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當看見楚小亭氣喘吁吁的出現在教室門口時,唐宛被結結實實的嚇了一跳。從對方蒼白的臉色和驚惶的大眼睛里,她已經大致猜到了可能發生的事情,她急忙把小女孩拉到走廊的一角。
雖然已經猜到是蒙廣達出事了,但當楚小亭親口說出的時候,唐宛還是感到心頭一震。看見楚小亭好像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樣子,唐宛努力用平靜的語氣說話,想讓她鎮定下來:“小亭,你先別急,我來想辦法……這件事是誰告訴你的?”
“是蒙哥那個修車店里的人,叫卷毛。”楚小亭說:“他沒法進來找我,就在校門口等了三天,好不容易求一個初三的男生,愿意幫他帶個口信進來。”
“這么說,他們被帶走已經三天了……”
聽到這句話,楚小亭的眼淚終于不可遏制的流了下來。唐宛摟住她的肩膀,一邊去掏手機,一邊安慰道:“你稍等,我馬上打個電話,問問沈警官,看他們怎么樣了。”
“學姐,你說警察會來找我嗎?”楚小亭怯怯的問,“要是被爸爸知道就……”
“不會的,不會的。你和那些事都沒關系,警察不會找你的……”唐宛一疊聲的安慰道,她剛找到沈日新的號碼想要撥出,就感覺楚小亭的胳膊猛然緊緊抱住了自己,身體顫抖得厲害。
唐宛轉過頭去,只見校衛隊長劉堂和一個戴著墨鏡的黑色西服男人正沿走廊走來,他們身后跟著一男一女兩個身穿制服的警察。劉堂在教室門口駐足問了兩句之后,徑直快步的向這邊走來。唐宛也不由自主的嚇得抖了一下,但還是用胳膊在身后摟緊了楚小亭。
“請問是唐宛同學嗎?”劉堂的語調倒是出乎意料的有禮,與他五大三粗的形象甚為不符。
唐宛透過那幾個人身體的間隙,望見教室門口,梁路二人正疾步走向自己走來,心里好像一下子安定了許多。她點點頭:“是我。”
“你好,”穿黑西服的男人摘下墨鏡,看了一眼躲在唐宛身后的楚小亭,從兜里掏出證件:“唐宛同學,我是雍津東區警署高級警司蘇翼,想請你跟我們回警署協助調查。”
“我……”唐宛一下懵了,不知該如何應對。這時,梁牧遠和路啟平已經來到,路啟平一個箭步擋在了她們身前。
“劉隊長。”梁牧遠毫不客氣的說:“既然是協助調查,為什么要帶警察到教室來找人,不能去校衛隊辦公室嗎?”
“呃。”劉堂支支吾吾:“今天……情況,有點特殊,那個……”
“這里可是明德,造成不好的影響,誰能負責?”梁牧遠質問道。
蘇翼一眼就認出了梁牧遠,這是法國皇太子來訪時陪同在身邊的那個帥氣男生。雖然那時只是遠遠看到,但的確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心里不禁有點犯怵,勉強露出笑容,解釋道:“是這樣,由于案子比較重要,我們想請這位同學到警署去。”
“請問唐宛同學有違法嫌疑嗎?”
“沒有,沒有。”蘇翼趕緊解釋:“只是有些情況,需要詢問……”
“有什么話就在校衛隊問,不行嗎?!”路啟平大聲打斷了他:“為什么非要把人帶走?”
現在正是下午放學時間,走廊里聚集的學生越來越多。蘇翼在這么多半大孩子面前,被兩個同樣的半大孩子質問,臉上有點掛不住,于是正了正顏色:“同學,我們來這里,是經過校方批準的,你也看到了,校衛隊劉隊長也在這里,請同學們不要妨礙公務。”
“是,是。”劉堂趕緊附和道:“這是包副校長親自批準了的,只要配合一下就好,沒事的,沒事的。”
“牧遠、啟平,別說了,”唐宛把楚小亭推到一邊,從路啟平身后走出來:“我跟蘇警官去警署。”
梁牧遠剛要說什么,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高亢響起:“喂!是誰要把唐宛帶走?”一身黑色皮裝的短發高個子女生,分開人群擠了進來,一把抓住唐宛的胳膊:“我這兒就不讓!”
