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吳天的反應之后，驚訝的反倒是老不死了，即便沒辦法表現的太過張揚，但那雙眸子里閃過的駭然卻是一覽無余：

“臭小子……你是不是跟我倆在這吹牛嗶呢？什么你就猜到了啊，為師我可是被困在煉獄里，死了幾百萬次之后才慢慢意識到煉獄是個什么東西……你怎么猜的？”

吳天嘴角帶笑，淡淡伸出三根手指：“其實并不難，聽我裝一波先。”

“第一，這是我前后兩次進入煉獄了。每一次進來，走的都是那一條只有魔界各大長老才有權利開通的空間裂縫，而通過那道裂縫的感覺……像極了我穿越蟲洞來到魔界時候的感受；也像極了我往返天界，帶來的空間變換感。因此我早就懷疑，煉獄并非是大長老在魔界開辟出來的一方獨立空間，它很可能是另一個世界。”

“第二，既然把這里當做是另一個世界，就可以解釋為什么之前在煉獄第六層的敏魔之主，會說出煉獄在不斷成長這樣的話。因為這里是魔界大長老所創建的一個世界雛形，所以才會不斷的成長、進階，直到成為人間界、天界、魔界，這種級別的一個完整世界。所以在這里，空間的維度、時間的流速，乃至煉獄之中關卡的難易程度，都是可以隨時調節的。”

“第三……則是根據魔界大長老所做的事情而論證。他們發動圣戰，進行所謂的人類零計劃，除了是之前卡爾薩斯透露過的要徹底消滅七賢之外，還有一種可能是他們想將人間界慢慢改造成適合魔族生活的世界。同理，曾經我在天界見過的被大長老迷了心智的至高神使，也是在不斷的踐行絕對統治這一條道路。”

“綜上所述，我有理由相信魔界大長老他真正想做的事情，就是將天、人、魔，三界控制在掌心。再汲取三界的養分，建造出一個以他為創世主的新世界。這個新世界，會以目前的煉獄十八層為雛形，不斷的生長、繁衍，最終成為魔界大長老的掌上玩物。到那時，他就是創世之主，再沒有任何人可以動搖他的統治。”

說完這一套，吳天輕聲一笑：“只可惜啊……他遇到了我，這個計劃是絕對不可能施行下去的了。因為，我會將這個新的世界在雛形狀態就毀掉！不讓他有繼續成長，吞并三界的機會！”

老不死一直靜靜的聽著吳天講解，末了輕笑一聲：“行啊臭小子……幾年不見，你倒是變得機智了不少。但是吧，你的推論絕大部分都是對的，唯獨有一點說錯了……”

“恩？”

吳天茫然眨巴著眼睛：“哪錯了？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想通的解釋……你不也證實了嗎？魔界大長老，就是想利用煉獄再造出一個世界啊！”

“創世界，不假，但不是你想的那樣吞并三界。”老不死淡淡開口，為吳天的說法做著補充：“他真正想要的，也不是人間界或者你所說的天界，因此如果只是這么簡單的話，他完全可以利用強大的實力像侵略一個國家一樣將不同世界占領，根本不用擔心有人能夠威脅到他。”

頓了頓，老不死繼續開口：“魔界大長老，這廝創造世界，不是最終目的，而是他通向最終目標的一個手段。”

“手……段？”吳天駭然大驚：“創世界這么逆天的事情還不是最終目的？那這貨到底想干嘛啊？”

“成神。”

老不死淡淡的吐出兩個字，卻足以讓吳天愣在原地了。

“魔界大長老這個人，我前后見過他兩次。”說到這里，老不死咧嘴一笑：“這家伙的實力，早就超越了傳統修士夢寐以求的渡劫飛升……他甚至達到了飛升再飛升的境界。但，修仙一途，修到盡頭也僅僅是仙；仙人之上，還有神階。”

“神……？”

吳天感覺腦后不自禁的開始冒涼風，老不死可是從來沒有飛升到仙界去啊，但是他說的話卻已經點出了天界的局限性。就比如吳天在天界的經歷，從半吊子散仙，到地仙、天仙……吳天的實力直至今日，最多也就是天仙境界大圓滿，勉強觸及到真仙的領域。

而在真仙之上，還有真圣老祖所代表的金仙，以及至高神使為代表的……大羅金仙。

可即便是到最后也沒有被吳天等人用實力擊敗的至高神使，他的修為也只是大羅金仙而已啊……再厲害的仙，修煉到頭了依然是仙。要說神的話，遠不是吳天通過腦洞大開的放飛想象力就能夠理解的。

