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府大廳中,一張方桌居中,上面擺滿了各種菜肴,令人食欲大開。
藏鋒獨坐上方,雙手齊動,正在大吃特吃。
而這周府的主人周大員外周刁貴此時卻像一個仆人般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著藏鋒。實在是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能吃的人。
這得是餓了多久才能有如此吃相?一年?十年?一百年?這怕不是餓死鬼投胎的吧!
藏鋒一邊吃一邊吩咐道:“上菜啊!”絲毫沒有作為客人該有的客氣。
他這一聲直嚇得周刁貴渾身一個哆嗦,顫聲安撫道:“大俠別急,菜馬上就來,您稍等一下。”說完又急忙走到門外喊道:“你們倒是麻利點啊!快快快!”
又是一道道菜肴上桌,藏鋒又開始大吃特吃。
院落中,十幾名精壯的漢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如豬狗般嚎叫著。他們實在是忍不住了,渾身都疼,巨疼!藏鋒一走,他們便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嘴。
周刁貴現在已經顧不上他們了。他現在一心只想著如何伺候好眼前這位大爺,盡早打發他離去,不然這些護院就是他的榜樣。
藏鋒又道:“你這沒有酒嗎?”
江湖人總是愛喝酒,沒有酒的江湖算不得江湖,藏鋒也不例外,已經吃了個半飽的他自然也想暢飲一番。
周刁貴連忙回道:“有酒,有酒,馬上給大俠上酒。”又沖外喊道:“管家!管家!”
他的管家一直就在門口候著,這周府的管家乃是一個白面青須的瘦高個,一身青衣,姓吳名德,下人們都稱他為吳管家。
吳管家快步上前,答道:“員外。”
周刁貴高聲道:“快去!把我珍藏的好酒取來,款待這位大俠。”
一邊說一邊眨眼,不動聲色間給了吳管家一個眼色。
不一會兒,這吳管家便端來一壺酒,放在藏鋒桌前。
周刁貴本想親自為藏鋒滿上。卻不料藏鋒卻先他一步,直接一把抓起酒壺,嘴對嘴,便將壺中之酒往嘴里灌去。
“咕咚咕咚……”
一壺美酒轉眼間被藏鋒一飲而盡。
“嗝~”
一個長長的飽嗝響起,藏鋒總算是吃飽了。
周刁貴臉上露出一個陰鷙的笑,緩步走到藏鋒身后問道:“大俠,這酒味道怎么樣啊?”
藏鋒仿佛醉了,雙眼迷蒙,身形有些搖晃,回道:“這酒······這酒······”
周刁貴笑意更濃,靠近藏鋒,彎下腰在藏鋒耳邊陰陰地問道:“大俠,吃好了沒有啊?這酒可是我專為大俠準備的好酒,大俠覺得如何啊?”
那吳管家站在周刁貴身后,同樣咧嘴陰險地笑著。
他看藏鋒的眼神就像看待一個死人一般。雖然藏鋒現在還沒有死,但他相信快了。他可是親手將一包足夠毒死一頭大象的毒藥倒進那壺酒中。
“哈哈哈,就算你武功蓋世,喝了我的毒酒,你也只能是英雄氣短了。”
周刁貴挺著個肚子大笑道,一臉的橫肉亂顫,他現在已經是陰謀得逞,不必再偽裝了。
“你······你這酒里有毒?你······”
藏鋒一只手捂著肚子,一只手指著周刁貴,五官扭曲,一臉的痛苦之色,痛苦的臉上滿是不甘,身體搖晃,眼看就要倒地。
“哈哈哈哈,大俠?我看你是大蝦,去死吧,臭乞丐!”吳管家同樣兇相畢露,在一旁嘲諷道。
一主一仆,狼狽為奸,相視而笑,笑得是那樣陰險,那么可怕。恍惚中,二人好像變成一只野豬精和一只野狼精。
很多時候,很多人,比野獸更狠毒,更致命。
二人萬萬沒有想到,就在這時藏鋒的表情和動作忽然變了。原本扭曲的臉又恢復了原樣,指著周刁貴的手慢慢放下,另一只手也不捂著肚子了,而隨手抓起桌邊的桌布,慢慢站了起來,再又猛地一扯。
嘩啦一聲!
