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儀的眼睛死死盯住地板,咬緊自己發白的嘴唇,一言不發。即便沒有抬頭,她也能感受到不遠處辦公桌后面那個男人充滿寒氣的目光,逼視過來。

身后的門猛然被推開,吳逸凡腳步匆匆的走進來,站到她身邊,焦急的問:“怎么回事?毛主任?”

“你自己看看吧。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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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青萍無意惹風侵(1 / 1)

1

聞儀的眼睛死死盯住地板,咬緊自己發白的嘴唇,一言不發。即便沒有抬頭,她也能感受到不遠處辦公桌后面那個男人充滿寒氣的目光,逼視過來。

身后的門猛然被推開,吳逸凡腳步匆匆的走進來,站到她身邊,焦急的問:“怎么回事?毛主任?”

“你自己看看吧。這就是你班上第一名的學生?期末大考,也敢搞這個。”毛主任沖自己面前寬大的辦公桌面努了努嘴——一本白色封皮的袖珍小本,醒目的擺在上面。

吳逸凡拿起小本,臉上也一下子變得陰云密布:每一頁都密密麻麻的抄著英語難點詞匯,由于字太小,也認不出是誰的筆跡。

“吳老師,這種情況絕不能允許,尤其是聞儀同學是成績優秀特招進明德的,作弊行為會在其他同學中造成怎樣……”

“吳老師!我沒有作弊!”吳逸凡的到來突然讓聞儀心生勇氣,她大聲叫道,抬起頭,緊盯著他,眼里含滿了淚水。

“那這是怎么回事?”毛主任指了指吳逸凡手中的小本。

“我都對監考老師說了,是別人放在我外套兜里的,我沒有這個!”聞儀辯解道。

毛主任冷笑一聲,不置可否。

吳逸凡想了想,扶了扶黑框眼鏡,用和緩的語氣對聞儀說:“appearance。”

聞儀一下愣住了,但很快就反應過來,馬上以清晰而流利的語調,一個一個字母說道:“a-p-p-e-a-r-a-n-c-e”,然后又補充了一句:“出現、容貌,名詞。”

“classical”

“c-l-a-s-s-i-c-a-l,經典的,形容詞。”

“disadvantage”

“d-i-s-a-d-v-a-n-t-a-g-e,弱點,名詞。”

一個又一個單詞過去了,隨著師生二人的問答越來越流暢,毛主任的臉色也越來越窘迫,終于,他喪氣的擺擺手:“好了好了。”

吳逸凡把小本子展開,放在辦公桌上:“毛主任,您可以自己考試一下,我相信這里面每個單詞,聞儀同學都已經完全掌握……而且,您看,這一頁有剛才我念的兩個單詞,它們都被抄錯了一個字母,但是聞儀同學的回答,并沒有錯。所以,我不認為,聞儀同學需要用這個東西來作弊。”

2

清脆的叩門聲把聞儀從回憶中喚醒,她站起身來:“請進。”

“聞老師,您找我?”唐宛輕輕的推開門。

“嗯。請坐。”聞儀今天沒有像平時那樣面對面的與學生對話,而是坐到了唐宛旁邊的另一把椅子上——她希望這樣能使對方感覺好一些。

“唐宛同學,我想了解一些關于你個人的情況,請你務必如實回答,好嗎?”

望著神色鄭重其事的老師,唐宛不安的點點頭。

“有一個叫蒙廣達的人,你認識嗎?”

“是……是的。”唐宛的聲音緊張得有點發抖,她停了停,又趕緊補充道:“這個,那天蘇警官來的時候,我……我已經說了……”。

“哦,我知道,我只是想從你這兒直接了解一下,你不用緊張,”聞儀起身倒了一杯水,遞到唐宛手里:“慢慢說,你是怎么認識他的?”

唐宛喝了一口水,定了定神:“大概是半年前,那天,我和樓寧寧在西門附近,發現了上次在學校打羅明同學的一個男生……”

“……那天晚上,那個男生的妹妹,叫楚小亭,是初中部的,她守在12號樓男生公寓邊上等羅明同學……”

“……我,我后來就想幫幫她……”

“為什么呢?”聞儀打斷了唐宛的回答,問:“因為你覺得她哥哥被警察帶走是你的責任?”