“小白!”唐宛驚喜的叫道。
蘇翼見來人并沒穿校服,皺了皺眉頭,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出示你的身份證件,請不要妨礙公務。”
“我是懿德公主。”柴小白說完,顧不上看對方驚愕的神情,轉身對后面緊跟著而來的兩個女特勤下令道:“聯系這里禁衛局的沐組長,讓他馬上過來。”
2
唐宛和沐長明走出校衛隊辦公樓的大門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梁牧遠、路啟平和樓寧寧急切的迎上前,樓寧寧第一個沖上去握住唐宛的手,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說:“唐宛!我不是跟你講了,別再招惹那些人了嗎?你怎么就是不聽,你是要急死我還是氣死我啊!”
“對不起……對不起……”唐宛心里一陣酸酸的,低聲的道歉,淚水卻止不住撲簌簌的流了下來。
“就會說對不起,就會哭!你招惹古惑仔的勁頭哪兒去了!”樓寧寧卻沒有饒過她的意思。“還騙我!”
“好了,寧寧。”路啟平趕緊上前勸解:“唐宛剛出來,讓她休息一會。”
“沐組長,他們沒有怎么樣唐宛吧?”梁牧遠剛剛問完,自覺失言的笑了:“不好意思,你看我問的這話,真是多余。”
“沒什么,倒是正常的問詢,他們對唐宛同學很客氣。”沐長明說。
“那還不是有你這個護法在?”路啟平插嘴:“你沒看他們在教室走廊里那副不依不饒的勁頭呢。”
“你可別瞎說,我只是奉殿下之命做為陪同。”沐長明輕輕拍了下路啟平的腦袋,想了幾秒后,突然鎖緊眉頭:“我個人覺得,這種問詢在學校里完成才是正常程序,不知道他們為什么非要把人帶走到警署去。具體情況,讓唐宛告訴你們吧。殿下交給我的任務完成了,我先告辭。”他說完后,又想了想:“在學校里有什么事,請打我的電話。”
幾個人感激的點了點頭。
“要不,我們去雷叔米粉,給唐宛壓壓驚?”看著沐長明的身影消失在道路拐角處,路啟平提議道。
“我附議。”梁牧遠舉手。
“嗯。”唐宛點點頭,用樓寧寧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淚痕,突然好像想起什么:“對了,小白去哪兒了?”
“她已經回未央去了。”梁牧遠說著擺了擺手:“我們別在這兒站著了,走吧。”
“啊。”唐宛臉上掠過一絲失望:“我還以為她這是回明德來上學了呢。”
“哪有那么容易啊……她今天是來雍津出席一家海洋研究所的成立典禮,”梁牧遠邊走邊解釋道:“順路抽空來明德看看你們,沒想到正好碰上這事。她晚上必須回未央去,所以就來不及等你了。”
“唉,好可惜。”唐宛郁郁的說:“就那么一小會兒,我還錯過了。”
“不過我倒覺得是好現象。”路啟平插話道:“她已經可以出來參加活動了,還能來找我們,看來牧遠上次去找麥欣,還是有點用哦。”
唐宛想了想:“你說的也是……”
梁牧遠笑道:“凡事不能一蹴而就么,慢慢來。”
“今天我算是見識了公主的架勢了。”樓寧寧挽著唐宛的胳膊,在一旁感慨道:“我是懿德公主,嘖嘖。唐小軟,你好厲害,公主親自來給你保駕呢,難怪你不要我操心了,哼。”
“哪有啊,”唐宛說:“哎,那時候我看見好幾個同學在拿手機拍照,要是今天的事傳出去,她會不會又要被禁足?”
“真拿你這個人沒辦法。”梁牧遠苦笑著搖搖頭:“自己都被警察叫去了,還關心人家。你和那個初中部小女孩的事,寧寧都全部告訴我們了。”
唐宛輕輕“啊”了一聲,哀怨的瞟了眼樓寧寧。
“瞅什么瞅?”樓寧寧豎起眉毛:“還不是你自己惹的事?牧遠和啟平是誰,你連他們也要瞞著嗎?”
