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女人
離開了廣場之后,陳塘和格爾斯一同來到了整個城市最繁榮的區域:安卡拉城的南部商貿區。
在同樣距離安卡拉城兩百多公里的邊緣地帶,除了石塔鎮以外,還另外有著一座大名鼎鼎的小鎮‘紅石鎮’。
紅石鎮盛產一種充滿了魔力的紅色礦石,這種礦石由于其特殊的魔力構造而被廣泛應用于各種魔法物品當中,因此有著極高的實用價值。
正是由于這個特性,紅石礦在大陸上被廣泛交易,每年都有成百上千的商人會來到安卡拉城,他們聚集在城市南部的自由貿易區進行各種‘合法’的買賣,其中最主要的當然就是紅石礦交易。
“人類就是住在這種狹小的房子里嗎?”
行走在安卡拉城繁榮的貿易區里,格爾斯似乎被兩邊密集的建筑所吸引,目光幾乎沒有從這上面離開過。
“不要小看這些建筑,他們擁有極高的藝術價值。”
索菲亞公國的建筑帶有明顯的宗教特征,主要以灰、白兩種顏色為主要基調,建筑的整體呈現出簡潔、實用的特色。
在黑暗森林里的時候,蓓兒曾簡單的向陳塘介紹過諾亞大陸上人類各個國家的文化差異,他知道像這種有著高高隆起的白色尖塔屋頂、散發著濃厚宗教氣息的房屋正是傳統光明圣教風格的建筑。
“我的獸神,這么一條街居然擠滿了成千上萬個人,我們要怎么樣才能在這些人當中找到公主的蹤跡?”
“別擔心,迦卡洛會留下暗號給我的,只要能找到暗號,也就意味著可以找到他們的落腳點。”
陳塘推開擁擠的人群,目光在每一個角落里搜索著。
突然,他注意到一間商鋪旁的柱子底部,刻著一個奇怪的圖案,這圖案是一個空心的圓圈,中間被一條豎橫從中分開。
這正是迦卡洛給他留下的暗號。
“找到了!”陳塘跑過去,仔細檢查了之后發現暗號沒有錯,抬起頭說:“我們往前走,一百米以內應該還會有其他的暗號。”
“一百米?”格爾斯看著擁擠的街道,覺得這可能會有一點難度。
“別擔心,你仔細看這個暗號中間的那根豎線,它刻得比較粗的一頭是朝向哪里的?”
格爾斯皺了皺眉:“好像是西邊吧。”
“沒錯,這就是說迦卡洛到城西那一帶去了,咱們繼續找過去,不過得記得把暗號毀掉!”
陳塘拔出斷劍,在暗號上劃了幾下,現在暗號已經徹底辨識不出來了。
他們繼續沿著道路朝城西的方向找過去,城西是一片混合著污水和低矮平房的貧民窟,這里的房子密密麻麻的堆在一起,到處都散發著一陣臭氣。
“這地方真夠惡心的,你確定迦卡洛會在這里?”
“我只相信他留下的標記,應該不會錯的。”
陳塘用劍刃撬開污水溝旁一塊銹跡斑斑的鐵皮,迦卡洛留下的暗號就被隱藏在鐵皮下。
這一次留下的記號有點怪,直線細的那頭并沒有一畫到底,而是故意在圓圈的內部被截斷了,這說明迦卡洛來到這里之后,就再沒有離開,至少他們在這一帶停留了一段時間。
順著暗號較粗的一頭,陳塘抬起了頭:“如果我沒猜錯,他們應該去那里了。”
在他們前方,大概一百多米的位置有一間破舊的酒吧,門口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壯漢。
陳塘指的正是這間酒館。
“那是什么地方?”格爾斯顯然對人類的酒館不太熟悉。
“是一家酒館,咱們進去看看。”
“哈,我的怒膽烈酒正好已經喝光了,正好嘗嘗人類釀制的酒。”
“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只要別喝醉了就行。”
陳塘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慢慢走向了酒館。
守門的壯漢雙手抱在胸前,斜眼看著他,盡管他的眼神不懷好意,但并沒有阻攔。
“瞧見那家伙的眼神了嗎?”格爾斯聳了聳肩:“我真想一拳打掉他幾顆門牙!”