“有一點點,不全是。因為……我在找她的過程中,無意中看見了她繼父對她很不好,聞老師,您知道,我沒有爸爸……”

聞儀覺得心里被輕輕的觸動了一下,她趕忙止住唐宛,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好了,老師知道了。你就是為了幫楚小亭,才去維民九中找蒙廣達的?”

“……是的。那天是我自己去的,我想知道更多關于陳小云的事,好讓小亭放心……”

“……這些就是蒙廣達跟我說的關于他哥哥的事。后來是沈警官送我回學校的……”說到這里,唐宛頓了頓,決定還是不把那天在翠蔚山莊的事告訴聞儀,她接下去說:“沈警官在車上答應我,安排小亭去探望陳小云。后來也是一個周末,我們一起去了少年懲戒署……”

“所有這些事,你都和沈警官在一起?”聞儀問。

“嗯,是的,他人很好。”唐宛答道:“……不過那天,我們沒有見到陳小云……”

“……蒙廣達來找我是幾天后的事了,他穿著明德的校服。那天蘇警官也反復問了我這件事,但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進來的,從哪弄來的校服。”唐宛說著,聲音有點激動:“他來找我,是因為怕直接去找小亭,會給她惹麻煩,聞老師,那天,我也只是幫他帶了小亭哥哥給她的一封信……”

聞儀一邊聽,一邊輕輕頜首。待到唐宛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完,她站起身來,看著自己的學生:“就這些了嗎?”

唐宛急切的回答:“是的,聞老師,請您相信我!我那天對警察也是這么說的……對不起,給您和學校添麻煩了。”

聞儀思忖良久,她想尋找合適的措辭,讓問題的提出不那么突兀,但終究沒有找到好的辦法,于是只能開門見山了:“有一件事,請你務必實話告訴我,否則老師可能幫不了你。”

唐宛鄭重的點點頭。

“你和那個蒙廣達,是在交往中嗎?”

“老師,您說的……交往,是指什么?”唐宛一臉茫然。

“就是男女生之間的那種,超出友誼范圍的關系。”

“聞老師……您……您說什么?”唐宛瞪大了眼睛,直直的望著聞儀。

3

“你竟然還記得,那天我一共考了你十五個單詞?”

“是啊,那十五個單詞,我直到現在,每一個都還記得。”

“禮容,好啦,你就不要再用陳芝麻爛谷子來感動我這老家伙了。”吳逸凡擺擺手,苦笑著說。他拿起壺,把愛徒手里捧著的茶杯斟滿:“唐宛的問題,和這個不一樣。學校范圍里,怎么都好說,可你知道警署對學校開具的這份是什么份量嗎?‘與校外犯罪嫌疑人不正當交往’,你覺得,明德的家長們會容許這樣的一個人做他們孩子的同學嗎?”吳逸凡加重了語氣:“別說我已經不在位,對陳校長和校務會干預也有限,即便我還是校長,我也幫不了你。”

“可唐宛是無辜的,”聞儀大聲說:“就像那時候的我一樣,吳老師,我知道您在明德仍然有影響力,陳校長,還有幾位副校長,他們都會尊重您的意見。”

吳逸凡皺了皺眉頭:“這不一樣,我可以說是百分百的了解你,可你百分百了解唐宛同學嗎?就算她沒有和那個黑道人物交往,但他們總是認識的吧,那個人還跑到班上找過她,這些,你這個班主任老師,此前知道嗎?”

聞儀啞口無言。

師生二人之間冷場半晌,吳逸凡終于開口慢慢的說:“禮容,我知道,她的經歷出身,都與你有幾分相似,你這么急著幫她,我也能理解。但這件事關系非小,你不該感情用事。你作為唐宛同學的班主任,不在校務會決議上簽字,不僅對她沒有幫助,還把自己也擱進去了,實為不智。”

“我已經找到了那位沈警官,請他幫忙查清真相。”

“可是,你能確保在沈警官那里得到滿意的結果嗎?”

