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后遺癥？”

吳天不解其因，疑惑發問：“啥意思啊……你的傷如果好了，不是應該直接蹦起來嗎？現在像個植物人一樣躺在地上算怎么回事……精神后遺癥又是什么鬼？”

吳天越想越不明白，連梧桐神葉都不能讓老不死瞬間恢復如初，那該是什么程度的傷勢？

老不死躺在地上，明明看起來元氣滿滿，卻仍然是癱軟的動彈不得：“這就要從我被那魔界大長老抓到這里開始說起了……恩，他對我的不死神功非常感興趣，于是用了各種你能想到的、還有你想不到的手段，一直在殺我。算起來，我大概已經死在他手上幾百萬回了……”

“幾、幾百萬回？”

吳天暗暗咂嘴，這也就是老不死了吧……換做其他人，命只有一條、死只有一次，像老不死這般把生死當成一件不起眼的小事說來說去的，吳天當真是理解不能。

老不死繼續言道：“所以啊，那位大長老發現常規的手段沒辦法殺死我之后，就把我用這些鐵鏈鎖住。采取某種我搞不清楚原理的精神打擊，開始對我的靈魂展開蹂躪……嘁，臭小子，你都不知道在我的腦海中，上演過多少次你慘死的場景來刺激我。不只是你，我還經常能夠看到無盡大陸被毀滅、七賢者全員陣亡、甚至我的酒壇子里被摻了馬尿等等無法接受的重大打擊……”

“你舉的例子好像并沒有嚴重到同一個級別上啊……”

“誰說不嚴重了？”

老不死躺在地上也攔不住反噴：“雖然我知道那些都是假的，是專門用來搞垮我精神的虛擬幻象。但這鬼玩意兒弄的特別真實，好幾次我都撐不住了，要么被氣死、要么被嚇死、要么傷心死……嘿，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我依然在死亡與復活的過程中不斷蕩漾，你說氣不氣人？”

吳天聽到這里，忽然間明白了老不死所說的精神打擊是怎么回事，駭然開口：“神罰。”

“啥玩意兒？”

“老不死，你所經歷的精神折磨……應該是神罰?！闭f到這里，吳天再次抬頭看向飄蕩在十八層煉獄內的無數條鐵鏈：“我早就該想到的，當年天界的至高神使，和魔界大長老有過很密切的接觸，所以大長老肯定也會這一招，而且只會更強。曾經至高神使每次動用神罰，都需要將人禁錮在十字架上……跟老不死你被鐵鏈鎖住，何等相似。”

“嗯……”老不死靜靜的聽完吳天的想法，不解皺眉：“說瘠薄啥呢一點兒都聽不懂，管它神罰還是鬼罰，我依然沒死，依然活得好好的，這就夠了！氣我也要把那位大長老氣個夠嗆！”

吳天一陣啞然，這才想到自己飛升天界，那都是在老不死被抓到魔界之后的事情了……自然老不死沒聽說過至高神使，更不會知道何謂神罰。

訕訕一笑，吳天又打起精神道：“老不死，這次不光是我一個人來救你了！還有個人，你猜是誰？”

“還有人？”老不死躺在地上一直沒看到躲在吳天身后的小鳳凰，因此絞盡腦汁的想了想：“不會是吳敵那個老東西吧？嘁……我在這里被困了多年，估計肯定是被他遠遠落在后面了；看到我這副樣子，少說不得取笑個幾百來年的……”

吳天笑而不語，招手向身后揮動：“死丫頭，快過來！來啊，還傻站在那里干嘛呢，過來看看你爹！”

小鳳凰自打跟在吳天身后進了十八層煉獄，就一直被所見所聞驚駭的愣在原地，尤其是最開始老不死那個可憐兮兮被鎖在半空中渾身血污的樣子，更加讓單純的小姑娘極為驚恐，以手掩面早就忘了要來干嘛。

此時聽到吳天的招呼，小鳳凰恍然失神，亦步亦趨的向著老不死慢慢走去，內心的忐忑外人根本難以理解。

而躺在地上的老不死在聽到吳天說這句話后，盡力的撐起頭來看了一眼，始終看不清楚小鳳凰的身影，但眉眼中的駭然卻是溢于言表：“臭小子，你快扶我起來！你，你難道把她給帶來了？”

吳天快步上前，攙扶著老不死從地上坐起：“是啊，我把你的女兒，小鳳凰帶來了……放心，小鳳凰在魔界并沒有吃苦，反而活得很好，都混到了魔界圣女的地步。只可惜她認賊做媽，我又沒辦法跟她解釋清楚，只能帶來到你這里……”

