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落之寶 九
作為第一案發(fā)現(xiàn)場,豐名小區(qū)C棟2單元202被立即封鎖展開搜查,保姆王翠和傅紅纓被帶離,虞兮被迫避嫌,雖然很不情愿,但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她也只能暫時離開。
鐘離將自己發(fā)現(xiàn)的線索以及推力分析全都復述給陳虹,陳虹聽后顯得很滿意:“很好,你覺得誰的嫌疑最大?”
“就作案條件來看,保姆王翠的嫌疑比較大。”鐘離答。
“不對吧,難道傅紅纓就沒有嫌疑?他應該具備和王翠同樣的作案條件?!标惡缌⒖叹境鲧婋x話中的漏洞。
“他……”鐘離猶豫了一下才說,“我覺得不是他。”
“沒有任何證據(jù),你就主觀下判斷,這可不是你的風格,怎么,是不是受個人因素影響了?”陳虹盯著鐘離的雙眼,論老辣,鐘離還遠遠不如她。
“沒有,只是感覺而已。”鐘離有種被看透的感覺,避開目光語氣也弱了幾分,多多少少有點心虛。
對于鐘離的想法,陳虹能猜到些許,正想勸鐘離幾句,就聽里屋孫鴻突然喊道:“陳姐,有發(fā)現(xiàn)!”
陳虹和鐘離對視一眼,顧不上繼續(xù)剛才的話題,連忙快步跑進臥室,急聲問:“什么發(fā)現(xiàn)?”
孫鴻手中拿著一個信封,遞給陳虹道:“你看一眼就明白了。”
陳虹接過信封,果然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明白了為什么孫鴻會這樣說,因為信封上清晰寫著兩個字:遺囑!
“既然是他殺,怎么會有遺囑?難道是早就寫好的?”陳虹自言自語地說。
鐘離湊過來仔細看了看,搖頭道:“不對,信封是個老信封,但字跡很新,應該是三天內(nèi)寫下的!”
聽了鐘離的話,經(jīng)驗豐富的陳虹心中已經(jīng)浮現(xiàn)出案情的大致輪廓,拆開信封取出信紙展開,念出了上面的內(nèi)容:“活了這么多年,我也活夠了,這個世界已經(jīng)沒有什么值得眷戀的了,所以我決定離開。在我離開后,這間房子以及我的全部存款,都由我的保姆王翠繼承,算是對她這些年來無微不至照顧的報答?!?/p>
聽完遺囑的內(nèi)容,房間中變得靜悄悄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都集中在陳虹手中薄薄的信紙上。
一紙遺囑,就好像黑暗中的明燈,瞬間給案情指引出了方向!
“這遺囑該不會是兇手偽造的吧!”孫鴻立刻意識到不對勁。
“明明是他殺,財產(chǎn)卻給了外人,這其中肯定有貓膩?!壁w文附和道。
“你認為呢?”陳虹將信紙遞給鐘離,并沒有草率下結(jié)論。
鐘離湊近仔細端詳,還用鼻子聞了聞,肅然道:“字跡是新的,還能聞到殘留的墨香,說明的確才寫不久。至于內(nèi)容,直接受益人寫的很清楚,這樣她就不止有了作案條件,還有了作案動機!”
陳虹頷首道:“如果老人是自殺,這份遺囑自然沒什么問題,可既然老人是他殺,遺囑的真實性就值得考究了。孫鴻,找樣本拿回去做筆跡鑒定,盡快出結(jié)果。”
“還有,信紙的右下角有一點點油漬,應該是寫的時候不小心沾上的,老人家的房間很干凈,不可能粘上油漬,所以肯定是在餐廳或者廚房寫的,經(jīng)常出入餐廳廚房的只有王翠,她的圍裙上有類似的油漬,我希望做一次成分化驗。”鐘離將信紙遞給孫鴻。
“有你們一大一小兩個神探鎮(zhèn)場,兇手可真是要哭暈在廁所了。”孫鴻接過信紙放回信封裝進證物袋,順口開了句玩笑。
“少來,忙你的去。”陳虹瞪了孫鴻一眼對趙文說,“死亡時間確定了嗎?”
“從尸溫尸僵以及尸斑的情況來看,初步推斷死亡時間為昨晚20點左右?!壁w文一邊收東西一邊說。
“死因呢?和鐘離分析的一樣嗎?”陳虹很相信鐘離的判斷,但吃過上次包小豆案子的虧,下結(jié)論這種事還是得交給趙文,免得再被捏到什么把柄。
趙文頷首道:“從體征上看,的確是硝酸甘油中毒導致高鐵血紅蛋白癥,但為了進一步確認,還需要通過實驗進行驗證?!?/p>
“嗯,謹慎是好事,盡快給我尸檢結(jié)果。好了就這樣,鐘離你跟我來,我有點事和你說?!标惡缯f著出門下樓。
鐘離跟著一路下樓,也不問到底是什么事。
陳虹走到單元樓門外才停下,仰頭看了一眼二樓的陽臺,又看了看左右,才壓低聲音問:“給我說說,你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鐘離道。
“明知故問,少給我裝傻,趕緊老實交代!”陳虹換上一副訓犯人的口吻。
鐘離登時不說話了,只是撇過頭看著遠處。
“看著我,你真的就準備這樣放棄?”陳虹強行將鐘離的臉掰過來。
“無所謂放棄不放棄,各有各的選擇而已,我尊重她的選擇。”鐘離后退半步掙脫陳虹的手。
“尊重?我看你根本就是怯懦!”陳虹突然變得有些生氣,眉毛都挑了起來。
“我沒有……”鐘離否認,卻并沒有什么說服力。
“你就是!”陳虹語調(diào)拔高往前逼了半步。
“我沒有!”鐘離呼吸加快,卻又往后退了半步。
“你連說出心里話的勇氣都沒有。我實話告訴你,世上沒有邁不過去的坎,自己的幸福要自己去爭取,你要是再這樣怯懦下去,到時候必定會追悔莫及!”陳虹戳著鐘離的胸膛,句句如刀直戳本心。
“夠了!”鐘離猛然爆發(fā),用力擋開陳虹的手,“心愛還懷著我的孩子,你讓我怎么辦??。课夷茉趺崔k?我能怎么辦?”
說完,猛地推開陳虹,頭也不回朝小區(qū)出口跑去。
陳虹轉(zhuǎn)頭望著鐘離的背影,長長嘆了口氣,她是過來人,又是旁觀者。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在她看來,鐘離和虞兮都不過是在自欺欺人而已,而自欺欺人的可怕之處就在于,騙得越久陷得越深,直到窒息前的那一刻,才會明白一切是多么不值得,才會感到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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