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偉很快冷靜了下來。

既然找送信人不太現實,那么從信入手是現在僅有的方向。

四人反復查看那封信,發現那也只是一封正常的信件,除開文字是用鮮血寫成的,其余方面都和普通的信件別無二致。信封上沒有任何線索,信紙也不存在任何隱藏著的信息,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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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四十七 追蹤(1 / 1)

章節四十七 追蹤

蒲偉很快冷靜了下來。

既然找送信人不太現實,那么從信入手是現在僅有的方向。

四人反復查看那封信,發現那也只是一封正常的信件,除開文字是用鮮血寫成的,其余方面都和普通的信件別無二致。信封上沒有任何線索,信紙也不存在任何隱藏著的信息,調查剛開始,似乎就走進了一條死路。

“我去找吳瀾談談。”蒲偉站起身,就要出門。

“你怎么能斷定就是他干的?”佘清拉住蒲偉的手。“小偉,越是這個時候,你越需要冷靜。”

陳奕杰幾乎從沒見過蒲偉如此不淡定的樣子。不過,聯系到不久前那次同吳瀾的會面,再想到吳瀾當年的“前科”,正常人很難不會往那個方向想。

蒲偉點了點頭,坐回了沙發,點燃一根香煙狠狠地抽了一口。

“咦?這信紙,我好像認得。”曉柔突然出聲說道。她把那封血書拿在手里,注意力卻不在那些血字上,只是用手指輕搓著紙面。

其余三個人一起看向曉柔。

曉柔說,這張信紙是一張宣紙,所以寫信的人能夠很容易地用血液在紙張上寫字,普通紙張是不可能有這種效果的。而且,她可以通過這張紙獨特的質感和淡淡的蘭草香氣斷定,這是一種產自安徽省涇縣的高檔生宣,絕對不是隨處可見的普通紙張。

陳奕杰眨了眨研究,奇道:“你…這都懂啊?”

曉柔羞赧一笑,說自己之前曾經在一家書畫裝裱店打過工,正好對這方面有些了解。

“這種紙價格很高,產量也很少,省城大概只有四五家店有賣。”曉柔對蒲偉說。

蒲偉早就坐不住了,眼下終于得到了靠譜的線索,他叫陳奕杰打開電腦搜索了一下曉柔所說的那幾家店面的位置,兩人就馬不停蹄地出了門。

通過信紙查找線索,這簡直就是柯南道爾筆下福爾摩斯探案的翻版,陳奕杰有些期待,但想到線索的那頭很可能是一具死狀凄慘的尸體,那份期待又被一陣不安所輕易替代了。

五家宣紙店的前兩家已經關張轉手,第三家的老板很明確的表示這種叫金蘭生宣的頂級宣紙早就不進貨了,因為需求太少,上一筆生意還是在半年多前,賣光了,也就不再進了。第四家的老板則愁眉苦臉地拿出一沓還沒開封的金蘭生宣,重重地摔在柜臺上,一邊滿腔血淚地控訴如今顧客購買力低下,這么好的紙居然無人問津,全砸在了自己手里。臨走,老板還極力勸說兩人把這些紙買回去,陳奕杰沒有辦法,最后不得已只好掏錢買下兩根狼毫,才順利擺脫老板的糾纏。

“曉柔說這些紙一般都是一些喜歡拍馬屁的人買給附庸風雅的領導上司當禮物的,看來最近他們的日子真是沒以前好過了。”陳奕杰吐了個槽,卻發現蒲偉滿懷心事,根本沒有聽到他說的話。

“還有一家。”蒲偉坐上的士,自言自語地說道。

如果最后這一趟也無功而返,那么僅有的這條線索也可以宣告無用了。

最后一家店其實距離事務所不太遠,所以被蒲偉放在了最后一站。兩人走進店面,說明來意,卻沒想到老板極其不配合,支支吾吾,不愿意正面回答蒲偉的問題。

“你怕什么?我們不是紀檢委的人!”蒲偉看穿了老板的心思。

“各位領導,我們真不賣那種紙了,也沒有人買,真的,沒什么好查的。”老板滿臉堆笑。

“我們是私家偵探,過來調查一下…這種紙。”陳奕杰說著,把偵探社的名片掏了出來。

那老板將信將疑,接過名片看了一眼,頓時表情和態度就來了個大轉彎。“私家偵探來我這?是查繼承權還是外遇啊?走走走,我這沒你要查的!”說著,就作出要轟人的姿態。

蒲偉也懶得和他廢話,掏出錢夾抽出一小疊嶄新的百元大鈔順手就甩在了那老板的臉上。商人果然大多都是見錢眼開的貨色,那人摸了摸臉,把錢一把攥住,又來了個瞬間變臉,川劇大師估計在他面前都只能自嘆弗如。