“別惹事,咱們是來找人的,就算要揍他也得等你喝醉了再說!”
“那可就有點困難了,我聽說人類的酒像水一樣平淡無味,不怎么容易喝醉,哈哈…”
在壯漢的注視下,陳塘推開了酒館的大門。
一股刺鼻的汗臭味混合在酒精的氣味中撲面而來,這地方的環境又陰暗又潮濕,散落在大廳里的桌子上到處都是沒有擦干凈的酒漬。
現在正是傍晚,這個點兒恰好是想讓人到這里來喝一杯的時候,陳塘看到酒館里三三兩兩的桌子上已經坐滿了人,幾乎連一個人都擠不進去了。
這時候格爾斯慢慢走上前,在其中一張桌子邊上停了下來。
“如果不想死,最好滾開點!”他惡狠狠的說道。
這桌的顧客是五六個身上帶著武器的傭兵,他們一起回過頭,卻看到格爾斯高大魁梧的身材,以及頭上戴著的恐怖面罩時,都不免被嚇了一跳。
“你剛才叫誰滾蛋,大個子?”
砰!格爾斯直接用拳頭回答了他們,離他最近的一個人像風箏一樣倒飛出去,撞翻了隔壁桌上放著的幾杯酒。
“這個混蛋,竟敢在我們面前發酒瘋,揍死他!”
通常酒吧斗毆的規矩是不使用任何武器,只允許徒手打斗,但這其中又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可以拿起吧臺上的酒瓶來襲擊對手。
很快就有人拿起桌子上的酒杯,狠狠砸向了格爾斯。
但遺族人的體型實在太魁梧了,酒杯只夠得著他的肩膀位置。
嘩啦,酒杯砸在格爾斯的肩膀上,木制的杯子被砸得稀巴爛,但格爾斯卻完全沒有受傷,他抬起腿一腳踹飛了一個人,把他直接從酒館踢出了門外。
其他人也都沒能夠撐住格爾斯的幾下打,很快就被揍得鼻青臉腫。
打斗只持續了短短幾分鐘就已經結束,五個傭兵全都被揍得趴在地上爬不起來。
酒館里圍觀的人群還沒有回過神,這場斗毆就已經以格爾斯的徹底勝利而告終,旁觀者只好悻悻然的坐回了自己的桌子邊。
像這樣的斗毆幾乎每天都會在酒館里發生,誰也不會感到新奇。
“如果你再這樣肆無忌憚的惹事,會讓我們惹上大麻煩的!”對于格爾斯的魯莽行為,陳塘顯得相當無奈。
“我已經向他們打過招呼了,是他們先動手的,你剛才也看到了。”格爾斯聳了聳肩,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回答。
“這樣的事沒有下次了!”
“放輕松點,好歹你也是擊敗過我們酋長的勇士,何必這么膽小呢?”
格爾斯豪邁的坐下來,抓起桌子上喝了一半的酒杯,一口喝干了里面的啤酒。
陳塘將長矛往桌子上一放,也坐到了座位上。
這時候一個身材臃腫的女侍走過來,用手中一塊比桌面更臟的抹布重重的擦了一下桌子,然后把兩杯幾乎有半個木桶大的啤酒放到了桌子上:“兩杯黑麥啤酒,一共是兩個銀幣!”
“再來一杯。”
陳塘直接丟給了她一個金幣,這正是杜朗克給他的一部分傭金。
“不用找了。”
“謝…謝謝大人!”女侍愣了一下,隨后立刻抓住金幣,激動得整個人差點撲到陳塘身上。
“我一定會用最好的服務來侍奉兩位大人的!”