“我不能。”聞儀想了想:“但我必須做這個努力,因為這不僅僅是開除一個學生的問題,這涉及到一個女孩子的聲譽,我認為,必須謹慎,再謹慎。”

吳逸凡嘆了口氣:“我也不能說你的觀點不對……但是別忘了,你現在可是一己之力,在對抗整個明德。你固然可以不簽字,但校方也可以換一個愿意簽字的老師來做班主任。”

”我知道,吳老師,我有這個心理準備,但我現在只想為唐宛同學爭取一些時間。“

“你這勁頭啊……”吳逸凡起身拍了拍聞儀的肩膀,用父執的和藹口吻道:“我早對你說過,明德是個是非之地,更何況,包文辛一直就跟你不和。對了,你還記得曹老師嗎?就是一直也很欣賞你的那位。她現在西區辦著一間很不錯的高端國際學校,需要一位新的教務長。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推薦你。”

聞儀吃了一驚,她抬起頭來,看著吳逸凡:“吳老師,你的意思,是讓我退出,別再管了嗎?”

一下就被愛徒看穿了心思的吳逸凡有點尷尬,他端起茶杯,掩飾自己的窘迫:“我這也是考慮到你的前途么。”

“謝謝,吳老師。”聞儀站起身來:“還記得我剛來明德的時候,您讓我帶高一三班,說這是把最難的題交給我。您知道的,吳老師,無論題目多難,我一定要把它解完,而且,這道題里一共有42個學生,不僅有梁牧遠和董嗣昌,也有唐宛。”

4

對于昭國公府的仆人們來說,這個周一有點意外——剛剛在家過了周末的男主人,突然又匆匆從首都返回,這在以前是從未有過的事情。走廊盡頭,男主人書房的門緊閉著,即便是離著還有老遠,仆人們也不敢高聲言語,他們輕手輕腳的走在地毯上,生怕驚動了房間里的對話。

書房里的空氣凝重。壁爐的兩旁,梁國英和徐瑾各占據一張椅子,臉色都不怎么好看,好像正在進行嚴肅談判的雙方。

“華卿,你也不用太著急。吳校長也就是給我提個醒,他擔心牧遠他們會出面去幫那個女生的忙,給我們帶來麻煩。”徐瑾打破沉默,安慰丈夫道。

梁國英“哼”了一聲:“我看咱們要是不說,這個忙他是肯定要幫的。他現在本事大得很,學生會選舉的事就不說了,那天在學校,在警察面前,替女生出頭,要不是后來懿德公主攪了進來,輿論攻擊的焦點就是他了!人家文章里也帶上一筆——‘某世家公子亦在內’……這是說的誰呢?!”

“唉,”徐瑾嘆了口氣:“其實都是那個叫唐宛的女孩子惹出來的事。暑假的時候,她來我們家呆過一個晚上,我看著挺文靜乖巧的一個小女孩,怎么會和黑道糾纏不清?”

“什么?她還來這里住過?!”梁國英坐直了身子,審視的目光直盯著徐瑾。

“哦,是這樣的。”徐瑾趕緊解釋道:“他們去法國游學回來那天,時間太晚了,女孩子單身去住酒店不方便,我就讓她到家里來了——雅南也在一起的。”

“噢。”梁國英口氣緩和了下來:“青琳,牧遠和啟平都大了,這種事你可千萬不能掉以輕心。啟平這孩子也不教我省心,跟著牧遠胡鬧……”他說著,微微仰起頭,靠著椅背上的靠枕:“星五明年就要補選眾議員了,要是啟平給他弄出點什么不好的影響,我可沒法向他交代啊……”

唐宛的存在,并不像梁國英想象的那樣簡單。牧遠和啟平對唐宛的在意,唐宛在巴黎與柴小白弄錯了身份,這兩件事都是梁國英所不知道的。徐瑾在考慮是不是要將其中之一甚至全部都告訴丈夫,但她思忖良久之后,終究還是什么也沒說,在她沒想好最好應對方案之前,她不希望丈夫有先入為主的判斷。

打破沉寂的,是輕輕的叩門聲。

“什么事?!”徐瑾不高興的問。

“夫人,牧遠少爺和啟平少爺放學回來了……”回答聲有點惶恐:“……先生吩咐過,他們一回來就通報。”

“知道了。”徐瑾見丈夫已經站起身來,趕緊說:“華卿,別在餐廳談,讓他們吃完飯再說,好嗎?”