“寧寧說的對,要是把我們當成朋友,就該告訴我們,大家一起想辦法,你一個人能面對得了嗎?”梁牧遠第一次用帶著教訓的口吻對唐宛說:“我說句真心話,這次確實是你不對。”
“是嘛,就算那個小女孩沒壞心,可她哥哥,還有那個黑道,都是些什么人啊。”路啟平附和道:“誰知道他們接近你是打的什么主意?你也太心大了。”
“你看,唐宛,不是我一個人說你吧。”樓寧寧得到奧援,更覺有理。
唐宛低下頭去,默然無語。雖然從心里她并不覺得自己有錯,也認為蒙廣達和陳小云并非像他們所說的那樣,但一想到讓朋友們如此擔心,又覺得問心有愧。走過道路岔口的時候,她望了一眼通往初中部公寓樓的方向——她想去看看楚小亭,那個總是怯怯如受驚的小動物一樣的女孩子,今天肯定也被嚇得不行了,身邊是不是也有朋友的陪伴呢?
“呃,要不,我先去……”唐宛停下腳步,剛剛開口說了半句話,樓寧寧立馬就猜到了她的心思。“不許去!喂,你沒看見我們為了等你,都沒吃飯嗎?!你還要請雷叔米粉呢,快跟我們走!”
“噢。”唐宛看了一眼虎著一張臉的樓寧寧,乖乖的繼續前進了。
倆人的對話,把梁牧遠和路啟平都逗笑了,壓抑在四個人頭上的灰色云朵,似乎也一下為之消散。
3
蘇翼把文件夾“啪”的一聲扔在桌面上,拉開椅子坐下,看了一眼對面的陳小云,笑道:“怎么?還沒想好?我今天可是已經去過明德了,你可以看看這個,唐宛的筆錄,她自己也承認和蒙廣達有往來了噢,你也就不用那么堅持了吧。”
陳小云帶著懷疑的目光看了一眼對方,慢慢的拿過文件夾,翻開看了幾眼,又闔上推了回去:“蘇警官,她說的都是事實。”
“恐怕不是全部的事實吧?你不補充點什么嗎?”蘇翼探過頭來,帶著狡黠的神色。
“我和她根本不認識,沒什么可補充的。”
“她和蒙廣達的關系,恐怕不像她自己說的那么簡單呢?”蘇翼拿起文件夾晃了晃:“他們倆是在交往對不對?所以她才會幫你們欺騙警方,你說呢?”
“對不起,我從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情。”
“……對了,你知道我今天去明德,遇見誰了嗎?”蘇翼說著,掏出煙盒,自顧自點起一根煙:“楚小亭,你妹妹。當然,今天時間有點緊,我沒顧得上和她說話。我想,明天我可以去明德,帶她到警署來,她的說法也許和你們不一樣……”
伴隨著“哐當”一聲巨大的響動,陳小云忽的一下站起身來,他的手撐著桌面,死死的盯住蘇翼。一男一女兩個警察推開門飛快的沖進來,狠狠擰住了他細細的胳膊,掰成一個古怪的角度,讓他不由得“哎”的慘叫一聲。
蘇翼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離開。然后走到陳小云身后,將椅子拉起,把他按在上面坐下:”小朋友,其實,你這是何必呢?維護一個不相干的人……哦,不,不,其實是一個害過你的人。我不是已經告訴你,帶沈警官來抓你們的,就是那個唐宛嗎?”
見陳小云沒有答話,蘇翼從手邊的柜子上拿起另外一個黑色文件夾,放在桌上:“其實呢,我也只是按照上面的吩咐,例行公事。你只要簽字同意這份證言上的說法就行了,其他自然有人料理。”
“你可要想好了……如果我搞不定,上面就會換個更能干的來辦這個案子,我不知道人家會不會像我這么好說話。”蘇翼看了眼低著頭的陳小云,加重了語氣:“我要是你,可不會為了一個根本不認識的人,讓自己的妹妹有什么不必要的麻煩。”
……
當蘇翼走出訊問室的時候,守候在門邊的兩個男女親信趕緊起身湊過來。
蘇翼把黑色文件夾遞給其中的女警:“小林,明早把這個筆錄拿去給對外關系處的老胡,讓他們按規定給明德中學發治安情況告知書。”
“是。”
“你把陳小云送回號子里去。”他對男的說。
“老大,那個蒙廣達是不是還要再提審一次?”
