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公路,與藍色的海岸線平行,一直伸向遠方,明媚的陽光混合著濕潤的空氣,還有帶著海水咸味的微風,加上汽車收音機里傳出懷舊情調十足的音樂,這一切都讓沈日新感到無比愜意,到阿爾及爾幾個月來,這大概是他最輕松的一天。

“我說尤斯夫,”他拍拍身旁開車的小伙....>

asian gaysex_中国免费毛片_少妇的肉体的满足毛片_不卡一区_亚洲精品久久久_在线欧美日韩

零貳捌小說網 > 其他類型 > 明堂朝華 > 第七十一章 宗周長策服東地

第七十一章 宗周長策服東地(1 / 1)

1

長長的公路,與藍色的海岸線平行,一直伸向遠方,明媚的陽光混合著濕潤的空氣,還有帶著海水咸味的微風,加上汽車收音機里傳出懷舊情調十足的音樂,這一切都讓沈日新感到無比愜意,到阿爾及爾幾個月來,這大概是他最輕松的一天。

“我說尤斯夫,”他拍拍身旁開車的小伙子的肩膀:“要不是你這家伙坐在我身邊,我真會以為我帶著女朋友在度假呢。”

“滌非哥,”作為沈日新在阿爾及爾警局的“得意門生”,尤斯夫已經能用法語發音稱呼自己老師的表字,雖然聽起來有點怪腔怪調:“你的女朋友漂亮嗎?她是做什么的?”

“當然漂亮,雖然不是那種可愛型的,但我喜歡。”沈日新答道:“她是個老師。”

“哇。”尤斯夫驚喜的說:“滌非哥,我們真的是很相似呢,我喜歡的女孩子就是我家鎮上的小學老師,等會我們說不定就能見到她了……對了,我想問問,怎么才能讓一個老師喜歡你?”

“這個嘛,”沈日新故意賣著關子,斜著眼打量對方:“你的主要問題是……”

“是什么?是不是我看的書不夠多?”尤斯夫著急的問。

“你的主要問題是不像我那么帥!”沈日新哈哈大笑。

“胡說!”尤斯夫嚷嚷道:“我從小在我們鎮上就是美男子,這次皇太子來檢閱,分局長還特意讓我站第一排呢!”

“分局長的審美是有問題的,你看他那輛茄子色的汽車就知道了,我敢說那是全阿爾及爾最丑的!”

兩人的說笑中,汽車拐進了一條顛簸的土路,在塵土飛揚里,一直開到一座樹蔭濃郁的綠洲小鎮。

“爸爸!媽媽!我回來啦!”尤斯夫一跨進土墻的院子,就大聲招呼道:“沈先生也來了!”

一個滿臉慈愛笑容、穿著條紋罩袍的健壯大娘歡天喜地的跑出門,輪流抱著兩人親了又親。跟著她身后的,是三個喊著“哥哥哥哥”的男孩女孩,拽住尤斯夫的衣襟,問他有沒有帶來禮物。

“嗨,先生們女士們,禮物在這里,在這里!”沈日新趁機擺脫了大媽的熱情擁抱,打開背包,拿出文具和玩具,孩子們為此發出一陣驚喜的歡呼,忙不迭的拿著跑出去炫耀了。

“哦,你爸爸是老兵?”走進廳堂的沈日新看見柜子上醒目的相框里穿著老式法軍軍服的男人,問尤斯夫。

“嗯,那是我爺爺,二戰歐洲遠征軍。不過,我爸爸也參加過阿爾及利亞軍團,和英國人打過仗。”尤斯夫一邊從母親手里接過盛滿一大堆水果的托盤,把它放到茶幾上,一邊朝里屋叫嚷道:“爸爸,來客人啦。”

一個包著黑色頭巾、面色陰沉的五十多歲男人出現在門口,手里撐著一支拐杖。

“爸,這就是我跟你們說過的周國教官,沈日新先生。”

老頭子嘴里嘟噥了幾句方言,沈日新沒聽懂,但他發現尤斯夫神色有點尷尬,于是問道:“令尊說的是?”