梁國英看了一眼妻子,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好……我來嚴父,你來慈母,行了?”說罷,打開書房的門,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徐瑾嫣然一笑,起身過去,挽起了梁國英的胳膊。

5

兩百多個大大小小的機甲模型,從房間四面的展示柜里,隔著玻璃望著它們的主人。它們不知道今天晚上發生了什么事情,在這間總是充滿了歡樂的房間里,竟然漂浮著如此黯然的氣息。

路啟平和梁牧遠坐在屋子中間的圓形地毯中央,已經好久沒有說話了,從一年多之前,在銀杏樹蔭覆蓋的大道上,他們把那個女孩子拉進汽車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可阻擋的進入了他們的世界——這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女孩子,命運之神,似乎對她有著無限的眷戀,又好像總是惡作劇般的捉弄著她。而他們原本該是平靜安逸的生活,也就這樣隨著她,波瀾起伏。

正如以前一樣,打破僵局最終開口的,還是路啟平:“牧遠,這次要是梁媽媽不幫忙,唐宛就死定了。無論如何得讓她改變主意。”

“那你打算怎么說?”梁牧遠問。與想好辦法后再做決定的他不同,路啟平總是下定決心后再來謀劃方案,所以每每在梁牧遠的提問挑戰下猝不及防。

路啟平想了好一會兒:“我……我就說要幫楚小亭打抱不平的是我,那些事都是我讓唐宛去做的,和她沒關系。”

梁牧遠搖了搖頭:“不行,說不通。找楚小亭也就罷了,去找那個蒙廣達,難道也是你讓她去的?你為什么不自己去?”

路啟平愣了愣,什么也沒說出來。

梁牧遠長長的嘆口氣:“蒙廣達,就是那天我們在電梯口,碰到他和唐宛在一起的那個高三男生吧,我不明白,這個人,還有陳小云,為什么要說那樣的話害唐宛,她不是一直在幫助他們的嗎?”

“他們那樣的人,是可以理喻的嗎?我當時就看他不像個好人!”路啟平暴躁的站起身來,突然,他激動的話語停住了,好像靈機一動想起來什么事情,梁牧遠抬起頭疑惑的看著他。

“對了!我怎么沒想到這招?!”路啟平走到窗邊,呆了幾秒鐘,猛然回身:“我就編個故事,說是我一直在和唐宛交往,那樣,那兩個混蛋的造謠,不就不攻自破了嗎?!這樣,梁媽媽出面維護唐宛,也是師出有名了嘛!嘿!你覺得怎么樣?”

雖然從剛才路啟平那句話脫口而出的一瞬間,梁牧遠就意識到,這可能是解決目前困局最好的辦法。盡管這時候最應該站出來的,應該是自己,但既然有李雅南的存在,媽媽就不可能認可他與唐宛的關系,也不會伸出援手。

可是,他并不想讓路啟平這樣做——是的,這是自私的想法,因為他不愿意讓唐宛成為別人的女友,哪怕只是權宜之計,也令他無法忍受。

“怎么樣?牧遠?你覺得如何?”路啟平催促道。

“我覺得……這樣對唐宛不公平吧。”梁牧遠等了許久,終于慢慢的說。

“唉?!”

“……小白為了避開夏爾,假裝你是她男朋友,你認為好嗎?”梁牧遠情急之下,舉了一個路啟平無法反駁的例子,讓他一下子泄了氣,很快又再次急了:“那你說怎么辦?總不能看著他們把唐宛開除吧!”