桌上的酒菜盤子全部落地,摔得粉碎。
藏鋒拿著那寬大的桌布開始擦起手上沾染的油污,他這樣子哪里像是中毒了,分明一點事沒有。
吳管家滿臉驚色道:“這······這······”
周刁貴滿臉恐懼道:“你······你······”
藏鋒笑道:“呵呵,吃飽喝足,找點樂子,本公子這演技如何?”
原來剛才那中毒垂死之相都是他裝的。
周刁貴和吳管家望著安然無恙的藏鋒就像見了鬼一般,立馬又跪在地上,開始不斷地磕頭。
那簡直已經不是在磕頭了,而是在砸地,拿頭去砸地。
二人額頭上已經是鮮血直流他們也毫不在乎,他們現在唯一在乎的就是他們這一條小命。
下毒毒不死人,那現在死的就會是他們自己,還不求饒更待何時?
“公子饒命!公子饒命啊!”
“我還不想死啊!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六歲小兒······”
“公子,我們知道錯了,饒命啊!”
“只要你不殺我,我什么都給你。”
二人聲淚俱下,不斷求饒,那模樣要多虔誠有多虔誠。
藏鋒擦干凈雙手,將桌布隨手往地上一扔,又道:“別擔心,本公子不會殺你們的,殺你們這樣的人本公子怕臟了手。”
一聽這話,周刁貴主仆二人如獲大赦,頓時松了一口氣。
周刁貴忙道:“對對對!大俠高風亮節,大人大量,不會和我們這些小人計較的,謝公子不殺之恩,謝公子不殺之恩!”
吳管家也道:“謝大俠不殺之恩,我吳德愿為大俠鞍前馬后,今后我這條命就是大俠的了。”
藏鋒實在不想聽這兩貨啰嗦了,正色道:“閉嘴,現在本公子來問你們來答。”
二人哪敢不從,連忙點頭稱是。
藏鋒問道:“現在是什么年月?”
周刁貴回道:“回大俠,這里是虎國,現在是虎扯六六六年,七國歷是一萬三千五百年。”
藏鋒抬頭望向門外,眼神深邃,仿佛陷入遙遠的回憶。
……
周刁貴試探道:“大俠······你沒事吧?”
藏鋒嘆息一聲,竟帶著些傷感嘆息道:“唉,本公子倒是沒事,但那些昔日故人怕是早已……”
滄海桑田,生老病死,沒有人能逃脫這自然的法則,唯有藏鋒是例外。
藏鋒又問:“這附近可有那刨墳掘地,挖財盜寶的小賊?”
他要找回他的劍,就必須先找到那兩個拿走劍的人,也就是他蘇醒時隱約見到的那兩個人。這二人三更半夜出現在亂葬崗,還挖了一手的好洞,毫無疑問,他們必定是賊,偷墳掘墓的盜墓賊。而且不會離得太遠,就在這附近。
他要找到這二人,拿回他的劍。
周刁貴還未開口,旁邊的吳管家便搶著答道:“有有有!小人知道村東頭有一對李氏兄弟,天生賊像,平日里游手好閑,常年不在家中,專干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這吳德也不管藏鋒找的是不是那二人,當務之急是保住自己的小命。
藏鋒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那好,你們現在便帶我去尋那二人。”
藏鋒當先一步走出大廳。
院落里,那些嚎叫的家仆一見藏鋒,頓時閉上了嘴,個個心驚膽戰,生怕這惡魔再找上他們。所幸藏鋒連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便從他們身邊走了。
藏鋒一人當先,緩步而行,周刁貴吳德二人后頭指路,三人由村西向村東走去。
一路上,村民們看到三人,紛紛觀望,全是好奇和疑惑,更多的是對周刁貴的憤恨。
就在這時,路邊忽然冒出一個老頭手舉一把鋤頭向著周刁貴打來,嘴里還高喊著:“惡賊!還我女兒命來!”
可那老頭年老體弱,動作緩慢,那鋤頭還沒有落到周刁貴頭上,就被一旁的吳管家一腳踹倒在地。
藏鋒看到這一幕臉上的笑瞬間沒了。
周刁貴和吳管家忽然感覺一股冷風襲來,溫度驟然下降。
不好!
他們竟然忘了還有藏鋒這個兇人在,他們的小命還在別人手里捏著。
藏鋒走過去扶起那老頭。
老頭倒沒有大礙,只不過剛被藏鋒扶起,又紅著眼叫喊著要找周刁貴拼命。
“別攔著我!我要打死這個畜牲!為我的女兒報仇!”