“他……他說……”尤斯夫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其實也沒什么啦。”

“我說的是——法蘭西帝國終于墮落到要請外國人來幫忙了嗎?”老頭子瞪了兒子一眼,伸出手來:“沈先生,我是拉賈.法比爾,尤斯夫多蒙照顧。”

沈日新笑著握住對方的手:“其實我們是來交流學習的,尤斯夫也教我很多。”

“爸爸不喜歡法國人現在的做法,他覺得阿爾及利亞人該有自己的自主權。”尤斯夫解釋道。

“尤其是不該讓外國人來!”拉賈加重了語氣,“當然,先生,這不是針對你,我說的是外國,所有的外國,因為這是法國人和阿爾及利亞人的事。”

“喔,您不認為自己是法國人嗎?”沈日新饒有興致的問。

“是他們沒把我們當法國人——打仗的時候除外。”拉賈說著,拿起茶幾上的水煙管,遞給沈日新。

來到阿爾及利亞之后,沈日新對水煙早已不陌生,他做出老煙客的樣子,優雅的吸了一大口,頓覺又熱又辣的感覺充滿胸口,不由得大聲咳嗽起來,惹的法比爾父子都樂了。

“對不起,滌非哥。”尤斯夫一邊拍著沈日新的背,一邊笑著拿過茶杯來:“我爸抽的這個,和分局長他們那種不一樣,是很烈的煙絲。他只是想讓你嘗嘗有多厲害。”

“沒事沒事,”沈日新又咳又笑:“我要能抽這個,那就不算是外國人,是地道的阿爾及利亞男人了吧?”

屋里的氣氛融洽了許多,拉賈的面容也舒展了些。

“那么,您是喜歡獨立軍的嘍?”沈日新問。

“當然不喜歡!”拉賈不屑的說:“所有把法國人和阿爾及利亞人分開的,我都不喜歡。更何況他們還從英國人那里拿武器!”

沈日新點點頭:“我能理解,您和英國人打過仗。”

“可是,現在喜歡他們的人越來越多,那都是法國人的愚蠢造成的!”

“爸爸覺得,阿爾及利亞人爭取自己的平等,不該用這種最極端的方式。”尤斯夫說。“不過,他也支持獨立軍的某些主張。”

“我怎么會支持他們!”

“阿爾及利亞的內政民生應該讓我們選舉出來的人決定,而不是法國總督,不是嗎?”

“那又不是他們提出來的!”

父子倆的爭論越來越激烈,法語夾雜著方言,沈日新漸漸的根本聽不懂了,他趁著這空擋,逐漸適應了辛辣的煙絲,甚至還有了幾分享受的感覺。

孩子們突然驚惶的跑進屋子,隨之是尖利的剎車聲,兩輛法軍大吉普停在院子門口,四五個荷槍實彈的士兵大步走了進來。

“你們誰是拉賈.法比爾?”為首的士官粗聲粗氣的問。

“我是。”拉賈站起身來,簡短的答道,盯住對方。

“哈利本.法比爾是你什么人?他來過這兒嗎?”

“他是我的侄兒,上個月在我這兒住過一個晚上。”

“他是獨立軍。”上士的語氣已然不善。

“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我的侄兒,是我兄弟的孩子。”拉賈面無表情的說。

“很好,那么帶走。”士官一揮手,身后的士兵就要上前,卻被尤斯夫和沈日新站起身攔住了。

“上士先生,在您沒有符合法律的手續之前,是不能帶走這位先生的。”沈日新說。

“你是什么人?”士官上下打量著對方,東方面孔令他有點意外。

“我是阿爾及爾警察總局三分局的警官。”沈日新掏出證件,遞給士官。

士官略掃了一眼:“警官,這里不是阿爾及爾,這是戰區,在這里軍隊說了算……帶走!”

“慢著!”沈日新大聲阻止:“按照法定的行政轄區劃分,這里仍屬于阿爾及爾管轄。而且,上周皇太子殿下視察時剛剛向媒體宣布,阿爾及爾已經恢復秩序,不再處于戰爭狀態——所以,我理解皇太子殿下的意思是,這片地區已經開始嚴格依法行事,對嗎?上士?”

士官沒料到會在這么不起眼的農家里,碰上一位操著并不熟練的法語,卻能與他義正言辭大談法律的東方人,一時愕然。

沈日新緩和了語調:“請看,上士先生,這位老先生和他的父親都曾為法蘭西帝國而戰,而他的兒子也服役于警局,我相信他不是獨立軍的同情者。”