老不死在看到那個猶豫踟躕的少女身影之后，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去了，忍不住的哈哈大笑：“好啊！好?。∥议|女真好看，臭小子你說，是不是比軒然丫頭和程小敏還好看？！”

“呃，這個……差不多，差不多吧?！?/p>

老不死在見到小鳳凰之后，似乎精神也恢復了些，盡力的抬手招動：“快過來好孩子……讓，讓為父好好的看看你……”

小鳳凰卻顯然是接受不了眼前的一切，愣在原地不知道該向前還是后退，內心的波瀾起伏展現在臉上，卻是難以置信的呆滯。

吳天扶著老不死為小鳳凰解釋：“老不死你別失望，她不是不肯認你。換做我，平白無故的冒出你這么個老不正經的玩意兒當爹，我也接受不了啊！雖然我跟小鳳凰打了保票，說你就是她爹，但我也沒有什么證據啊不是……總不能搞滴血認親那種不科學的方式吧……”

“不需要證據的。”

老不死突然開口，望向小鳳凰的眼神慢慢的盡是慈愛。那是一種不同于看待吳天的另一種慈愛，一種只有父親才能夠表達出來的濃厚感情：“小鳳凰是先天神獸，隨著明智開化，她自己可以確認父母……所以，我就是證據。”

“看臉認爹？”

吳天暗暗咂嘴：“好技能，這可就省事了……吶，小鳳凰，快過來跟你爹相認??！你爹都被折磨成啥樣了，要知道他之所以淪落至此，全然都是為了救你啊！”

小鳳凰踟躕的呆在原地，看到老不死的第一眼便是油然而生的親切。這種親切感，和在卡爾薩斯面前的時候完全不同，那是來自于血脈中的親情?。?/p>

“好孩子……”

老不死抬起的手掌終于還是沒能摸到小鳳凰的臉頰，精神虛弱的垂了下去，悠悠言道：“乖女兒，你一時接受不了沒關系的……只要你明白，我才是你的親生父親，這就夠了。至于其他人，什么卡爾薩斯、什么魔界大長老，那都是你的敵人?。∩甸|女喲，你可長點心吧……別被人賣了還要幫人家數錢吶！”

吳天也連連點頭：“可不嘛！小鳳凰，我一直說的就是這個理兒??！現在老不死就在這里，你心里應該明白了不少真相吧？明白了就好，一時接受不了咱們可以慢慢來?！?/p>

小鳳凰就那樣久久的愣在原地，看看老不死，再看看吳天，突然間神情一凜，好似畏懼于殘酷的現實，扭頭就往外跑：“不！我不相信！我、我要找媽媽問清楚……媽媽，媽媽他怎么會騙我呢！”

“唉……”

見到小鳳凰這個反應，吳天和老不死都沒有太過意外，難道還能指望她直接撲過來與老不死抱頭痛哭嗎？不現實啊！

而小鳳凰扭頭向外跑也是出不去的，畢竟封鎖十八層的古樸銅門已經關上。嚴格意義上來說，大家只是在牢獄中重逢，等待魔界大長老的后知后覺。

這個時候，老不死卻抬眼看向吳天：“臭小子……你剛剛好像說，你有出去的辦法對么？先不談我們出去之后能不能躲過大長老的追殺，單單眼下這個局面，你有什么法子脫困？”

吳天深吸口氣，并沒有直接回答老不死的提問，反而拋回去一個問題：“老不死，你那么機智……被困在這里多年，知不知道魔界煉獄到底是個什么東西？我聽不同的人說過不同的一面，有說這里是獨立空間的、有說這里在不斷成長的，還有說煉獄是魔界禁地的。那么我想從你的口中得到答案，煉獄……到底是什么？”

“……”

聽到這個問題，老不死低頭沉默，良久才長舒口氣：“你真的想知道？”

“當然?！眳翘鞌蒯斀罔F：“其實我大概已經猜到了一些，只是想從你口中得到證實。你是唯一一個被困在十八層煉獄多年的活人，恐怕也只有你，才對煉獄了解的更全面吧！”

老不死聞言呵呵一笑，語氣拿出了幾分認真：“其實我也是最近才悟到的，煉獄的真實面目……這里，是一個世界，一個由魔界大長老親手創造出來的，不同于魔界、不同于人間界的，新的、獨立世界！”

“果然么……”

吳天聞言竟然并沒有太過意外，仿佛是長久的猜測得到了應征，嗤笑開口：“那就對了。我早就好奇魔界大長老做那么多事，為的究竟是什么，原來他想……親手創造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