蘇翼抬腕看了看表,打了個大哈欠:“算了,這家伙年紀不大,可是根老油條,軟硬不吃,估計再審也是一個鳥樣。今天就到這吧,散了。”
看見倆人雖然齊聲答應,但仍然沒有挪動腳步的意思,蘇翼臉上泛起不快的神色:“你們倆怎么了,這都是什么表情。”
“蘇警司……”兩人湊上來。男警察小聲說:“今天在明德,那個什么公主,還有禁衛局的人,他們不會找我們的麻煩吧?”
“是啊,做筆錄的時候,他一看我,我心里就就直發毛。”被稱為“小林”的女警作出怯怯的樣子。
“要是上面怪罪下來,那咱們……”
“看你們倆那慫樣,這不是還有我嗎!”蘇翼頓了頓,義正詞嚴的說:“虧你們還是執法人員。權力大,還是法律大,不知道嗎?難道地位高,就能無法無天嗎?”
兩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眼前這個從來崇拜權力的上司,為何突然來了這么一套冠冕堂皇的表態。他們要想再說點什么,卻又都不敢吱聲。
“好了好了。蘇翼不耐煩的擺擺手:“你們先回去休息,明天繼續安心工作,放心,法律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4
柴信琮又瞟了眼靠椅扶手上的平板電腦,屏幕上的大字標題格外刺眼,而右上角的時間已經顯示21:05,她一臉不快的按滅了屏幕。
“夫人,先生回來了。”
聽見女仆在門邊的報告,柴信琮身體仍然半躺在靠椅里,沒有動彈。她是一個微微發福、但保養得極好的中年婦人。借助先進的抗衰老科技,她面部的容色比實際年齡要年輕十歲,看上去與被人稱為“娃娃臉”的丈夫還算般配。此刻,她的丈夫正一溜小跑的從門廳進來,戴著無框眼鏡的可愛臉龐上滿是討好的笑容。二十年多前,就是這樣一副笑容,戰勝了那些王孫公子,獲得了大周皇室長公主的青眼相加。
“云璧,對不起,對不起,我今天回來晚了。”他走近柴信琮的身旁,彎下腰,一疊聲的道歉。
“女兒一周就回來吃一頓飯,你也忙得抽不出空來?”精心修過的纖細眉毛一揚,語氣里充滿了不滿。
“我……今天不是小康他們的產品首發嗎,我得去捧個場,好歹也是我們文信出去創業的嘛……”
“哼,創業。當初誰創業的時候跟我說,四十歲財務自由,就帶著我周游世界去?”
“我,我,是我。麥文韜。”
“那你今年多大了?自由了嗎?”
“還差一個半月四十九,自由了,自由了。”麥文韜笑著說:“明天我們就出發,你說去哪兒,咱就去哪兒。”
柴信琮呲的一笑,對于比她小三歲丈夫的甜言蜜語,她從來就沒有任何抵抗力,雖然她也知道,大部分話只是為了討好自己而說——可那又怎樣,只要開心就好。
“……吃飯了嗎?”她的語氣已然緩和。
“沒有,冷餐會上墊了點兒。這不急著趕回來看女兒嗎?”麥文韜這才在一邊的椅子里坐下。
“你這叫急著?……哼,欣欣早吃完飯回學校去了。”柴信琮抬手招呼門邊的女仆進來:“讓廚房準備先生的晚餐,嗯……把我今天燉的湯先盛一碗過來。”
“嘿嘿,還是夫人最疼我。”麥文韜溫柔的撫摩著妻子豐腴的手背,“討厭。”柴信琮用另一只手狠狠拍了他一下,他卻毫無所動,也值得由他去了。
“欣欣還好吧?”麥文韜問道。
“我教訓了她一頓。”
“哦?怎么回事?”