士官看了看柜子上的照片,又掃了一眼屋里的幾人,低聲咒罵了一句什么,終于帶著士兵悻悻的離去。

2

雖然身在千里之外的大和,可對于梁牧遠來說,總督府為游學團舉辦的酒會與在本土那些社交盛宴并沒有什么不同,同樣的窮奢極侈、而又空洞無聊。

在一片衣香鬢影之間,梁牧遠突然發現,兩點鐘方向,那個穿著黃衣的女孩,眉眼間有一點點唐宛的味道。這使得他不知不覺盯著她看了好久,以至于神情恍惚。

雖然最終未能參加柴小白組織的游學團,但他心里的某一部分,卻一直像風箏一樣,被遠遠牽扯著與他們在一起,只要稍稍一動,就能敏銳的感覺到。盡管理智告訴他,無論唐宛還是路啟平,都是毋庸懷疑的,可是,一想到他們倆這段時間一直朝夕相處,梁牧遠心里還是糾結萬分。

黃衣女孩正說著話,突然往這邊一回眸,好像發現了梁牧遠的眼神,沖他嫣然一笑,立刻把他拉回了現實,趕忙望向別處,避開對方的目光。

“怎么了,牧遠,一幅魂不守舍的樣子?是看中哪個女生了嗎?”一個穿著銀灰色禮服、留著奇特發型的年輕男子笑嘻嘻的走過來坐下。江韶文是李卓南和夏盈的朋友,除了熱衷于獵艷這一點讓梁牧遠不太喜歡之外,其他方面倒還算是值得交往之人。

“啊,沒有。”梁牧遠掩飾道:“是想別的事情呢。”

“不要錯過機會哦,大和女孩都很熱情的。今天來的,可都是世家名媛呢。”江韶文一邊說著,一邊朝不遠處一位看過來的美麗女子舉了舉手里的酒杯。

“總督好像與大和世家的關系相當不錯。”梁牧遠說。

“法國對阿爾及利亞的失控,與大周對大和的穩定統治,產生這兩種不同情況的原因何在?牧遠,你知道嗎?”江韶文突然問了個嚴肅的問題,畫風突變讓梁牧遠有點意外,他略一沉吟,答道:“我覺得有三方面,其一是大周的懷柔方略,有別于法國的高壓政策;其二是大和在歷史上曾受儒家教化,對大周有文化向心力,不是法國之于阿爾及利亞可比。第三是大和的世家階層,他們既擁有廣泛的民眾基礎,又支持大周的統治,是我們的有力輔佐。”

“非常好,能上教科書的標準答案。”江韶文滿意的說:“不過,你對于第三點是否感到奇怪,為什么一百多年前還是這塊土地統治者的他們,會自愿臣服于我們呢?”

“是……”梁牧遠有點支吾了:“說實話,這一點我確實難以理解。”

江韶文笑了:“所以,你不能坐在這里發呆,而要走到他們中間去,了解這個人群。來,我先帶你去見見永田家的伯安先生。”說著,不由分說的拉起梁牧遠的手,邊走邊說:“永田是大和世家重鎮,也是大財閥,掌控著石油工業,總督在經濟工作方面,非常重視他家的意見。”

“牧遠,快來,我們正說到你呢。”看見江韶文和梁牧遠過來,正在與魏盛燾和一個白發皤然、慈眉善目的老者交談的夏盈,滿面笑容的招呼道。

“伯安先生,這位是昭國公世子梁牧遠。“魏盛燾介紹說:“牧遠,這位是永田家的主人伯安先生。”

如果這位穿著樸素的老頭站在門外的走廊里,梁牧遠必定會認為他是個管家之類的角色,而剛才江韶文的介紹,讓他覺得對方不能小覷,忙上前行了一個禮。

“世子請勿多禮。”永田伯安說著,拉起梁牧遠的手,贊嘆道:“老朽當年曾經在國會受教于守彝公,世子神采氣度,真頗似老國公的豐儀。”

見他提起自己的祖父,梁牧遠趕忙說:“先生既曾與家祖相交,也請不吝指教晚輩。”

“不敢,不敢。”永田伯安說:“剛才聽夏議員說,世子還在明德上學?”