女侍賣力的擦著桌子,把桌子上的每一滴酒漬都擦得干干凈凈的。
陳塘微微一笑,果然是只有付出足夠的金錢才能買到最好的服務,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黑麥啤酒,這種諾亞大陸上最普遍的啤酒不像怒膽烈酒那么熱辣,但另有一種清涼可口的感覺。
一只干瘦的手從他的披風下伸出來,格格猥瑣的抓住酒杯,幾乎整個身體都趴到了啤酒里。
咕嚕咕嚕咕嚕,他滿滿的喝了一大口。
“格格喜歡黑麥啤酒的這種味道,簡直…簡直棒極了!”
“喜歡你就多喝點。”
陳塘抖開披風,露出了披風下堅實的皮質胸甲,酒館里燈光灰暗,并沒有人看到格格的出現。
就算有人看到了,也是那些已經喝得爛醉如泥的酒鬼。
此刻格爾斯一口氣連喝了三杯啤酒,然后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氣。
“如果不說這是啤酒,我還以為自己喝的是水呢,”他砸吧了一下嘴巴,忽然奇怪的問:“你說迦卡洛和蓓兒來過這里,我怎么到現在都沒見到他們在哪里?”
“別著急,我也正在觀察,”他抬起頭,目光在整個酒館的大廳里掃了一遍:“也許迦卡洛還留下了其他的暗號。”
“想找到他們還真麻煩,依我看我們還是直接去奧登堡公國吧,我敢打賭在那里我們一定可以遇見他們,哈哈,哈哈,干杯!”
格爾斯隨意調侃了幾句,像個酒鬼一樣連續不停的喝著啤酒。
過了一會,突然酒館的大門打開了,陳塘轉過頭,眼中看到了兩個渾身裹在白色裙袍里的女人走了進來。
女人一前一后、一高一矮,臉上都蒙著半透的白色紗布,身段極為婀娜多姿。
幾乎是在一剎那間,酒館里所有人的眼睛都被這兩個女人吸引了過去,甚至都沒辦法挪開。
陳塘同樣盯著前面那個高挑的女人,他心中覺得奇怪,這種污穢的地方怎么會有這樣的女人過來拜訪呢?
但是很快的,他的疑惑變成了震驚。
因為這兩個女人竟然直接走到了他面前,向他欠了欠身:“是陳塘大人嗎?”
“你是…”
“我是從杜朗克隊長那里打聽到你在這里的。”
其中那個高挑而美麗的女人目光炯炯的看著陳塘,碧綠色的眼睛里仿佛有光芒在跳動。
她手扶著桌角,在格格以及格爾斯震驚的目光中慢慢坐了下來。
而另一個女人,則雙手垂立著站在她身后,顯得非常恭敬。很明顯,這兩個人的關系是地位分明的主人和侍女。
“你說謊,”陳塘動了動嘴唇,露出了一個自信滿滿的笑容:“杜朗克不可能知道我在這里,說實話,你到底是誰?”
“想找到你并不困難,至少在這座城市里,想打聽到一個身材如此魁梧的陌生人一點也不難。”這女人的眼角帶著不易察覺的譏笑,看著格爾斯回答。
“你是說我的朋友嗎?”陳塘聳了聳肩:“他叫格爾斯,是個…不太喜歡說話的野蠻人。”
“我就猜他是野蠻人,否則普通人類很少有像他這樣魁梧的身體。”
兩人客套了幾句,這女人似乎并不急著說明自己的來意,但陳塘卻忍不住了。
“小姐,我姑且相信杜朗克隊長知道我的行蹤,但我很奇怪,你這么大費周章的來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我…我其實想向你來確認一件事。”
忽然,她的語氣變得不安起來,仿佛充滿了焦慮。
這女人的情緒轉變得是如此之快,以至于連陳塘也感到了迷惑。
“到底什么事?”
她猶豫了一下,突然抬起頭:“努斯考…真的已經被你給殺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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