梁牧遠有些煩躁,他理解路啟平的這種焦急,但于事無補的徒然焦急,只會干擾他的思考,讓他無法靜下心來,尋找一個兩全的方案。路啟平卻無法領會梁牧遠的心情,他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屋里走來走去,最終在模型工作臺前坐下,嘴里哼唧著:“要是卓南哥還在明德就好了……像上次去游樂園那樣,幫我們解圍……要不我們去求求他怎么樣……”

梁牧遠暗暗好笑路啟平的天真,沒錯,李卓南是無論什么時候都會伸出援手的慷慨大哥,但如果事情涉及到李雅南,他就可能變得和自己一樣自私。而且,他現在也已經不再是明德的學生會長……學生會長……想到這個單詞,梁牧遠的腦子里突然如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一瞬間,所有的思維細胞都開始飛快的為其運轉起來。

路啟平覺得身邊寂然無聲,他轉頭剛要說話,卻正與坐在地上的梁牧遠投來的炯炯目光相接。多年相交的經歷告訴他,梁牧遠已經找到了解決的辦法。

“周知方。”

“呃?”

“沒錯,周知方。卓南哥已然不是學生會長了,但周知方是。”梁牧遠覺得自己的思路已經漸漸清晰:“他可以幫我們,‘對學生的嚴重處理決定,學生會有提出意見的權利’——這是卓南哥在任時為學生會爭取到的一項重要權利,雖然他自己從未用過。”

“可是……”路啟平想了想,帶著懷疑的語氣說:“他幫忙的理由是什么呢?感謝你退出選舉,讓他最終當選?”

“當然不是。”梁牧遠笑了:“啟平,你知道卓南哥當年斗倒錢大飛的事情嗎?”

“這還能不知道?”路啟平撇撇嘴:“雅南隔三岔五就喜歡念叨,我都快背下來了。”

“卓南哥斗倒錢大飛,最終迫使他退學,一戰立威,成為明德史上最強勢的學生會長。”梁牧遠站起身來,面有興奮之色:“周知方向校務會發起異議,為唐宛同學爭取權利,不管成敗,都有好處,成了固然能夠一戰立威,敗了也能為明年的選舉爭取人心呢。我以為,周知方也不是那種會錯過機會的人。你看,他在我退選演講時,他不就是及時抓住機會,反敗為勝嗎?”

梁牧遠的一席話說得路啟平連連點頭,他的神情也興奮起來:“你這么一說,倒是一個兩全其美的計劃呢,那我們該怎么做?”

“我覺得,說服周知方不是問題。但我們的最終目標是救唐宛,要搶在學校正式發布開除通告之前。”梁牧遠繞著房間地板正中的圓形花紋慢慢的踱步,邊想邊說:“盡快找到足夠多對她有利的材料,為周知方的提案提供幫助。還有,發動與學生會委員的關系,讓提案能夠順利通過。”

“嗯!我來想想,在委員會里,誰會投贊成票……周知方自己、蔣妍學姐、陳曼兒、體育部的黃戈我來,內務部的姜琳琳你來,風紀部的汪連城是周知方新任命的,肯定聽他的,還有……”說到這里,路啟平突然停了下來:“你說,我們這么出力,要是周知方這次真的一戰立威,你明年再選會長,是不是就更沒戲了?”

“先解決眼下的問題,以后的事以后再說——那個,啟平。”

“嗯?”

“萬一……我是說,萬一學生會這邊失敗了,就用你剛才說的那個辦法吧。”梁牧遠凝視著好友,口氣認真的說。

6

學生會的大會議室里,長桌頂頭的椅子仍然空著。坐在它右手邊的俞成原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打了個哈欠:“周知方同學這是還來不來了,要不我們先散會吧,明天再說?”說著,用征詢的目光看了眼坐在對面的蔣妍。

蔣妍沒有答話。

就在這時,會議室門大開,戴著學生會長證章的周知方和風紀部部長汪連城快步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在長桌兩旁就坐的委員們,在空椅子上坐下。

“各位同學,”他神色凝重:“召集各位委員開會,是有一個突發事件。前幾天在高二教學樓發生的事情,大家想必都知道了。因為這一事件,校務會根據警方開具的治安情況告知書,做出了開除唐宛同學的決定。”