“是的。”

“那應該與化成年齡相仿。”永田伯安說著,招手讓不遠處一個面目清秀、神情靦腆的少年過來:“這是愚孫化成,在諸孫中最為老朽鐘愛——來,化成,見過總督閣下、夏議員,還有兩位學長。”

“伯安兄,這不對吧?”看著樣子乖巧、一一向大家行禮的永田化成,魏盛燾突然鎖緊眉頭,用開玩笑的口吻說:”你老頭子糙皮糟臉的,哪來這么秀氣的孫子,莫不是孫女吧?哈哈!“

“光壽,你又拿老朽開心!”永田伯安愣了愣,呵呵大笑起來,旁邊的少年卻是羞紅了臉。梁牧遠忍不住細看了一眼,他眼睛很大,鼻子小巧,嘴唇緊抿,一條大和男人特有的細發辮在鬢前松松的垂下,加上因為魏盛燾的玩笑,臉上紅暈浮現,的的確確有幾分少女的味道。梁牧遠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男生,就如同這塊自治領給予他的印象一樣,是柔和而順從的,他很難想象,他們的祖先,在歷史上也曾與大周發生過戰爭,甚至還成為不止一代皇帝頭痛的難題。

“化成暑假之后就是高三了,他希望能到大周去上大學。”永田伯安看著孫子,笑瞇瞇的說。

“帝大、信國和中正都有專門為自治領世家子弟預留的名額,以化成的家世才學,必能入選。”夏盈說:“說不定,以后我們還是校友呢。”

“化成喜歡的是什么專業?”江韶文問:“到我們帝大經濟學院怎樣?”

“我想學醫科……”永田化成的聲音細而輕柔,就像他的面容。

“老朽自然也想讓他去帝大經濟學院,他父親是經濟政務官,也想要他從政或者從商,不過,看來是要失望咯。”雖然這么說,永田伯安的語氣里卻并無遺憾,而是一種對孫輩任性的寬容。

溫柔如女孩的這個人,大概很適合做一個救死扶傷的醫者吧,梁牧遠正這么想著,突然看見少年偷偷望向自己,露出一絲笑容,雖然稍縱即逝,可那嫵媚的樣子,竟然讓他臉上微微一熱。

3

“唐宛你知道嗎,我聽說,大和的女生都是很可愛很熱情的哦,你可要小心梁牧遠這家伙。”柴小白坐在長廊的蔭涼下,一本正經的說。

“你再說不理你了啊。”唐宛故意做出生氣的表情。雖然并沒有怪罪好友的意思,可是一起參加游學團的這段日子,柴小白總是喜歡找機會在自己與梁牧遠之間制造點膈應,還隔三差五念叨一句“要是那天我沒來,讓你和路啟平在一起公之于眾就好了”,也讓她很有點煩。她知道,柴小白是巴不得她和路啟平在一起的。有時被逼得狠了,她也會以“啟平真的很好,還是留給你吧”回敬,但對方就會滿不在乎的說“哪有把兄弟當女朋友的”,讓她哭笑不得。

“你要不理誰了?”路啟平手里拿著三只甜筒走過來,遞給她們一人一只。

“唐宛說,要是梁牧遠在大和跟女孩子搞不清楚,她就不理他了。”柴小白嬉皮笑臉。

“哪里會,牧遠不是那樣的人。我是他十六年的兄弟,人格擔保。”路啟平趕緊說,認真的樣子,把兩個女生都逗笑了。

“你這笨蛋,人家幫你,都不知道配合。”柴小白哀怨的瞟他一眼。

“好啦,甜筒都塞不住你的嘴。”唐宛笑道:“你不用幫忙了,別搗亂就行了。”

三個人專心致志的吃著甜筒,看著熙熙攘攘的人流從他們面前走過,舉著小旗的導游穿插其中,不時的用喇叭呼叫兩句。

“為什么參觀這個劉府故宅的人會這么多?是因為他家房子用的石雕裝飾最華麗嗎?”柴小白突然問。

“這只是其一,重要的是,對于普通的人來說,富裕才是最大的追求吧。”路啟平說:“都說當年青州富甲江東,劉家富甲青州,大家估計都想來沾沾財氣什么的。”

“可是,景德戰爭的時候,聯絡幾十家富商和法國人勾搭的,不就是這個劉家嗎?”柴小白氣哼哼的說:“這種人,怎么能成為國民典范?”

“那都是陳年往事啦,誰還記得。你看看那上面寫的什么?”路啟平說著,指指不遠處裝飾著精美石雕的門樓上高懸的匾額:“翼全桑梓!牛吧~”

“看不懂。”柴小白說。

“桑梓是家鄉的意思。”唐宛解釋道:“就是說當年劉家就像鳥張開翅膀一樣,保護了自己的故鄉。”

“我去,寫這四個字的家伙,洗地也真夠賣力的。”柴小白不屑的說。

路啟平哈哈大笑:“落款可是牧遠他爺爺的爺爺的爺爺……反正第一代昭國公就是了。”

“我管他誰寫的呢。”

“其實,也是因為明宗皇帝重視海外貿易,借助劉家為首的青州商人力量,改變了整個社會對他們的看法,才會給予他們這么高的禮遇。”路啟平開玩笑說:“反正寧宗明宗都是你的祖先,看你自己站哪邊吧。”

“我誰都不站。”柴小白舔了一口甜筒:“我覺得吧,為人君者,要按照天下的道義來判斷是非,而不能只依據一時的利益或者個人的好惡。”

這句話讓路啟平和唐宛都愣住了半晌,柴小白疑惑的看著他倆:“怎么?我把冰激凌吃臉上了?”