“還不是因為信修家的那個柴小白。上周欣欣回家來,讓我去老爺爺面前給她說情。我正估摸著能不能干呢,這小丫頭就又鬧出事來,你看看,讓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自媒體發到網上了。”柴信琮說著,拿起平板電腦遞給丈夫:“我跟欣欣說,要不是老媽我慎重了一星期,老爺爺這通火,還不得發到我頭上?我讓欣欣以后別再管她的閑事了。”
“喔,是懿德公主在明德教訓警察的事吧,我今天在冷餐會上也聽說了。”麥文韜一邊用手指劃拉著屏幕,一邊說:“說起來,這件事其實也沒什么了不起的,我看是有人故意要鬧大。”
“這我當然知道,”柴信琮輕輕哼了一聲:“柴小白這個懿德公主,讓好些人心里不痛快。明德那個地方,不少學生家里都和顯德宮拉得上關系……要不然,那些自媒體哪能了解得這么詳細!”
“這幫人寫得也真夠損的,”麥文韜看著看著,不禁笑出聲來:“唉,你看這兒,‘小公主皇威十足,大警司膽戰心驚’,哈哈~”
“你還笑得出來!”柴信琮狠狠推了丈夫一把:“我都快恨死了。這就是有那么幾個姓柴的人,為了自己的利益,置大局不顧。他們難道不知道現在民眾對于皇室的看法?”
“唔。”麥文韜放下平板電腦,從女仆手中接過湯碗,用湯匙輕輕品了一口:“你說得對,所以呢,我倒覺得這次你這個姑媽,該幫幫小白。”
柴信琮略微詫異的看了丈夫一眼:“怎么講?”
“第一,當然是要維護皇室的聲望。第二呢……”麥文韜若有所思的停了一會,說:“老爺爺對待這個孫女不尋常。你是了解他的,對誰越嚴格,就是要讓誰擔更大的責任。你看永華永平兄弟倆,不管有什么事,他問都不問。但為了這個小白,他可是一個多月發了兩次脾氣了。”
柴信琮沉默了,麥文韜用湯匙慢慢攪動著碗里的濃湯,令它散發出誘人的香味:“我看,老爺爺是想讓她在第三代里擔當你現在的角色……”柴信琮聽到這里,剛想說什么,被麥文韜一個眼神止住了:“我知道,他對欣欣也有厚望,但欣欣不同,她姓麥,不姓柴。”
“唉。”柴信琮嘆了口氣,使了個眼神,麥文韜趕緊起身去把小廳的門關上。柴信琮這才繼續低聲說道:“老爺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關心這個外國小丫頭,永睿都去了好幾年了,信康兩口子又一直還沒有,將來大位誰屬,他倒是像個沒事人一樣……”
聽見妻子開始說事關帝位繼承人的問題,麥文韜不由得謹慎起來了,他知道自己沒有置喙的資格,只是端著碗默默喝湯。
“就像你剛才說的,永華永平是沒指望,永智和永寧還小,看不出來。或許是……”
“嗨,老爺爺精神健旺得很,萬壽無疆著呢,你也就別操心了。”麥文韜忍不住插嘴道:“不管選誰,小白都是他最看重的公主,所以還是那句話,你幫幫她,以后欣欣和小榮,都和她好相見。”
柴信琮深以為然。二十多年前,當他的丈夫還是一個從大學退學的小程序員的時候,她就發現,他并不像普通的IT男那般不懂世事,恰恰相反,在關鍵時刻,他總能給她及時有用的建議。所有人都以為麥文韜之所以能創建文信——大周最大的互聯網企業之一,是憑借皇室的奧援,但只有她知道,那是他自己的能力。所以,雖然在家里柴信琮是絕對的強勢地位,但重大問題上,她卻樂于對丈夫言聽計從。
茶幾上的電話響起:“夫人、先生,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云璧,你這碗湯讓我胃口大開呀。”麥文韜笑著站起來:“來,陪我再用個夜宵。”
“你也不看看幾點了。”柴信琮撇撇嘴:“還嫌我不夠胖?”
“這叫纖腴得宜,我的好老婆抱著可舒服了。”麥文韜涎著臉湊過來,一把摟住已經并不年輕的妻子,不顧她的反抗,像熱戀中的大學生一樣,一陣熱烈的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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