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邦
時間仿佛在這一瞬間停滯了,所有人都驚訝的看著陳塘,但等待中的爆炸并沒有來,反而能量球里的液態魔力卻已經完全耗盡。
又等了一會之后,似乎已經確定魔能構裝體不會再自爆,德萊賽這才深深的吸了口氣:“結…結束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
“結束了…”陳塘同樣緩了口氣,此刻他握著神矛的雙手也在不停顫抖,現在想想,剛才的行動實在太冒險,稍有不慎就是被炸得灰飛煙滅的下場,著實讓他還有點后怕。
“考克萊大人,這東西干掉了我們三個人。”
“魔法協會會賠償你的。”考克萊走到擊毀的魔能構裝體前,蹲下身仔細檢查著構裝體身上的零件。
突然他臉色猛然一變,震驚的說道:“有人篡改了魔能守衛的初始程序,這才是守衛不受控制的主因!”
此時陳塘微微一愣,急忙抬起頭:“你的意思是…有人暗中對魔能構裝體動了手腳?”
“沒錯,”考克萊點點頭回答:“這上面的魔法序列被人有意的破壞了,可惡,到底是誰敢私自損毀魔法協會的財產?”
陳塘頓時陷入了沉思中,聯想到被絞死的三個人,他懷疑這可能正是紅骷髏的陰謀,目的當然是假手失控的魔能構裝體來殺死他們。
考克萊又仔細檢查了一會,發現實在查不出什么有用的線索了,只好嘆了口氣作罷。
除了鋼鐵魔能守衛被人動了手腳,這處魔法監測點并沒有其他異樣,能量柱也非常穩定的運轉著,正在不間斷的收集方圓數里范圍內活躍度較高的魔法能量的數據。
作為尖嘯丘陵最北端的一座魔法監測點,這里遠離魔法能量肆虐的核心地帶,因此卷起的魔法風暴并沒有像其他地區那么可怕。
“再往前走十公里,應該就能看到索菲亞公國與法蘭王國的邊界線了,”德萊賽看了看四周說:“伙計們,這可真是一個好消息,我們快要走出這片該死的丘陵了!”
“可是大人,走夜路真的可以嗎?”
“沒什么問題,我想我們可以在天黑之前趕到卡納湖城,你說對吧克耐普,哈哈…”
“是的,我們可以準時到達。”盜賊克耐普機械般的點了點頭,陰森森的回答。
卡納湖城是一座位于索菲亞公國與法蘭王國北部邊界線上的獨立城市,它依山而建易守難攻,占據著十分險要的地理位置。
這座城邦式的國家既不屬于索菲亞公國,也不屬于法蘭王國,但是作為兩大強國之間僅存的緩沖區域,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因此卡納湖城無論是在文化上還是藝術成就上,都明顯帶有兩種風格。
同時,作為一座邊境重鎮,它還承載著兩國貿易路線上最重要的一個中轉站的角色,依靠這種天然的地理優勢,卡納湖城的歷代國王只要不是太昏庸,都能將這一個小小的國家治理得很好。
陳塘他們經過連夜跋涉,最終沿著崎嶇的邊境線來到卡納湖城的城腳下時,卻發現城門居然牢牢的關閉著。
“這不可能!”德萊賽大聲叫起來:“離太陽落山至少還有半個小時呢!”
“可是大人,好像城門的確已經關閉了。”他的手下提醒他。
“該死的,是我們來得太晚了嗎?克耐普,克耐普!”
“我在,”克耐普慢慢走出來:“我立刻就去刺探一下情報,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此時陳塘環伺一周,發現卡納湖城的大門外,有許多同樣急著進城的冒險者和商人都被滯留在城外無法進入。
他和蓓兒相互看了一眼,朝一個傭兵打扮的人問道:“先生,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為什么天還沒黑卡納湖城就關閉了城門?”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娘的…”這冒險者聳了聳肩,咒罵道:“也許城主老婆死了,所以才做出了這種愚蠢的事情,哈哈…”粗魯的傭兵放聲大笑,站在城墻上的卡納湖城守衛聽到笑聲狠狠瞪了他一眼,仿佛要把人給吃了。
等了一會之后,前去打聽消息的克耐普回來了。
“怎么樣?”