“唉唉,您兩位盡管問,想知道什么我就說什么。”老板客氣地說。

“你們店里有金蘭生宣嗎?”陳奕杰問。

“有,有,不過啊,這金蘭生宣,一巴掌大的紙就比一巴掌大的錢貴,平日里也就幾個熟客愿意買,買也不在這里掏錢拿貨,最近管得嚴,您看新聞就知道。您要真要,我給你去倉庫取去。”

“倉庫在哪?”蒲偉問。

“在店后面,我們家老街上的舊房子,不遠,不如這樣,我叫我女婿帶你去?”

“可以。”

老板吆喝了一聲,一個文質彬彬的眼鏡青年就從后堂走到兩人跟前。那老板沒給這青年一點好臉色,呼喝著交待了他幾句,三人就出了門。

這條老街兩旁都是民末清初的老城建筑,青磚黑瓦,有那么點過去的韻味。往日里的繁華商街,如今的花鳥文玩一條街,生意卻不怎么好,商戶一半關門,一半門可羅雀。

走進夾在兩座建筑之間的狹長通道,老板女婿掏出鑰匙打開一扇鐵門,指著門后黑洞洞的空間說道:“我粉塵過敏,就不進去了。你們想買什么,拿著就行,我在門口等你們出來。”

蒲偉走了進去,陳奕杰吞了口唾沫,也跟了上去。

第一個房間照例是堆放一些雜物的地方,兩人穿堂而過,來到一個院子里。院子的矮墻外邊長著幾棵稀稀拉拉半死不活的樹,似乎是緊靠著的另一戶的庭院。這院子年久失修,雜草叢生,矮墻還被野狗掏了一個狗洞,不仔細查看還發現不了。

“有臭味。”蒲偉皺起眉頭,環視四周。

“我也聞到了。”陳奕杰說。“難道是,是尸體?”

“你不用進來,我去看看就行。”蒲偉站在門邊,他分明地看到了沾滿灰塵的木門上有半個清晰可見的、早已涸固成黑色的血掌印。

陳奕杰從蒲偉的神情猜測到他有了什么關鍵的發現,硬了硬頭皮,開口說道:“早晚得見,我不怕!”

蒲偉將那扇未鎖的門緩慢推開,一陣餿臭伴隨著門扉的打開撲面而來,兩人都下意識地捂住口病,另一只空閑的手則按亮手電,四處查看。

各個檔次的紙張、裝滿墨水的紙箱、筆洗筆架硯臺等等等等,放滿了房間里貨架的每一欄。這間倉庫比原先設想的要大很多,臭氣彌漫在空氣中,卻一下找不到來源。

“好臭…”陳奕杰忍不住悶聲悶氣地抱怨了一聲。找尋臭味來源的途中,他忽而注意到一旁貨架上有個造型別致的陶瓷筆架,好奇心一動,就不由自主地伸了手。不料陳奕杰一個不小心,加上那只筆架本來就沒安放妥當,一半放在架子邊緣一半懸空,一下就被陳奕杰的手指碰落在地,一聲脆響中摔成了碎片。

陳奕杰本能地退后兩步,后背又撞在了身后的貨架上,貨架頂端一個紙箱晃晃悠悠,最終還是掉了下來,滿滿一箱子玻璃瓶裝的墨水流了一地。

“怎么…小心!”蒲偉轉過頭查看,剛想問話,目光卻發現陳奕杰身后的黑暗里,一雙泛著綠光的眼睛。

陳奕杰還沒搞明白蒲偉什么意思,就聽到身后一聲低吼,隨后腰背被一股力量擊中,不過萬幸那力量不大,否則此刻自己已經摔了個狗啃屎,一臉墨水玻璃渣了。

“汪汪…”!