藏鋒按住老頭的雙手,開口道:“老人家,別激動,你先告訴我發生了什么事,本公子一定替你做主!”
老頭哪里會聽藏鋒的話,不斷地掙扎著:“放開我!放開我!我要報仇!我要報仇!”
可是藏鋒是何許人,老頭豈能掙脫藏鋒的束縛。
藏鋒見老人不聽他的話,只能轉頭望向周刁貴二人,沉聲喝道:“跪下!”
他這一聲中氣十足,嚇得周刁貴和吳管家雙腳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大俠饒命!”
二人也不管是不是在這么人面前,急忙求饒。臉面和性命相比,當然是性命更重要。
他們兩這一跪,不但是那老頭驚呆了,就連那些村民也都驚呆了。村民們何時見過財大氣粗的周大員外現在這個樣子,他們真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這樣的事就是夢里他們也是不敢想象的。
這個就像乞丐一樣的年輕人到底是什么人?
為什么周大老爺和那吳管家好像非常怕他?
眾人有著一種預感,今天恐怕要發生了不得的大事了。
藏鋒的臉上越發陰沉,他的耐心已經被耗盡了,藏鋒開口問那老頭:“老人家,你與這二人究竟有何恩怨?你自說來,本公子為你做主。”
那老頭猶豫了一下,雙腿一彎,竟是跪在了藏鋒面前,聲淚俱下道:“大俠,求求你還我女兒一個公道吧,我的女兒被周扒皮這畜生······她投河自盡了啊!她才十七歲!我可憐的女兒啊!”
藏鋒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跪在一旁的周刁貴一看藏鋒的臉上,心中一凜。
因為他知道,江湖中許多大俠最喜歡鋤強扶弱,多管閑事,要是藏鋒為這老頭出頭,那后果……,他不敢想象。
藏鋒又對周圍的村民朗聲道:“這二人你們應該都認識吧?他們可曾欺壓過你們,如果有你們盡管站出來,今天本公子便要為你們做主,除了這兩禍害!”
一聽藏鋒這話,周刁貴和吳管家心里咯噔一下,就像掉入一個無底深淵。
果然是想什么來什么,這兇人果然想要多管閑事,這下要玩完了。如果不是清楚以他們的實力不可能在藏鋒手下逃脫,他們現在早已經撒腿就跑了。
可是這些村民一聽藏鋒的話卻立馬沉默了,個個往后躲去。
這就是人性。
他們不是傻子,誰也不知道這年輕人是什么來歷,穿得破衣爛衫的,說的話到底靠不靠得住還是問題。
要知道那周刁貴可是家大業大,心狠手辣,手下養著十來個壯漢,在本地的勢力根深蒂固,別打蛇不成反被蛇咬,那就糟糕了。
所以誰也不敢站出來真正得罪他。
藏鋒見此情形,二話不說,一腳踹在周刁貴胸前,怒罵一聲:“如此敗類,人人得而誅之!”
周刁貴被藏鋒一腳踹翻,仰面倒在地上。
藏鋒一抬腳,直接一腳踩在他的臉上,毫不留情地碾壓。
“你們別怕,今日本公子替你們做主!”
村民們被藏鋒這突然的舉動驚呆了,紛紛倒吸冷氣。同時他們也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報仇的希望。這少年果然不一般。
吳管家見此哪里還能站得住,又開始拿頭拼命砸地,苦苦哀求:“不關我的事,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不關我的事啊!”
至于藏鋒腳下的周刁貴此時已經蒙了,只覺得渾身上下快要散架了,火辣辣地疼。臉被人踩在腳下都快變形了,想叫又叫不出來,只能不斷發出痛苦的哼聲。
村民中,一個漢子忽然跪倒地上,哭訴道:“大俠,為我做主啊!他······他在去年打斷了我爹一條腿。”
有一就有二,又是一個老婦人跪地哭訴道:“他霸占了我家三畝祖地。”
“大俠!為我做主啊!······”
“大俠,他······”
······
一個又一個村民站了出來,列出周刁貴一條又一條的罪孽。
藏鋒越聽臉色越冷漠,腳下也越用力。
他腳下的周刁貴已經被踩得直翻白眼,口吐白沫,連哼叫都不能了。
他離死已經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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