而老不死卻說，魔界大長老真正想做的，竟然是成神！這，讓吳天感覺到自己的格局仿佛突然就變小了，人家才是努力奮斗的成功典型啊！

老不死并不知道吳天在頭腦風暴些什么東西，繼續闡述：“對于神這一領域，我們從來都只是模模糊糊的聽說過傳聞，根本就無法望其項背，更不知道那個領域究竟是否存在……唯一的證據，就是像龍族、鳳凰，這種神祇后裔的存在。臭小子，你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了，你身懷龍族血脈的事情了吧？”

“……嗯。”吳天用力點頭：“當年你沒告訴過我的身世真相，我已經自己查明白了。”

“那就好。”老不死又道：“說回我們討論的大長老，他的實力據我估計，遠超仙人上限而又尚未觸及神境。最貼切的估計，那廝應該是半神之軀，距離封神還剩一步之遙。”

“……半神？”

吳天脊背冒出冷汗，干啞的吞咽喉嚨：“老不死啊，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那家伙如果真到了這個地步，我們在這里背著他說壞話，不應該察覺不到吧？神，不就等于無所不能的存在嘛？”

“你以為他無所不能？錯了，恰恰是因為他的神格根本沒有凝練成功，所以才久久不露一次面。”老不死語出驚人的說道：“這位魔界大長老，到底修煉了多長時間我們無從考證，保守估計……幾百萬年甚至上千萬年，都是有可能的。而我們俗稱的修煉到一定境界之后就能永生不滅，這也是在一定局限性中的半永生。哪怕是強如魔界大長老，半神之軀……我估計再不突破桎梏的話，也會慢慢的油盡燈枯。”

說到這里，老不死望向吳天：“所以啊，這位魔界大長老才想出了利用煉獄為種子，吸收三界創造出屬于他的世界。借這種契機，來助他證道成神。”

“他想成神我能理解，誰都想不斷的攀登高峰嘛……可是，這跟創世界有什么關系？”吳天感覺仿佛回到了當初剛剛拜老不死為師的日子，像個什么都不懂的三好學生乖寶寶，不斷的提出疑惑。

老不死慢慢言道：“小天啊，你有沒有想過……無盡大陸也好、天界也好、現在的魔界也罷，這些世界最開始，是怎么來的？難道它們就是隨著宇宙的誕生而自動形成的嗎？難道三屆的萬億生靈，也是憑空開始出現的嗎？換句話說……讓我們繼續的放飛想象力，往古來今謂之宙，四方上下謂之宇。寰宇廣宙，宇宙之初，又是怎么形成的？”

“……”

吳天可從來沒想過這么多啊，突然聽到老不死的連續追問，一下子就懵住了，難以置信的望著老不死：“你這老家伙……感覺被困在煉獄中，可從來沒阻撓你的想象力不斷飛躍啊！怎么滴，我能想到創世界這么不可思議的事情已經很夸張了，你現在要跟我聊宇宙的誕生與起源？”

老不死哈哈大笑：“為師我這些年被鎖在這里也干不了別的啊……沒啥事就瞎比想唄。還別說，真被我想出來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既然煉獄是一個世界的雛形，是魔界大長老親手創造出來的，那就說明，世界是可以像蓋房子那樣，人為造就的。”

頓了頓，老不死又道：“幾個稍微懂些土木的農夫，可以造出茅草屋舍；高明一些的工匠，能夠建造宮殿高樓。而達到了魔界大長老這般，位列半神，便可憑空創世界。那再向上呢？真神領域，是否便能揮手成天下、一念造大千？有沒有這種可能，我們生活的人間界，人間界所存在的宇宙，就是某個真神創造？”

“……你想說，我們都是人家蓋出來的房子，里面的攀附寄生？”

“不排除這個可能。”

老不死繼續言道：“基于這個理論，我就想通了魔界大長老的所想所為。他知道半神之軀，憑空創世界很難，但卻硬要這么做。哪怕要汲取三界本源，也要造出一個屬于他為創世主的新世界。借助這個新世界的成立，再倒逼他的修為，強沖半步神境！以此達到，證道成神的地步！”

“嘶……”吳天當即倒抽一口涼氣：“老不死，你這幾句話，是要把位面強行拉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