原來只是一只體形不大的狗。那條狗不等兩人看清楚,就一陣風地躥了出去。陳奕杰想起院子里那個狗洞,猜想那條野狗應該是從那里進入這戶宅院的。

“咳咳,出什么事了?”老板的女婿聞聲而至,找到門邊的開關按下,整個倉庫就亮起來了。他看著一臉尷尬的陳奕杰,又看了看陳奕杰腳邊那一地墨水與玻璃碎片的混合物。

“對不起,這個,我會掏錢賠償的。”陳奕杰致歉道。

不過似乎那老板的女婿一點也不買賬,依舊是一臉夸張的神色。他緩緩抬起手,指著兩人的方向,身體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蒲偉馬上意識到那種神情絕對不是因為一箱被摔碎的墨水,猛地轉身——

“啊!——”事實證明男人的尖叫也能極端刺耳。老板的女婿尖叫著,眼皮一翻,暈倒在地。

陳奕杰順著他的眼神看去,也是驚得大氣都不敢喘。

只見那個角落里,貨架下,一個穿著西裝的青年男人坐倒在地,他勾著脖子,頭垂在一旁,雙目圓睜,嘴巴洞開,呈現出一種極端痛苦、扭曲的表情。黑色干涸的血液從他的口鼻流出,黑色西裝下原本是淺色的襯衣已經被血液染透,看不到本來的顏色。他已經死了,而且死前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折磨。

尸體旁邊,散落著一些雞骨頭、死去的老鼠、吃掉一半的饅頭等等,這些餿臭的食物正是臭味的來源,奇怪的是,這具尸體看似已經開始腐壞,卻并沒有散發出半點腐臭的氣味。

尸體的手旁,放著一疊已經拆開包裝的“金蘭生宣”。

蒲偉基本上可以肯定,死者就是寫那封信的人了。而那只狗,大概是這人訓練有素的伙伴,完全可以勝任送信的工作。至于這些餿掉的食物,大概是狗為主人帶來的“飯菜”,只是它并不知道主人已經死去了。

“打電話給你哥,報警。”蒲偉對陳奕杰說著,一邊走到尸體身旁蹲下身來。陳奕杰雖然對那具可怖的尸體充滿了抗拒,但想到自己也好歹是一位見習偵探,頓時懼意全無,也挺直腰桿走了過去。

未經同意,蒲偉順手從陳奕杰褲口袋里抽出那兩根狼毫筆,先是用一支***尸體嘴里,微微撬起尸體的頭顱,再把另一支當作毛刷,在死者滿是未知粘液的舌頭上刷了刷。

陳奕杰一臉驚愕,哭笑不得。“那是我剛買的筆啊!”

蒲偉也不回答,鼻子湊近筆尖,細細地嗅了兩下。“是毒藥。”蒲偉自言自語。“他是被毒死的。”

陳奕杰心里咯噔一聲。吳家一門恰好就是善用毒藥的除妖人世家,眼前人中毒而死,吳瀾的嫌疑可以說是又大了不少。

尸體的皮膚有些不正常,用稍微貼切的文字形容,就好比暴露在空氣中太久,外表干硬的生面團一樣。蒲偉先是注意到尸體左右耳后各有一處互為對稱的細長創口,但仔細查看又不像是傷口。他輕輕用柔軟的狼毫筆尖碰觸那個位置,沒想到的是,在毛筆筆尖剛剛接觸到那道創口的一剎那,尸體的皮膚就毫無預兆地像是蓋在某種物體上的絲綢一樣,整張“滑”了下來,死者真實的樣子也得以呈現在兩人面前。

青面獠牙,狀如鬼面;雙眼血紅,鼻勾耳尖。

尸體的慘狀已經撼動不了陳奕杰日漸粗壯的神經,但這張突然出現的青綠色還是著實把他嚇了一跳。其實更可怕的,還要算兩人身后再次響起的高分貝尖叫。“啊!——”老板女婿在地上躺了幾分鐘,剛迷迷糊糊醒來坐起身子,卻又看到這么一張可怖的鬼臉,頓時再次被嚇昏了過去。“他真的是畫皮。”蒲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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