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闖林家莊(二)
在這個林家莊,能令殷心雨親自出手的,惟有林霄。Www.Pinwenba.Com 吧左手隱在長袖之內,陡然一握,立刻凝結一股真氣護住心脈,全身攏一層不易察覺的結界,以備不時之需。
林霄十指握拳,積十二分純厚的功力向那一襲墨色身姿揮去。拳未到,風已至,霎時激起青絲勁飛,瀑長黝亮,恍若一波墨暈。
殷心雨右手一繞,推起一掌,亦是凝結了十二分功力,兩股力道一襲,當下聽得“砰——”一聲乍響,立時激起一陣晃眼的灼亮,如蓮一般散去。
待眾人定眼一瞧,遍地狼藉,鐵柵脆斷,幾個近處的壁爐生生切落,過道頓時更顯昏暗。侍劍護從才緩神,卻聞得空中彌漫一絲淡悠悠的柊花香氣,竟是殷心雨借這后勁之力,腳下移形,已至地牢之外。
天澗行,尤以輕功卓著,如云般縹緲,如光般疾速!
花翎夫人不是沒見識過天澗行的輕功,哪怕邪宗朱天宇仗風踩光一樣的速度她都親眼瞧見過,只是今夜,就在適才,她才真正領略何為電閃,何為踩光!
望著那道黑影襲近,絕美的眼眸一變,花翎夫人還來不及驚顫,燕陣已破大半,十幾名上乘侍衛當場橫飛在地。
殷心雨腳踩一柄落地之劍,右手凌空一接,仗勁一推,劍刃飛出,立刻切在兩名侍劍護從胸前,純厚的功道將二人彈出丈尺開外?;仨粍C,望著那道華麗之裳冷冷問:“他在哪?”右手五指成扣,眨眼已至花翎胸前。
眼見花翎將被那五指扣住細脖,陡然一道劍光從左邊橫切而來,殷心雨左手不便出掌,立刻收手回身,腳下一移,劈出掌,夾一道凜冽的煞氣狠狠一切,硬生生震碎那柄光晃晃的劍。
逢兇望著光禿禿的劍柄,愣了半晌,若不是三位上乘侍劍衛從仗劍相護,只怕早已斃命。好一會兒逢兇回神,眼珠一轉溜,腳下一跳,立刻繞一掌踮腳旋身一轉,推出五分掌勁。
眾人詫異逢兇為何獨自打那幾式空招,心中暗揣或許林霄教了他一套以虛制敵之功,當下等他后勁之力,不料他竟直直揮出雙拳,擊向殷心雨左肩。
殷心雨眉頭一蹙:適才這招,竟是流星追月,是她教與殷心彤的招式。突然,她憶起彤兒說過,林家莊設計,惟歿劍與一個叫逢兇的人反對,不禁眼眸一凝:“難道……”當下斜身一躲,右手扣住逢兇手脈,運八分功力狠狠一拋,立刻,逢兇的身體像稻草人一般橫空飛出十幾丈,重重撞在長廊盡處的一根圓柱上。
從來,殷心雨不曾相信任何人,即便是梁爽與方秋蓉,他們的忠誠縱然看在眼里,卻終是有一道底線限在心中,輕重分明。
一招流星追月,當下打破她的底線:或許,他知道歿劍所在!這么一絲可能的念像,立刻令她拋卻一切顧慮,不計后果去相信。
身后,幾道凜冽的劍殺及近,殷心雨旋身一踮,腳踩劍刃借力一彈,飄飛而去。
長廊花壇傍,又是一群侍劍衛從。殷心雨心生厭煩,殺氣一攏,奪劍一切,右邊三名衛從立刻斃死。
逢兇大喝:“喂,你若再敢殺人,我便……對你不客氣!看招!”撿起落地之劍,腳下一跳,一個起落便挺劍刺去。
殷心雨自是明白他為何意:若再敢殺人,他便不會告之歿劍所在。心中一緊,減少三分功力仗劍一擋,迫開幾道劍刃,腳下踏縹緲如云的輕功游離如密的劍氣之中,倒當真不再殺一人之命。
奈何林霄陡然騰空躍飛,推掌而來,殷心雨反手拋劍,凝掌擊在劍柄,晃閃閃的劍刃便在虛空中劃一道煞白之跡,直逼林霄而去。林霄果然一代武林盟主之勢,繞掌一襲,劍立時化作幾段。
殷心雨一邊拆去林霄凜冽的招式,一邊迫開劍殺,逮空扣住逢兇橫空又是一摔,落在幾丈開外。如是纏斗約半盞茶的功夫,人已至后院廂房。
殷心雨腳下恍忽一移,糾起逢兇胸前衣裳,卻聽得他悄語:“快,用勁推我。”說話間,嘈雜劍殺之氣已近。當下,清麗的眸子一凝,右手運上十成功道,狠狠推在逢兇的肩上。
“倏——”
逢兇受到那股純厚的功力一迫,身子頓然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急急向后橫沖,砸破其中一間廂房的窗戶,狠狠撞在廂房的墻壁上,重重掉在地面。
如此霸道的功力,已然傷及心脈。
逢兇感到體內氣息四下亂竄,猶如翻江倒海之勢齊齊涌上心口,卻聽“哇——”的一聲嘔出一口鮮血,看著地上血漬,嘴角輕輕撇起,無奈地嘟嚷一聲:“叫用勁,也犯不著下如此大勁……嘶!”右手撐著沉悶的胸口,左手扶在墻壁想站起身,奈何一絲氣力都沒有,身子一傾,“碰”地跌趴在地,臉貼在冰冷的地面。
盡管這般做法是為他解脫勾結嫌隙,卻也忒狠些!
