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買賣
酒吧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到處都是憤怒的咒罵聲,陳塘跨過一個醉鬼的身體,一口氣沖到了酒館大門口。
但這時候一個高大的人影突然出現在他眼前,差一點就和他撞了個滿懷!
“嘿,小心點!”那人顯然有點不耐煩。
“滾開!”
陳塘抬起頭,正打算一把推開擋在跟前的家伙,但當雙方都相互看清了對方的長相時,兩個人竟都愣了一下。
“陳塘!”“迦卡洛!”
原來站在他面前的居然是迦卡洛!
“噢,我的獸神,你們的臉…這是怎么了,是剛剛挨揍了嗎?”
“別提了,這里發生了一點小狀況,現在酒館里已經鬧翻天了!”
“我…我的腦袋有點暈,我這是…喝醉了嗎,嗝…”格爾斯蹣跚著腳步走上來,看樣子他被人揍得不輕。
迦卡洛皺了皺眉:“真不知道你們究竟干了什么事,連格爾斯的牙齒都被打斷了!”
“沒時間說這個了,我順著你留下的暗號一直找到這里,現在蓓兒在哪里?”
“我正要過來帶你們去找她,蓓兒公主已經在城里找到了一個商隊,他們有一批貨物要運送到法蘭王國境內,我們正好可以和他們一同前往。”
兩人剛交談到這里,一隊在附近巡邏的治安巡防小隊聽到酒館騷亂的消息,正朝這邊趕過來。
陳塘和迦卡洛立刻轉過身,躲到了一旁。
“我們以什么身份跟著商隊一起行動?”
“好像商隊的總管不愿意通過傭兵公會額外支付一筆傭金,因此他只象征性的雇傭了一支小型傭兵隊伍,然后用將近便宜了三分之一的價格又雇傭了我們。”
“蓓兒都已經談妥了?”
迦卡洛點了點頭:“商隊已經先支付了一部分傭金,他們準備明天一早就出發。”
“沒想到她還挺有能耐的,居然比我想象中的要能干。”陳塘苦笑了一下,蓓兒能夠找到這樣一個商隊顯然出乎了他的預計。
“呃,不得不說在某些方面,蓓兒小姐的確有著讓人意想不到的能力。”
迦卡洛贊揚了她一番,這時候他抬起頭,忽然目光盯在了陳塘背后。
陳塘似乎也感覺到了什么,他轉過身,看到蒂羅亞和她的侍女竟然已經悄無聲息的站在了他的身后。
“你什么時候跟上來的?!”他吃驚的看著對方。
“你們要去哪里?”蒂羅亞反問。
“小姐,這可跟你沒有關系,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已經如實轉告給你了,如果不介意,我們最好在這里道個別吧。”
蒂羅亞微微一笑,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瞇了起來,這說明她此刻正在笑。
“你隨時可以和我道別,但我去哪里卻是我的自由。”
“隨你的便!”
陳塘轉過身,頭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迦卡洛跟上來,臉上帶著疑惑:“她又是誰?”
“一個難搞的女人。”
“嗝!的確是個…難搞的女人,嗝,天吶,我好像…真的喝醉了…”格爾斯迷迷糊糊的回答,幾乎整個人都倒在了陳塘身上。
蓓兒所說的商隊,就住在自由貿易區的一家旅店里。
正如迦卡洛描述的,旅店前的空地上已經堆滿了至少十七輛馬車,每一輛馬車上都裝載著滿滿的貨物,這樣一支商隊,少說也需要雇傭一支中型的傭兵團來保護才能保證不出意外。
但他們居然只通過傭兵公會招募了一支小型傭兵隊,可見商隊的總管一定是個極為吝嗇的小氣鬼。
“蓓兒公主在二樓等著你,我就先不來打擾你們了,”迦卡洛一把扶住格爾斯,皺了皺眉:“他是不是讓人給打傻了?”
“也許只是喝醉了…”陳塘轉過身,發現蒂羅亞并沒有跟著來到旅館,可能已經回去了。
他慢慢走到二樓,在一間門前掛著一把匕首的房前停下了腳步。
房間里點著燈,窗戶上倒映出了一個女人纖細的身材。
陳塘知道那正是安妮蓓兒,她坐在窗旁的凳子上,緊挨著她前面的桌子,從影子上來看,蓓兒應該托著下巴,或許是在沉思?
