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個勝負關乎生死。

二人的氣勢在不斷攀升,二人相對而立,一動不動。

夜風開始有些刺骨,直往人的心里鉆,二人的眼中只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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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過剛易折(1 / 1)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那就已經沒什么好說的了,唯有拿實力說話。這一戰已經是勢在必行,他們兩人總要分出一個勝負才行。

而這個勝負關乎生死。

二人的氣勢在不斷攀升,二人相對而立,一動不動。

夜風開始有些刺骨,直往人的心里鉆,二人的眼中只有彼此。

終于持劍的陸濤率先動了,他的氣勢已經攀升到了頂峰。他這一動速度就已經快到了極致,根本看不清動作。只看見一道白光,一道璀璨的白光出現在漆黑的夜里,如滔天銀浪向著背負著雙手的羅義卷去。

那是陸濤和他的劍。

浪里白劍果然名不虛傳,只是這一劍便能讓江湖中的許多老前輩飲恨當場,算得上是驚鴻一劍。

這一劍凝聚了陸濤全部的力量。他和他的劍早已經融在一起,不分彼此,相生相伴,要想躲過陸濤這一劍首先得躲過陸濤整個人。

可要想躲過陸濤的人談何容易,他的人就是他的劍,他的劍也就是他的人,劍隨人走。這也難怪為什么他殺人只出一劍了,因為一旦第一劍不中,那他的第二劍也就失去了意義。

他的第一劍就已經是他的巔峰了。

既然躲不開,那唯一的辦法就是不躲。

羅義從開始到現在就沒有想過要躲。直到那白光已經到了他的身前,只差一步就要將他頭顱洞穿,他眼神一凝,竟然不退反進,猛然向前踏出步,同時身子向左一偏。

就是半步,這半步把握了最好的時機,最好的角度,半步便躲過陸濤這驚鴻一劍。

那白色的劍鋒從羅義的側臉堪堪劃過,劃出一道血痕。

一點滴滴鮮紅的血飛濺而出,定格在空中。

羅義還是低估了陸濤,只要陸濤此時一變招,變刺為掃,那羅義就會被這一劍削掉半個腦袋。

但陸濤卻沒有變招。

他萬萬沒有想到羅義竟然躲過了他這一劍,這已經是第二個人躲過他的劍了。就在他這一愣神之間,露出一個最大的破綻。

這就給了羅義出手的機會。

有時候心態很重要,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羅義的右手忽然由下而上一把握住陸濤拿劍的手,左手向前打出一掌,這一掌直中陸濤右手腋下,那里有一個穴道,能令他的右手短暫麻木。

就是這短暫的一瞬,便足夠羅義將陸濤的劍卸下。

整個過程不過是短短的一瞬間,從陸濤驚鴻一劍到整個人倒飛而出,再到羅義反手握劍抵在陸濤的脖子上,局勢在這一瞬間便扭轉了。

陸濤還沒有死,但只要羅義手中的白玉劍輕輕向前一抵他便會死在自己的劍下,這或許是一個劍客最羞辱的死法。

陸濤眼睛已經失去了神采,他的人雖然還沒有死,但他的心已經死了。

雖然他想過自己會敗,但卻沒有想過敗得如此徹底,他一直引以為豪的劍法竟然一敗涂地。

劍客沒了他的劍還算是劍客嗎?

劍就是他的命,羅義奪了他的劍就是奪了他的命。

陸濤已經是心如死灰,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動手吧,我輸了。”

等待他的會是死亡嗎?

