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帖 三十四
孟江澤可能沒有死?這個猜想可把陸銘和周立軍給狠狠震了一下。
虞兮猛點頭:“你想啊,案發現場是他家,他對自己放東西的位置肯定很熟悉,如果是他自己拿走了錢啊什么的,房間當然不會留下被翻亂的痕跡!”
“道理是這么個道理,可這根本說不通啊,孟江澤怎么可能還活著呢?”周立軍覺得虞兮的假設太玄乎,一時間無法想通也無法接受。
陸銘同樣有點無法接受,本案閻王帖到案發到現在,整個偵破行動以及對案件的分析都基于孟江澤已經遇害,退一萬步孟江澤也至少是被強行帶走,怎么可能自己拿走家里的錢財以及值錢的東西呢?這根本不合邏輯。
然而,鐘離卻恍然大悟,眼珠快速左右顫動了一小會:“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偵查的方向可能一開始就錯了,偵查建立的邏輯結構需要全部推翻!”
得到鐘離的理解,虞兮自信心更足,接著說:“我們一直以為旅行箱里裝的是尸體,可如果不是呢?畢竟我們到現在也沒真正見過孟江澤的尸體,甚至沒有親眼見過這個人。”
陸銘蹙著眉頭按照虞兮的邏輯重新梳理,終于明白了虞兮的意思,沉聲道:“你的意思是,孟江澤在玩假死,這一切都是他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虞兮頷首道:“對啊,為什么沒有這種可能呢?這樣所有到現在沒解開的疑點不就都很好解釋了嗎?比如為什么房間的燈都打開了,卻沒有發現藏匿的兇手,假設孟江澤是假死,他和所謂的兇手是一伙的,當然就不存在發現不發現的問題。”
“那他為什么要把燈全都打開呢?”周立軍問。
虞兮道:“也許是為了引人注意,也許是為了方便拍攝,反正就是為了留下對自己假死有利的證據。哦對了,只有客廳的窗簾是拉上的,別的房間都是敞開的,為什么會這樣呢?如果是假死,就很好解釋了。不拉窗簾就會暴露,拉上窗簾就看不清楚了,就跟放遠了的皮影戲一樣,僅憑影子讓人產生誤判,而真相全都藏在窗簾后面,外人根本不知道。”
周立軍聽后終于也轉過彎來,若有所思地說:“聽你這么一說,好像還真有點意思,偏偏客廳拉著窗簾,又偏偏發生在客廳,的確有點可疑!”
“現場的血跡呢?怪影呢?按照你的邏輯,這些又怎么解釋?”陸銘問。
虞兮顯然也還沒有完全理清,想了想才說:“可能是現場放的血,要么是提前準備的血,反正沒人看見,怎么都可以吧。至于怪影,要我說難道不能是道具嗎?反正只有影子而已,都是影子沒區別。說不定那個旅行箱里裝的就是道具,而不是尸體,我們都被誤導了而已!”
道具?旅行箱裝的是道具而不是尸體?
這個猜想倒是很大膽也很有分量,打破了常規思維,從另一個角度給出了更合理的解釋。
“血液凝固的速度很快,如果是提前準備的血,里面肯定含有肝素之類的抗凝劑,如果是現場放的血就不好辨別了,不過也是有可能的,現場的血量并不算多,不會危及生命!”鐘離道。
“血液里到底有沒有抗凝劑?”陸銘沉聲問。
“我不知道,我就幫著查了指紋,血檢我沒管,DNA匹配我也沒管,不知道結果出來沒有。”鐘離搖搖頭。
“走,立刻趕回去,車上再繼續討論!”陸銘說完立刻轉身朝停車的地方跑去,并沒有對虞兮的突發奇想給予太多肯定,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說實話,虞兮能從看似無關的審訊記錄中發現疑點,能突破常規想到新的突破點,能分析出剛才的那些,都讓他感覺驚艷無比。
可是驚艷之后剩下的只有惋惜,多好的苗子啊,這么快就已經嶄露頭角,卻即將要被調離刑偵崗位,這不只是刑偵隊的損失,更不只是公安部門的損失,而是老百姓的損失,是社會的損失。
四人驅車全速返回,路上陸銘就已經聯系了交通管理部門,請求他們繼續配合,通過城市監控錄像尋找孟江澤的奧迪車,時間從案發當晚開始,方向就是往返廢車場的方向。
車上,在鐘離的幫助整理下,虞兮繼續按照自己的突破點建立邏輯體系,從另一個方面對案情和案情中的疑點進行分析。
比如,在孟江澤假死的前提下,大出血就不成立,地板上的血跡托擦痕可以是故意偽造的,電視柜和房頂上的飆血痕跡,也可以通過拋甩擠壓等方式進行偽造。同時,血跡托擦痕突然中止且過程中沒有停頓也可以得到完美解釋。
再比如電閘的問題,出現在監控錄像中的是三個人,完全可以分出一個控制電閘,不但能造成靈異現象跳閘的假象,還能熄滅光源避免被發現。
當然,這里有一個疑點是虞兮沒想明白的,那就是摸黑怎么布置現場,打電筒的話,那么晚了從外面也是能看到的。
對此,鐘離思考之后靈機一動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誰規定先后順序一定是先滅燈再布置現場?憑什么就不能先布置現場再滅燈呢?這樣不就能夠完美解釋了嗎?
聽了鐘離的觀點,周立軍猛拍巴掌叫了聲好,虞兮醍醐灌頂激動地直接親了鐘離一下,結果把自己和鐘離同時弄得面紅耳赤相當不好意思。
不過,不好意思歸不好意思,想法是在太妙了,這相當于在打破常規邏輯的過程中再次打破了常規邏輯,普通人根本做不到。
懷著激動尷尬的心情,虞兮將自己推理出的嶄新案發過程簡單整理了一遍。
首先,孟江澤負債累累決定假死金蟬脫殼,設計出閻王帖這個噱頭,自己索自己的命,故意炒作引發關注度,為自己的假死埋下伏筆。
接著,讓一個幫手負責錄像,一個幫手負責電閘,自己和另一個幫手布置現場,順便收拾自己的財物。布置完成后,利用燈光窗簾和道具,在閻王帖預定的時間,制造出怪物殺人索命的一幕,并及時拉下電閘。
再接著,負責錄像的人將錄像傳給遠在美國的第五人,并將染血的錢包身份證照片一并傳過去。孟江澤則和現場的兩位幫手上到樓頂,從三單元下樓,駕駛微型面包車前往廢車場。
最后,遠在美國的第五人將證據發布,借助輿論徹底釘死遇害的事實,同時擾亂警方的偵查方向。孟江澤和兩位幫手來到廢車場,燒毀微型面包車,換自己的車離開廢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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