話音剛落,會議桌兩旁響起一陣議論聲。周知方示意大家安靜,繼續說:“經過我和汪連城同學綜合了解之后,我們認為,唐宛同學只是為了幫助楚小亭同學而與校外人員聯系,并沒有違背校規,‘與校外犯罪嫌疑人不正當交往’的開除理由,需要進一步核實。”周知方停了停,加重了語氣:“按照校規,對學生的嚴重處理,學生會有提出意見的權利。所以我想提請委員會通過決議,請校務會重新考慮——汪連城同學,你把我們準備好的材料發給各位委員參考。”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響動,每個人都在仔細的看著面前的材料冊,也在心里暗暗考慮將在接下來的表決中采取何種態度。

俞成原很快就翻到最后一頁,咳嗽一聲,慢慢的說:“周知方同學,我覺得提出異議的理由比較牽強。而且,這樣不太好吧。學生會的工作,是協助學校管理,而不是分庭抗禮……”

“蔣妍同學,你的意見呢?”周知方向身側的另一位副會長發問。

“我……”蔣妍抬起頭來,躊躇了一下,看了眼對面的俞成原,小聲說:“……我同意俞成原同學的意見。”

“我不同意!”挺身站起來的是陳曼兒:“本來警察就不該到教學樓找人,要說影響極壞,也是他們弄出來的,憑什么要開除唐宛!我贊同會長的意見!”說完,她舉起右手,胳膊肘砰的一聲擱在桌面上。

周知方欣慰的看了看她,一邊也舉起了右手,一邊說:“針對學生的重大處罰決定,有提出異議之權,是我的前任李卓南會長,在三年前為學生會爭取到的,我希望大家能運用好這個權利,不負我們學生自治組織的價值。”

他說完之后,汪連城、黃戈和姜琳琳相繼舉起了手。

“很遺憾,周知方同學。”俞成原心里暗笑周知方仍然企圖利用李卓南的余威,而事實上,這已經無法奏效。在沒有李卓南的學生會里,他雖然不是會長,但有了十足的自信:“人數不夠,委員會可能無法做出決議呢。”

“現在有五票贊同。”周知方帶著求助的目光看看左右:“還有同學支持嗎?”

沉寂了許久之后,仍然沒有人說話。俞成原不耐煩的站起身來:“周知方同學,今天的會還有別的議題嗎?沒有的話就散會吧,現在時間也不早了,食堂……”說到這里,他突然停住了,因為他看見,蔣妍慢慢的舉起了右手。這讓俞成原大吃一驚,他原以為李卓南走后,失去了靠山的蔣妍會抱著不求多事的自保心態,卻沒想到她會突然改變主意,站到周知方那邊去。而且,他更沒料到的是,蔣妍是游離者們的風向標——很快,又有三個委員相繼舉手同意。

“好。”周知方用手指點了點:“九票對六票,通過。”

7

唐宛還沒有回來,躺在床上刷手機的陳曼兒開始感覺有點不安。“她難道去找梁牧遠和路啟平幫忙了?那樣倒好……”想到這里,她一骨碌站起身來,煩躁的在房間里來回走了兩圈,決定必須給李卓南打個電話。

陳曼兒穿著睡衣走到起居室,剛從衣架上拿起下校服外套,就聽見從另一個房間里傳來曹曉萱的聲音:“曼兒,唐宛還沒回來嗎?”

“啊,沒呢。”陳曼兒隨口答應著:“我……我出去看看。”她推開門,來到樓梯間一個沒人的角落里,撥通了李卓南的電話。

在聽完她的講述后,電話那頭是長長的沉默。陳曼兒也不敢作聲,只是耐心的等待著。

“……你是說,后來蔣妍投了贊成票,學生會才通過了決議?”不知為什么,李卓南卻提到了這么個問題。

“是啊,多虧了學姐,后來才又有三個人贊成的。”雖然有點疑惑,但她還是老老實實的答道。

“好,我知道了。”李卓南簡單的應道,口氣聽不出任何感情的因素:“這件事,蔣妍和你幫到這一步,已經足夠。更多的事,也不是你們能管得了的。”

李卓南的冷淡讓陳曼兒有點失望,她原本希望他能提出一個更好的建議,甚至愿意出面幫唐宛一把,但看起來是不可能了。她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李卓南不喜歡唐宛,這是明擺著的事情,自己怎么會天真到以為他會幫忙?也許,是因為一直以來對唐宛的愧疚,才使得自己冒出這么愚蠢的想法去試一試吧……

電話那頭的李卓南好像猜到了她的心思:“曼兒,你給我打這個電話,是想幫她嗎?”