那匹白馬仿佛也感覺到了主人的絕望,仰起頭發出一聲長長的哀鳴,馬鞍上掛著的白色燈籠依舊還亮著一簇白色的火光,隨著白馬的動作在這黑夜里一閃一閃的,好像隨時都會熄滅。

羅義遲遲沒有動手,他握劍的手雖然穩如磐石,但心里卻已經開始搖擺不定。

他已經十一年沒有握劍了,不得不說這把劍是一柄好劍,不管是重量還是手感,這把劍都讓羅義很滿意。

他現在只要將劍向前輕輕一遞,陸濤的頭就會像摘西瓜般輕松地被他割下。

那不管是這寶劍,還是那好馬,還有他一直期盼著回去的藏劍山莊,這一切都是他的了。

可為什么他就是下不去手啦?

難道是他多年不殺人已經不會殺人了?

沒錯,羅義猶豫了,他下不去手。

他在心中不斷地告訴自己:“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可他的手卻依舊穩如磐石一動不動。

陸濤睜開了眼睛,因為他發現自己還沒有死。

陸濤望著羅義的眼睛問道:“你為什么還不動手?”

羅義在心里反問自己:“對啊,為什么我還不動手?”

陸濤笑了,那笑里全是嘲笑,不過這嘲笑卻不是嘲笑羅義,而是嘲笑他自己。

想他陸濤闖蕩江湖十余年,自視劍法超絕,自命清高,殺人只用一劍,前不久敗在雷霸手中他不敢接受,選擇了逃避,今日更是敗了個徹底,令他不接受也得接受。

原來這就是失敗的感覺,真的是一種很絕望的感覺。

陸濤如瘋癲了一般,哈哈大笑。

笑聲在這寂靜的夜里傳出很遠很遠,尤為恐怖詭異。

在羅義聽來,陸濤的笑何嘗不是在嘲笑他自己。

他竟然為了一己私欲,變成了攔路搶劫的劫匪,這并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在藏劍山莊那三十年,那里教會他的并不是如何殺人;并不是如何在一瞬間奪走別人的劍;并不是用別人的命來交換自己想要的生活。

藏劍山莊奉行的是第一代藏劍先生的意志。

藏劍,藏劍,就是要把劍藏起來。

藏劍山莊四個并不是一個簡單的江湖門派,那是一種思想的傳承,一種意志的傳承。

羅義恍然醒悟,將劍收了,站起身來,對地上的陸濤道:“你走吧。”

陸濤仿佛沒有聽清楚羅義的話,問道:“你說什么?”

羅義又重復了一遍:“你走吧,我不殺你?!?/p>

一身白衣的陸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又開始瘋狂地大笑,一邊笑一邊不斷地撕扯著自己的白色衣袍。

以前的他最喜歡的就是白色,現在他最不想看見的卻是白色。

因為他發現自己根本配不上這耀眼的白色,純潔的白色,高貴的白色。

這白色像是對他的嘲諷,嘲諷他的驕傲自大,嘲諷他的失敗。

可以說陸濤已經完了,打敗他的不是羅義,而是他自己。

一旦他無法從這個失敗中走出來,那他這一輩子就算是廢了。

人死并不可可怕,可怕的是心死。

他太驕傲了,太張揚了,太自信了。過剛易折,他畢竟還是太年輕了。

羅義嘆了口氣,走到已經瘋狂的陸濤面前,輕易便點了他的穴道,扛到馬上,而自己則牽著馬向客棧方向走去。

他不能將這樣的陸濤留在這里,那跟殺了他沒有區別,他既然現在不殺他,就不能讓他死在這里。

那盞白色的燈籠依舊還亮著,并沒有熄滅,照著羅義又回到了客棧。

藏鋒依舊坐在那里,還是那個位置,還是那個動作,還是那個表情。

他臉上的微笑仿佛永遠都在,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笑什么。

有人曾問過他:“你為什么臉上總掛著微笑。”

他回道:“愛笑的人運氣總不會差,你看我的運氣就一直很好,這才讓我遇見了你?!?/p>

……

羅義將陸濤放下,走到藏鋒面前重新跪下,開口道:“公子,屬下無能,做不了您的信使?!?/p>

藏鋒臉上的笑消失了,沉聲問道:“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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