不由自主的嗚咽起來。
“我知道下面有東西,你用不著提醒我。”陳塘輕輕拍了拍米格魯的背脊,一轉身走入了地下室那幽深的階梯。
四位騎士似乎也感覺到地下室的不正常,警覺的把陳塘圍在中心,一前一后的慢慢向著地下移動,大概走了三十幾格階梯之后,一間空曠的地下室出現在他們眼前。
這是一間結滿了蜘蛛網但空間相當干燥的地底大廳,墻壁上燃燒著昏暗的燭火,沿著墻角擺著二三十口棺材,其中有五六口棺材是用黑色的楠木制成的,其余的則都是由巖石片拼湊起來的石棺。
地下室里陰氣頗盛,在室內的中央位置,還擺著一張鋪有白布的長條形桌子,上面一具裸體女尸仰面躺在桌子上,蒼白的皮膚上已經長出了一些黑色的尸斑,但最讓人感到詭異的還是女尸的嘴巴,她的嘴張得大大的,好像嘴巴里含著什么東西導致她連死后都無法閉上嘴。
“這女人身前一定是個嘮叨的話嘮,你看她連死了都不愿意把嘴閉上。”陳塘隨口調侃了一句,但那四個騎士已經嚇得臉都青了。
“大人,這里都是尸體,你不會懷疑死靈法師藏在這地方吧?”
“我的確有這方面的懷疑,把所有的棺材都打開來,看看里面的尸體究竟還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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