“是,是。”陳曼兒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回答,然后又放低了聲音,囁嚅道:“你……你也知道為什么……”

輕輕的笑聲從聽筒里傳來,讓她覺得羞愧難當。這個話題,他們之間已經很久沒有提起過了,有時候她甚至已經忘了為什么會和李卓南在一起,仿佛就像其他的校園戀人那樣,只是在班級里、同學聚會或者游學旅行中偶然相識而已。但真正的秘密永遠藏在她內心最深處,不愿意再提起。

李卓南又沉默了,好像在考慮什么,終于,他的聲音再次傳來,音調不高,但每一個字都非常清晰有力:“你告訴唐宛,如果她離開牧遠,我就會保證她留在明德。”

陳曼兒大吃一驚:“你是說,她和梁牧遠在一起了?可是她從來沒有……”

“這你不用管。”李卓南打斷她:“如果你想幫助唐宛,把我的這句話帶到就行了。”

“萬一……”陳曼兒說到這里,突然心里一陣緊張:“萬一她要是把這話告訴梁牧遠,怎么辦?”

對方又是輕輕一笑:“小傻瓜,這不是第一次了,而且,她如果愿意向牧遠求助,還用得著你來給我打電話嗎?”

看著屏幕上“通話結束”的對話框,呆了好幾秒鐘,陳曼兒才按滅手機,把它揣進兜里。眼前的走廊里空無一人,窗戶沿著通道一字排開,那天,她就是在這兒,拍到了夜歸的唐宛。仿佛鬼使神差一樣,她又走到了那扇窗前,就像那天晚上一樣,輕輕的拉開它,昏黃的路燈下,道路上一個人都沒有。一陣風猛然吹過,深秋的涼意讓陳曼兒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趕緊手忙腳亂的關上了窗戶。

就在這時,她聽見電梯“叮”的一響,唐宛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

“你這家伙,跑到哪里去了,也不接電話,我們都急死了!”陳曼兒驚喜的三步并作兩步跑過去,她剛剛捉住了唐宛的手,突然像觸電一樣的彈開了——那是一只涼得如同冰塊的手。

愣了幾秒之后,陳曼兒猛然揪住唐宛的胳膊,把她拖進9309,一個勁兒的要脫她的校服風衣,后者一言不發,只是緊緊交叉著手臂護住前胸,扭動身體拼命的掙扎著,兩人揪做一團,將一把椅子都帶倒在地板上,發出巨大的聲響。被驚動的曹曉萱和王萊萊從房間里跑出來,驚惶的望著她們。

唐宛纖弱的身軀終究未能斗過陳曼兒,隨著兩顆紐扣的犧牲,風衣終于被扯開了——她身上只穿著夏天的短袖校服襯衫和短裙,嘴唇凍得發紫,站在地板中央瑟瑟發抖,陳曼兒跑到房間里,拿起床上溫暖的毛毯,跑出來將唐宛緊緊的包住。

“唐宛,你,你這是怎么了?”王萊萊還在一臉茫然的問,而她身旁的曹曉萱已然猜到了是怎么回事,重重嘆了口氣:“唐宛,為什么要這樣呢……”

“笨蛋,你不想去上課,裝病不行嗎,我們都可以給你做證明啊!”陳曼兒心痛的大聲說:“你犯得著真的把自己弄病嗎?!”

“對不起,大家。”唐宛勉強露出笑容:“我……我是沒想到,感覺會來得這么快……”

曹曉萱伸手摸了摸唐宛的額頭,皺起了眉頭:“曼兒、萊萊,你們把她扶到床上。”她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走到門禁對講機旁,按下校醫院的按鈕:“你好,我們這里有學生突發高燒,請馬上來人,對!非常嚴重,無法行動,請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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