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中之毒 二十七
鼻腔插管!
鐘離給出的這個辦法,再次讓所有人感覺心驚肉跳,任何正常人,對于往鼻腔里插東西,都會本能感覺畏懼。
“你以前做過嗎?”虞兮緊張地問,說實話她真的很擔心,即便不是學醫的,她也知道氣管和食管幾乎就是一線之隔,如果不小心插進氣管里,以男孩現在的情況很可能要命。
本以為鐘離會點頭,誰料鐘離卻搖了搖頭:“真人沒做過,模擬人做過,但現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模擬人真人其實都一樣!”
說著,鐘離開始給軟管抹洗手液,讓軟管外壁變得滑溜無比,扶著男孩的腦袋往后仰,剛要插管卻被王妻用力推開。
“我家強強要是被你害死了怎么辦?沒做過你拿我家強強當試驗品嗎?”王妻哭著沖鐘離喊。
“你不讓我做,那就做好看著他死的準備!”鐘離頓時火了,口氣相當不客氣。
這句話是在太刺激人,尤其對一位眼看著自己孩子就要瀕臨死亡的母親來說,王妻抓起東西就要往鐘離頭上砸,幸好被虞兮及時攔住。
虞兮瞪了鐘離一眼,放緩語氣柔聲道:“大姐你聽我說,鐘離他雖然沒做過,但他的技術肯定沒問題,上個月他還給別人做過氣管插管,救了那人的命。所以請相信我,相信他,讓他救你兒子的命!”
鐘離挑眉,上個月他給人做過氣管插管?他怎么沒有任何印象?
王妻還是有些猶豫,鐘離很是不爽,哼了一聲道:“現在第一次抽搐停了,正好方便我插管,你最好抓緊時間決定!”
“你先閉嘴!”虞兮忍不住喝了鐘離一句,又對王妻說,“至少你也該給你兒子一次機會吧,你敢拿他的命做賭注嗎?”
王妻終于松口,一咬牙轉過身哭著說:“你們做吧!”
虞兮也松了口氣,沖鐘離點了點頭,示意可以開始了。
鐘離連忙將軟管小心塞入男孩鼻腔,五厘米左右的時候,將頭后仰,讓軟管順利進入咽部。
可能是異物刺激的關系,男孩突然動了一下,眼皮稍微睜開了一條縫。
鐘離頓時大喜,將軟管推進總共十五厘米,將男孩的頭朝前下巴向下,伏在耳邊不斷重復吞咽二字。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男孩居然真的吞咽了一下,順利將軟管前端引入食管。
“進去了!”鐘離呼了口氣抬起袖子擦擦額頭上的汗,往軟管里注入幾毫升稀釋過的洗手液,代替石蠟油作為潤滑劑滋潤食管壁,然后才輕輕將軟管繼續往里送,直至到達胃部。
聽聞此言,所有人也都長長松口而起,懸在嗓子眼的心稍微放了下去。王妻更是眼淚嘩嘩往下掉,緊緊握住兒子的手,不斷地說:“強強你一定要堅持住,很快就沒事了,很快就沒事了!”
“有沒有大號注射器?我得先把胃里的液體抽出來!”鐘離這才發現少了一樣東西,抬頭看向眾人。
眾人剛放下去的心又懸了起來,能找到差不多能用的軟管已經謝天謝地了,去哪找注射器去?
“差不多能套上軟管吸的東西也行……”鐘離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突然一咬牙抱起男孩側放在桌上,然后含了一大口溫開水,對準軟管外端往里吹,并反復重復這個動作,直到將大概三百多毫升才停下。
看到鐘離的舉動,眾人都感覺很不解,不是要往外吸嗎?為什么卻是往里吹呢?
很快,鐘離就給出了答案。
只見鐘離注完最后一口之后,并沒有吐出軟管,而是突然反向用氣吸了一口,男孩胃里的液體頓時順著軟管反向流了出來。
虞兮頓時覺得嘴里胃里好難受,因為透過軟管壁可以隱約看到,液體已經流進了鐘離嘴里。
事實也的確如此,鐘離只覺得嘴里發燒,連忙松口吐了出來,同時抓起盆子將軟管外端至于盆中。
液體并沒有因為鐘離松口而停止,依舊在繼續汩汩外流。
看到這一幕,孫鴻率先反應過來,下意識吐出兩個字:“虹吸?”
聽到虹吸二字,杜斌和虞兮也相繼反應過來,終于明白了鐘離這么做的原因。
鐘離連續漱了好幾口,才擦擦嘴頷首道:“人的胃其實就是個容器,注水排掉空氣,抬高位置,利用軟管形成U型管,就能通過虹吸現象將胃里的液體抽出來。其實還是應該先抽再洗的,這是洗胃的基本順序,但現在情況就這樣,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雖然虹吸是很常見很常用的現象,鐘離解釋后也并不多多難,但眾人還是感覺不可思議,那種驚艷的感覺,完全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原理的確簡單,但面對如此危急的情況,如此簡陋的條件,又有幾個人能夠隨機應變,想到利用虹吸原理呢?恐怕絕大多數人都會慌的大腦一片空白吧。
鐘離想到了,并且做到了,這就是差距,和普通人之間最大的差距!
“干嘛都這樣看著我?”鐘離眨巴了幾下眼睛,還是覺得嘴里不舒服,連忙又開始含水漱口。
“我服!”杜斌鄭重地說。
“厲害啊厲害,干得漂亮!”孫鴻走過去用力拍了拍鐘離的肩膀。
虞兮什么都沒有說,此刻在她眼中,鐘離簡直就是英雄,無所不能的英雄。她好想沖過去給鐘離一個擁抱,可是她不能這么做,真的不能。
“先別高興得太早,還得洗幾次才行,如果救護車來得太晚,我可不敢保證他沒有生命危險!”鐘離擦擦嘴嚴肅強調。
王妻砰地一聲跪倒在地,哽咽著說:“如果強強沒事,你就是我們的大恩人,我給你磕頭了!”
說完竟然真的俯身要磕頭,鐘離連忙將其扶住,表情尷尬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他實在不善于應對這種情況。
“真正該說謝謝的是他吧!”虞兮轉頭斜睨了呆呆而立的老王一眼。
老王的眼神復雜無比,悔恨愧疚痛苦感激種種交織在一起,終于低下了他虛偽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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