“我打聽了一下,”盜賊聲音低沉的說:“聽說是卡納湖城的領主得了一種怪病,整日都變得神志不清,所以才下令關閉城門,做出了如此荒唐的舉措。”
“得了怪病?!”德萊賽幾乎尖叫起來:“我看是他的腦袋出問題了!”
卡納湖城是一個傳統的城邦式國家,因此統治這座城市的國王完全有權利關閉他王國的大門。
這一點陳塘是能夠理解的,但他無法想象的卻是這么一個依靠貿易來繁榮經濟的小國家,居然會任由一條如此繁榮的貿易路線毀在自己手里,難道它的國王腦袋真的已經秀逗了嗎?
從尖嘯丘陵過來的不僅僅是那些流浪的傭兵和冒險者,還有那些從索菲亞公國長途跋涉而來、每輛馬車上都裝滿了貨物的商隊。
現在,這些被拒之門外的商人和士兵也都像陳塘他們那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緊閉的大門,站在厚重的城墻下吹著冷風。
“德萊賽,你想繼續讓我們待在這里吹西北風嗎?我高貴的身體可不愿意。”
“考克萊大人,我也無能為力,”德萊賽無奈的攤開雙手:“除非您可以把國王的病治好,可惜您是個魔法師而不是個神術…”突然他停頓了一下,把目光轉到了蓓兒臉上:“我…我可真蠢,咱們這里不正好有一位精通神術的神職者嗎?!”
“你們想讓我去給卡納湖城的領主看病?”蓓兒立刻就明白了德萊賽的意思。
德萊賽點點頭:“您看…尊敬的神術師,以您高貴的身份他們一定不會來難為您,我想城主也必定是位侍奉光明神的明君,如果他知道一位神圣的圣職者來到了他的國家,他一定不會將我們拒之門外的。”
蓓兒眉頭微微一皺,她心里想到的卻是另一層。
卡納湖城雖然國小力薄,但國家的財富卻相當富裕,假如自己真的治好了國王的怪病,也許日后她要復國,說不定也能得到很大的幫助。
更重要的是那份埋藏在尖嘯丘陵里的寶藏龐大得讓人垂涎,就算將來能挖出來充作軍餉,但怎么運回來也是一個難題,如果卡納湖城能夠成為她的盟友,那么這個難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想到這里,她已經在心里下定了決心,毅然決定去試一試,這世上很少有光明神術無法治愈的疾病,就算失敗了,以她高階神職人員的身份,小小城邦也應該不會拿她怎么樣。
“光明諸神在上,我愿意去解救一位遭受病痛折磨的痛苦靈魂,但愿卡納湖城的領主同樣渴望光明的沐浴。”
“太好了!”德萊賽猛地一拍大腿,轉過頭命令道:“克耐普,告訴他們高貴的神術師來了,命令他們立刻打開城門!”
“可是我怕他們不相信。”克耐普瞥了一眼城墻上的士兵回答。
“那就…展現一下神跡吧,您看怎么樣,尊敬的神術師?”
“我會考慮一下的。”只有真神的選民才有能力展示出神跡,顯然蓓兒還只是個初階神術師,更非光明諸神的選民,因此展現神跡對她來說顯得為難了一點。
不過她并沒有告訴德萊賽這一點。
蓓兒耍弄了一個小小的把戲,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吟誦了一段虔誠的經文,隨后泛著白光的天使自天而降,落在她的頭頂停留了差不多一分多鐘的時間。
在這段時間里,她看起來是如此的神圣而不可侵犯,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圣光吸引了。
“快…快看,那是…光明神的使者!”城樓上有士兵震驚的喊道。
“他們好像被嚇破了膽,”克耐普吸了下鼻子:“真是一群膽小鬼。”
“現在是時候了,克耐普,立刻去告訴他們能夠治好他們國王怪病的人來了,立即打開城門!”
“我這就去。”話音剛落,克耐普的人影就已經消失,陳塘幾乎只看到他的人閃動了兩下就不見了。
他相當震驚克耐普迅捷的速度,簡直比最迅猛的野獸還要快!
這時候他不得不驚訝于德萊賽這樣的家伙居然能夠招募到一位實力如此強的盜賊作為隨從。
陳塘忍不住想知道克耐普的來歷,于是他問道:“你怎么找到這么一個手下的?”
“什么?呃…你是指克耐普?”