陳塘不知道,他伸出手,輕輕取下了門前吊著的匕首,這把匕首正是在黑暗森林里時,他曾交給蓓兒用來防身的,沒想到她居然一直帶在身邊。
“你在里面嗎?”他試著推了推門。
沒想到門沒有上鎖,居然很輕易的就被他推開了。
他邁步走了進去。
此時蓓兒從凳子上站起來,也向陳塘走了過來:“我以為你不會來找我了。”
她走到陳塘面前,忽然看到陳塘受傷的臉,露出了吃驚的神情。
“你的臉…”
“腫了是嗎?”陳塘微微一笑:“這沒什么,在酒館里經常會發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你和醉鬼打架了?”蓓兒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長矛:“沒有使用武器,所以挨了一頓揍?”
“你倒是很了解我啊,哈哈…”
陳塘搔了搔頭,發出了一陣尷尬的笑聲。
但蓓兒卻看起來不怎么高興,她冷著一張臉,說:“那天我在路上等了你一個多小時,以為你會來找我的,可惜直到最后我都沒有看到你出現。”
“所以你就是因為這件事而不開心了?”
“哼,”她無所謂的輕笑了一下:“我堂堂一國公主,奧登堡公國的王位繼承人,實在不明白…為什么當時會那么生氣,難道…就因為你曾經救過我,僅僅只是因為這樣嗎?”她搖了搖頭,深深的嘆了口氣:“我承認自己的確需要你的幫助,可是…這并不意味著你就可以無限制的戲弄我!”
“你到底想說什么?”陳塘的眉頭擰成了一股繩:“我并沒有戲弄你,不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并不意味戲弄。”
“我只想盡快回到奧登堡公國,而不是在路上浪費太多的時間!”蓓兒似乎被惹惱了,有點無奈的回答:“你是我最重要的同伴,你應該站在我的立場上想問題,而不是隨心所欲的去做事!”
陳塘覺得蓓兒好像弄錯了一件事,顯然她是把自己當成了她的私有‘工具’。
“我已經是個成年人了,安妮蓓兒公主殿下,必須告訴你,我有自己的意志,任何事情都有我自己的主見!”
“連我也不能左右你?”蓓兒聲音低沉,看著陳塘的眼睛。
“不能!”
陳塘直截了當的回答。
蓓兒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一抹疲憊的神色。
“我…我有點累了,大家都早點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們將跟隨阿普里爾先生一起護送他的商隊前往法蘭王國,”她頓了頓:“他是一位慷慨的商人,已經幫你準備好了你的房間,就在我的隔壁。”
“他可真是客氣,我想這都是你的功勞,那么這把匕首…”
“它本來就是屬于你的財產,一把匕首根本不足以保證我的安全,迦卡洛會保護我的。”
陳塘苦笑了一下:“那么…晚安,安妮蓓兒公主殿下。”
他轉過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房間。
走出門的時候,他又重新把匕首綁在了門前的那根吊繩上。
無論怎么樣,送出去的東西就像潑出去的水,陳塘無論如何都不愿意再收回來。
次日一早,天還沒有完全明亮,商隊的雇員們就已經開始忙碌起來,他們把十七輛貨車用鐵鏈相互連接起來,排成了長長的一條長龍。
除了這十七輛滿載著貨物的馬車外,陳塘注意到還另外有兩輛用來載人的廂式客車,應該是那位商隊總管阿普里爾先生的私人座駕。
“都仔細檢查一下貨物,等阿普里爾總管一來我們就出發了!”
“巴斯先生,貨物已經檢查完畢了,但是…我們招募的托斯瑪隊長和他的傭兵們還沒到…”
“什么?!該死的,這些懶散的傭兵難道又在酒吧里喝得酩酊大醉,連工作都忘記了嗎?”一個頭頂微禿、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的中年男子站在馬車前,神情似乎很惱怒。
“抱…抱歉,巴斯先生,托斯瑪隊長昨晚一宿都沒有回來,我…我也不知道他發生了什么事…”
“不要再說了,我們最后再等他十分鐘,如果到時候他還沒有趕到,合約取消!”巴斯頓了頓,接著說:“你們還要因此支付違約金!”
負責記錄賬目方面事宜的巴斯先生扶了扶眼鏡,顯然對招募的傭兵非常不滿。
“巴斯,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為什么一大清早我就聽到你在樓下大聲嚷嚷?”這時,商隊的總管阿普里爾慢悠悠的從旅館里走了下來。
阿普里爾先生身材微胖,走起路來的時候給人一種好像隨時都會摔倒的感覺。
但吸引陳塘目光并不是他,而是他身旁站著的一位黑衣人。
這個人渾身包裹在一件漆黑色的長袍下,頭上還戴著一頂尖尖的巫師帽。
一位法師!陳塘目光一凜,怪不得阿普里爾只雇傭了一支小規模的傭兵隊,原來他還招募了一位強大的魔法師!