“小白,這種話不像你能說的啊!”路啟平一拍大腿,唐宛也連連點頭:“是啊,是啊,我真要對你刮目相看呢。”

柴小白不好意思的俏皮一笑:“當然不是我想出來的,是爺爺告訴我的。”

路啟平長長的“哦”了一聲,笑道:“我還以為你智商突然爆表了,原來不是,這下我放心了。”

“哎,你放得究竟是什么心!”柴小白跳起來就要打他,被路啟平躲過了,唐宛夾在倆人中間,一邊勸架,一邊左躲右閃:“別鬧了,你們都多大人了,這可是公眾場合……”

柴小白于是氣喘吁吁的停下:“不行了,這里還是好熱,我們找個沒人有空調的地方涼快會去……”

三人在迷宮般的庭院走廊里轉了一會,終于找到一扇旁邊銘牌上寫著“現代劉氏杰出人物”的玻璃門,走進去偌大的展廳里,只有稀稀落落幾個游客,和一個打盹的保安。

路啟平和柴小白窩進墻角的長椅里玩起了手機,強勁的冷氣讓穿著短袖和裙子的唐宛坐不住,她索性站起身來,溜溜達達的隨意看看墻壁上掛著的那些照片和人物簡介。令她略略吃驚的是,在元慶維新時作為海外貿易先鋒的劉氏家族,雖然并非世襲的世家,可是百多年來一直在國家經濟體系里有著重要地位,一個個身居要職的面孔和頭銜,彰顯著家族興旺不衰的歷史。

在一個不顯眼的位置,一張她所熟悉的、臉孔方正的年輕面孔引起了她的注意,與這里的其他人相比,他看上去并不太像個商人,簡介中也不是創建了某某公司、在富豪榜上排名第幾之類的內容,“劉驍,歷史學家。師從史學泰斗諸鴻云,27歲時即以三卷本獲國家歷史學會金獎,曾參與領導中亞諾斯密文明國際聯合考古,以及西部河陽絲綢之路……”

“喂喂喂,這不是呂驍大叔嗎!”

不知何時已經跑到她身后的柴小白,突然大驚小怪的嚷嚷起來,聲音在空蕩蕩的展廳里回響,把墻角的保安從瞌睡中驚醒,不爽的瞪了她們一眼。

4

“……大和要走的獨立之路,不再是君主立憲之路,而是一個沒有皇帝,也沒有世家,而是完全由公民,公民掌握一切權力的新國家……”

“……法國大革命也好,元慶維新也罷,他們都是不完整的,是過渡性的,是帝王世家與人民的妥協。隨著時代的發展,不肯退出舞臺的帝王和世家權力,和不斷進步的民權,必然會成為不可調和的矛盾!”

燈光陰暗地下舞廳里,擠進了好幾百戴著棒球帽的年輕男女,悶熱的空氣里彌漫著亢奮的氣息,臺上慷慨激昂的演講透過音響設備放出來,震得梁牧遠耳朵發麻,他甚至有點要嘔吐的感覺。

身邊的永田化成卻是一副興奮的樣子,他瞪著眼睛,臉蛋潮紅,汗水浸濕的頭發貼在額上,有時候還直著嗓子大吼兩句,全沒有初識時那種溫柔而又謹慎小心的感覺。

“牧遠,你不是要知道大和的年輕人在想什么嗎?”永田化成看了眼一臉難受表情的梁牧遠,哈哈大笑:“這在那些裝腔作勢的交流活動里可是聽不到的!”