“沒錯,他可真是你的得力助手。”
“得了吧朋友,”德萊賽哈哈一笑,回答:“這家伙當初可是被判了死刑的,要不是我花錢買下了他的命,他現在估計已經是一具被野狗啃爛了的尸體。”
陳塘仿佛來了興趣:“他犯了什么事?”這個世界到處都是雇傭兵,對待罪犯的態度并不像地球那樣嚴厲。
能夠判處一個盜賊死刑,可能是他真的犯了什么不可饒恕的罪孽吧。
“說出來你不相信,克耐普這家伙膽子可夠大的,竟然偷偷潛入一位子爵的府邸里,盜走了他不少財寶,但真正促使他被判處死刑的卻是因為克耐普**了那位子爵的妻子。”
陳塘皺了皺眉:“那他可真是一個十足的惡棍!”
德萊賽聳了聳肩:“他本就是個惡棍,只是受到教訓之后收斂了很多,”忽然他看了看四周,伸過頭來悄悄的說:“事實上在我買下他之前,子爵已經把他給閹了!”
“不可能吧,他明明有胡子。”
“那當然是假胡子,哈哈…”德萊賽譏諷的笑起來,那份嘲笑表露無疑。
陳塘也不知道他說得到底是真還是假,如果克耐普真如同德萊賽說的那樣是個無恥的人渣,那他最好多留一個心眼才好。
這時候緊閉的城門突然被人打開了一條縫,一位騎士在幾個士兵的簇擁下慢慢從城門里走了出來。
“我好像聽說卡納湖城來了一位神術師?”
光影幻化的天使已經散去,但蓓兒身上那層神圣的氣息卻依舊停留著。
騎士一眼就被這股神圣的氣息吸引住了,他策馬走到蓓兒跟前,頓時從馬上跳了下來。
“真的是一位神術師嗎?”他單膝跪地,深藍色的鎧甲上綁著一件同樣藍色的披風,這位騎士將他那柄雙手大劍筆直的豎在面前,抬起頭看著蓓兒:“愿圣光沐浴著我們,照耀我們通向永恒的光明,尊敬的神術師,我是卡納湖城的騎士隊長安戈洛,不知道大人的教名是什么,在哪座神殿任職?”
“在我被送入神殿學習之前,我的導師就已經給我取下了一個教名‘安琪拉’,意為‘如天使般降臨’。”蓓兒微微一笑,‘安琪拉’這個教名在神職者當中并不少見,說出來應該沒有人會把這個名字和奧登堡公國的公主聯系到一起。
“原來是尊敬的安琪拉神術師,抱歉,我好像沒有看到任何一個圣騎士在您身邊保護,所以…您是孤身一人外出游歷的嗎?”
“是的,我來自神圣光明帝國,為了傳播光明神的教義,離開了神殿四處游歷,正好來到了這座城市。”
“這…這是神的旨意嗎?”騎士安戈洛仿佛在自言自語:“一位四處游歷的神術師剛好來到了卡納湖城,這是否意味著…我們的國王有救了?!”他停頓了一下,立刻朝蓓兒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尊敬的安琪拉神術師,您一定要跟隨我去我們國王的宮殿,幫助他擺脫魔鬼的糾纏!”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蓓兒裝出一臉迷惑的表情。
安戈洛看了看四周,故意壓低了聲音說:“這個國家的國王得了一種怪病,就連城里最虔誠的牧師也對他的病癥束手無策,但是…但是以您高超的神術和對光明諸神的虔誠信仰,一定有辦法拯救我的國王、拯救這座城市的!”
“噢,是這樣啊,我好像聽到過這個傳聞,”她點點頭回答:“我可以答應你的請求,不過我有個條件,希望您能打開城門,把城外這些可憐的人都放進去。”
安戈洛顯得很為難的樣子,想了一會之后他說:“但這是國王的命令,我…我不敢違抗。”
“我理解你的處境,”蓓兒見他猶豫的神態就知道私自違抗王命是要被判處死刑而絞死的,因此她也就沒有繼續為難安戈洛,只要求:“這樣吧,我在游歷的路上交了幾個好朋友,他們有些是技藝高超的獵人、有些是學識淵博的煉金術師,如果能夠讓他們跟著我一起去給國王看病,也許治好的把握更大一點。”
“這沒有問題,”安戈洛如釋重負,笑著點了點頭:“那么安琪拉神術師,請帶上您的朋友跟我一起進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