“啊,原來是尊敬的總管大人,”巴斯的語氣立刻低下來,欠了欠身回答:“是這樣的,阿普里爾總管,我們昨天雇傭的那支傭兵小隊到現在還沒有出現,我想他們是主動放棄了這次護送任務,我們最好向傭兵公會說明一下這里的情況。”
“時間就是金錢,你如何去和一群連時間觀念都沒有的傭兵溝通?”阿普里爾轉過頭,他的背后就站著蓓兒:“安妮蓓兒小姐,你的人已經到齊了嗎?”
“是的總管先生,我們已經完全準備好了。”蓓兒回答道。
“非常好,效率就是生命,巴斯,不用等他們了,我們現在就出發!”
阿普里爾動了動嘴唇,在身旁的法師耳邊輕聲說了點什么,陳塘注意到他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
隨后,那位面無表情的法師點了一下頭,慢慢走向了車隊末尾的一輛馬車。
嘶!這時一陣劇烈的馬嘶聲忽然從大街的盡頭傳來,所有人都轉過頭,看到一匹全身棕黑的烈馬正沿著大道朝這邊飛速奔馳。
馬上乘坐著一個身穿緊身皮甲的騎士,她有著非常嫻熟的騎術,突然一拉韁繩,竟控制著烈馬高高躍起,一下子就跳過其中一輛裝滿了貨物的馬車,恰好落在陳塘面前。
嗷!駿馬人立起來,兩條前腿向內彎曲,仿佛在向陳塘示威。
陳塘瞇起眼,這才發現原來馬上的騎手不是別人,正是蒂羅亞?梅特瓦利!這一次她是孤身一人,并沒有帶著她的那個侍女。
“發…發生了什么事!”阿普里爾震驚的看著蒂羅亞,有點不知所措。
“你好像忘了帶上一個人。”蒂羅亞微笑著,目光停留在陳塘臉上。
陳塘吃驚的退后一步,他有點被嚇壞了。
“你…你說什么?”
“我想離開安卡拉城,離開我父親。”這一次她的語氣顯得嚴肅了許多,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陳塘深深的吸了口氣:“你是在開玩笑嗎?!”
“我絕沒有開玩笑!他把努斯考從我身邊奪走,我就要讓他嘗嘗失去女兒的痛苦!”
“別開玩笑了,蒂羅亞小姐,你還是…趕快回家去吧,這種臟活并不適合你…”
蒂羅亞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只要我愿意,城防軍隨時都能扣押你們,你別無選擇,只能照我說的去做!”
陳塘驚呆了,他沒想到蒂羅亞竟然會用這種方式來威脅他,他可以想象到眼前這個女人要遠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加的任性。
但是面對她的威脅,陳塘只能妥協。
“嘿,你們還在磨蹭什么,安妮蓓兒小姐,這也是你的人嗎?”阿普里爾有點不滿的問。
“她是…”
“沒錯,她的確是我們的人,”陳塘轉過身,向蓓兒眨了眨眼睛:“蒂羅亞差一點兒就遲到了。”
“哼,多一個人就多一張嘴,但愿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
阿普里爾打開車廂門,正要鉆到馬車里,但這時候突然又有一群人從大街盡頭跑了過來。
“巴斯先生!阿…阿普里爾總管,請…請等一等!”那伙人大聲喊叫著,拼命在揮舞手臂。
“真是沒完沒了了,到底又是誰!”阿普里爾惱怒的轉過身,‘砰’的一聲重重摔了下門:“又是誰!”他近乎嘶吼的叫道。
“總管,好像是…托斯瑪的傭兵隊…”巴斯小心翼翼的回答。
“他們不是已經被解雇了嗎?”
“可是他們好像又來了。”
“那就讓他們滾蛋!”
“阿普里爾總管,”巴斯謹慎的說:“我必須提醒您,如果因為沒有足夠的傭兵保護而導致巴爾洛索夫家族的財產遭到損失,您可是要負主要責任的。”
“好了好了,我清楚了,讓這些好吃懶做的傭兵動作利索點,咱們必須抓緊時間!”
“我會轉告他們的,總管。”
阿普里爾厭煩的揮了揮手,轉身走入了車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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