殷紅順著嘴角滑落,逢兇伸手擦了擦,心底慘笑:殷心雨,果然狠辣,這般助她,到頭來竟如此不留情面,下殺手重創。
倏——
一條墨緞人影從窗口飄然而進,立在青木椅之前。
殷心雨背一身月輝,拉一條黑影,投在那一襲青灰之身……
彼時,江帆靜坐青木椅,脊梁繃直,傾耳聆聽夜下之寂。
四野靜悄!
心,懸在嗓眼,他害怕聽到這片靜然中突然竄起一絲長劍鳴空的聲音。
子時已過!
“呼——”
江帆暗自呼口長氣,懸起的心重新落回心臟,只是釋懷中染起一層落寞:終究,她的記憶里,沒有前塵過往,終究,她將他視作陌路……這番擔憂倒成了枉然!
喉嚨發出幾絲低沉的笑聲,笑意蒼涼。
本該放下的擔憂,竟肆起一陣鉆心的痛楚,本該為她的平安而慶幸,卻結出一陣陣心酸,泛著無奈與悲愴,卡在胸口,恍如千斤巨石般壓得他喘不過氣。
那道墨濃的劍眉下,逐漸瞇起一層薄霧,喉結上下蠕動,終是硬生生吞下一切哀傷。
陡然,喧吵之聲傳近,不禁劍眉一蹙,星目驚顫,凝起一絲擔憂:是她么?今夜林家莊是計,她可有受傷……萬不可受傷……不會……怎會是她?。?/p>
正待江帆胡亂猜測之際,卻聽得“砰——”的一聲,一條人影破窗而入,重重砸在身后的墻上,掉落地面,就著月色瞟一眼,竟是逢兇。
見他吐一口鮮血,全身乏力,顯然傷及肺腑,不禁眉頭一蹙,甚是擔憂。下一刻窗口一閃,一條黑影倏然立身眼前,遮了傾瀉而下的月華,披一身皎白。
鼻腔內,聞進一股隱約的……柊花香!
江帆睜大雙眼,仔細地盯著面前這條纖巧的黑影。
沒有月華之光,沒有燭火之明,一片漆黑,那雙星目上卻好似映著一張清麗的容顏,還有那雙秀氣的眸子……愈漸清晰!
彼時,盈在眼眶的霧氣忽兒墜落,滑進嘴里,咸澀之味混著一股淡悠悠的柊花香氣,甚是甘甜。
殷心雨看不清他的臉,亦未察覺他的神情有何不妥。探手右一拂,點住江帆幾道大穴,卻是解不開。不禁心下暗暗吃了一驚,拂指運上十足功力試了幾次,均是未果。
清麗的眼眸一凝,甚是訝異:世間,竟有她一時解不開的穴,卻是何人所為?
窗外,已聚集眾多侍劍衛從,燭火通透恍如白晝一般明亮。林霄站在首位,花翎夫人偎在一側,臉上正渲著一股正義凜然之色,抬頷道:“妖女,你殺人無數,血洗江湖,手中不知握有多少無辜冤魂,你的罪孽罄竹難書,今時今日我林家莊便要集正義之師,替武林公道誅除你這邪魔妖女,妖女,林我家莊便是你的葬身之所,你且出來受死,我等還可給你痛快,或者,還能賞你個全尸……侍衛隊聽令:無論如何,必誅妖女!”
“必誅妖女!必誅妖女……”
窗外,一片叫囂!
林霄粗手一揮,侍劍衛從得令,執劍而起,紛紛向廂房奔來,手中利劍劃一道道劍氣切去。
江帆眼眸一眨:如此纏斗下去卻是不宜之計,若真氣耗損過半,便再難逃離林家莊,更何況,還有盟主林霄攔截,可如何是好?
殷心雨透過窗戶,就著月輝望這群提劍而來的侍劍衛從,個個臉色憤怒,卻又有幾人與自己有仇怨……江湖,江湖,說的什么邪惡正義,不過挑是非罷了。
喉嚨一聲冷哼,眸子瞇成一縫,眨著傲然與不屑,目光緊緊盯著愈漸奔近的人影,陡然右手一搭,握在青木椅一端的龍頭把上,運功一提一推,青木椅便連人帶椅齊齊飛出,混著一股霸道的勁氣立時掃過一片衛從。
青木椅之后,黑影相隨而至!
林霄眼見空中疾馳而來的功道,左手一攔將花翎護在身后,右手結掌一推,推一道純厚的功力襲向半空的青木椅。
殷心雨見此景,不由得眼光一疾,腳踏在侍劍衛從的腦袋上旋身一踮,借力翻身一躍,左手探出衣袖緊緊扣住龍頭把,身姿一轉已傾在青木椅之前,右手集起十二分真氣對上林霄那道純厚的功力。
如此一踮一躍一轉,諸多動作竟在一瞬間完成,此番作為非殷心雨莫屬!
“砰——”
兩股高手之力一碰撞,立刻化作一道扎眼的厲光,林霄挾著花翎夫人如風一般急急后退,迫去功道,待得二人回頭一看,卻見空中,殷心雨已借力飛出三丈開外,攜青木椅愈漸遠去,竟如光閃一般的速度,月穹之下,影跡成點。
花翎夫人倚在林霄胸前,絕美的眼眸緊緊盯著黑影消逝的方向,嘴角慢慢上揚,勾一絲鬼魅一般的笑意,眼底,掠過一絲噬血的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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