“我們今天為什么都要戴著這玩意?”臺上演講的男生突然扯掉了自己頭上的帽子,細短的發辮在鬢間垂下,他一把揪住它:“對,我們要隱藏自己的辮子!我們假裝和周國人一樣,和美國人一樣,沒有辮子,可是我們有!它是所謂傳統的象征,這傳統,就像捆綁我們的鎖鏈,用帽子把它藏起來夠嗎?藏起來我們就沒有鎖鏈了嗎?不是!”他說著突然抓起一把講臺上的剪刀,在一片驚呼聲中,剪掉了辮子,把它用力遠遠扔向臺下,引來一陣歡呼。

雖然明知在這么暗的光線下,旁人根本看不出什么,可梁牧遠還是不由自主的調整了一下頭上帽子的角度,更好的遮住自己沒有辮子的腦袋,永田化成看著他淺淺一笑。

“公民權利與大和傳統不能相容嗎?你這是民族虛無主義!”聽眾群里突然有人大吼,緊接著,一個高大的男子跳上臺去:“變革不是否定過去的一切!”

“像周國一樣?還有所謂的承圣公?”演講者冷笑道。

“大周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之一,是兩次大戰的戰勝國!”

“那你也贊同繼續有皇帝咯?”

“傳統和皇帝是兩碼事!如果沒有民族傳承,大和與美國有什么區別嗎?”

“那你覺得現在和周國有區別嗎?哦,對了,你連選票都沒有,你這殖民地的奴……

“你放屁!”

一片鼓噪聲中,臺上打成一團,舞廳里口號、歌聲與尖叫混在一起。永田化成趕緊拉了梁牧遠一把:“快走,這會開不下去啦。”倆人好容易分開人群,擠了出來。

回到地面上空曠的街道旁,走到欄桿邊,夜色中海風迎面吹來,將皮膚上的汗水都化作絲絲涼意,梁牧遠頓覺舒暢萬分。

“別擔心,這種聚會,我參加不止一次啦,有一半都是這樣打到不可開交的結局。”永田化成從旁邊的便利店窗口拿出兩瓶可樂,遞給梁牧遠一瓶:“不過我很喜歡。”

“你認同他們嗎?”

“認同?連他們自己都不能認同自己,其實我到現在,也不知道誰說的對,我只是喜歡這種氣氛,大家大聲的說出自己的觀點,不忌諱任何東西,什么都可以爭論。”永田化成說著做了個鬼臉:“要是爺爺知道我帶你來這里,一定要揍我。”

“放心,我不會對他說的。”梁牧遠笑道:“在豐雨姐那里也不會說。”

“對這種事,爺爺和爸爸,他們其實一直很害怕。”永田化成用胳膊肘撐住欄桿,目光凝視著港口里燈火通明、緩緩移動的輪船。

“唔?”

“他們害怕,大和會變成阿爾及利亞那個樣子,變成大國之間角逐的戰場。”永田化成頓了頓:“他們覺得,與其讓大和重新獨立成一個國家,不如和周國融為一體。”

“嗯。”梁牧遠點點頭:“我覺得他們的考量很現實。”

“可是一百多年了,你們好像還沒有做好接納我們的準備。”永田化成笑嘻嘻的說。

“是……”梁牧遠有點尷尬,他低頭想了想:“我承認,這次游學訪問的三個自治領里,我最喜歡就是大和,因為它與大周很像很像,也非常友好。”

“除了這個?”永田化成俏皮的撩起自己的辮子。

“我倒覺得,你們沒必要糾結于此。”梁牧遠說:“保持自己的一點傳統,不是壞事。大周其實也該是個多樣化的國家。”

“我倒是也蠻喜歡你們的。”永田化成突然想起什么:“對了,你知道嗎,我們去周國上大學的學生,都喜歡改一個你們的姓,我將來也想改一個。”

“可我們也有復姓啊,歐陽,司馬什么的。”梁牧遠解釋道,他說完又補了一句:“而且我覺得永田挺好聽的。”

“我知道。”永田化成說:“事實上,我們只是覺得,這樣能更融入你們……嗯,所以,我想改姓梁,你說好不好?”

“哎?”梁牧遠吃了一驚:“我……我倒是覺得挺好啊,況且,這個姓氏也不是我家獨有,在周國有上千萬人吧。”

“那是他們,可這個‘梁’是你答應我姓的,和他們不一樣嘛。”永田化成認真的樣子,簡直讓梁牧遠不知所措,他撓撓頭:“那……那好吧。”

“謝謝!”永田化成臉上綻放出笑意:“梁化成,哇,這個名字聽起來好好!”

?>
最新小說: 大災變 諸界之文明進程 后皇嘉樹 我真不想成為天災啊 從將夜開始的諸天行走 我只想自力更生 真香的開掛人生 我是礦老板 突然獲得超能力是什么體驗 諸天行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