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睿智
、聰明睿智
145、
那些西韓大軍誰也沒有想到永安關內竟然會突然沖出這么多的騎兵。
騎兵本來就具有很強的機動性,加上雙方只有三十丈的距離。
那些坐在地上等待命令的西韓士兵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身首異處。
城樓上每個關口的將領都看的清楚,不禁暗自佩服容澈的膽識與氣魄。
但是心里又都為他捏著一把汗。
而普通的士兵,看到這個養(yǎng)在深宮高貴絕美的王爺不顧自己安危帶兵先沖了出去。
也不覺間士氣大振,有此將領,就算是拼命誓死也要守住永安關。
云清淺看到一干將士臉上的表情,各個滿腔怒火,磨掌擦拳,心知容澈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一個。
而西韓大軍中,總將華少榮正在和身邊的謀士們策劃著該怎么部署。
萬全沒有想到永安關內的人竟然敢出來,可是當看到那些騎兵勢如破竹的壓倒了自己的右翼,頓時心中大驚,忙指揮幾個大將帶人去周璇。
華少榮早先聽晉王說這永安關的守將也是慶安王的人。
而且此人沒有什么大抱負,很容易對付。
所以華少榮才敢命令大軍在永安關外三十丈的距離駐扎。
本來是想利用大軍的氣勢震懾住永安關的守將沒讓他們自行出城投降,想不費一兵一卒拿下永安關。
他做了無數(shù)種設想,可是不管哪種設想他都想不到永安關內竟然會有人敢出來。
在放眼看去,先前被容澈的騎兵沖散的右翼現(xiàn)在總算反應過來了,開始在將領的指揮下進行反擊。
但是他們雖然反應過來了,但是容澈卻無心戀戰(zhàn)。
他知道,兵貴神速,他就是想用這出乎意料的一擊給西韓軍一個下馬威。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這一擊,極有可能賠上自己的性命以及他身邊三千士卒的性命。
可是他現(xiàn)在管不了這么多了,作為一個軍人,他必須犧牲千千萬萬個小我來成就大我。
容澈發(fā)現(xiàn)敵人已經(jīng)開始反擊了,便召喚人馬調轉馬頭往回跑。
這時,華少榮身邊的謀士建議華少榮用大軍堵截。
但是華少榮沉吟一會后拒絕了,只是看著右翼的先鋒丁沖追了上去,并沒有下令其他人去追,他要利用丁沖去探探虛實。
華少榮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相信晉王的話了。
晉王說永安關沒無猛將,可是在他看來,這個帶著騎兵橫沖直撞的就是一員猛將。
晉王還說永安關內駐兵只有二萬余人。
但是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相信了,他生怕有埋伏。
也許這一隊騎兵只是個幌子,是個誘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破壞他的陣勢,然后他在輕易地派兵追上。
一旦中了埋伏就會損失慘重,不打無把握的仗,這是他華少榮的一貫作風。
右翼先鋒丁沖緊緊追著容澈不放,因為容澈之前有命令在先,有追兵的話不許人打開關門,所以只得在關外周璇。
看到這樣華少榮更是起疑了。
他可不相信永安關內的人會輕易放棄這一員猛將故而不肯開關門。
所以他更見堅信定有埋伏,也許關內有數(shù)萬之眾,就等他一聲令下西韓軍沖上之時從四面八方涌出。
可是站在城樓上的云清淺卻心如火燎,眼見西韓軍中發(fā)生的這個小***亂已經(jīng)漸漸平復了。
但是由于后有追兵是不能打開城門的,金大成也在一邊看不下去了,急切的對云清淺說:
“王妃,現(xiàn)在追兵尚少,不如我派出一隊人馬去接應王爺?”
“萬萬不可。”云清淺堅定的說。
“可是王妃,如果一直這么下去,王爺兇多吉少啊。”金大成擔憂地說。
兇多吉少,云清淺又何嘗不知。
但是她知道,不可打開城門,這是容澈自己定下的規(guī)矩。
如果就這么打開了,縱使他活著回來,也會臉上無光,所以對于金大成的請求不予答應。
容澈身下的追風似乎和主人心意相通,盡量帶著丁沖兜圈子。
自己帶出來的士卒則和先鋒官丁沖的人馬廝殺在一起。
容澈想,也罷,就算死在這里,一來能給城中的士卒們做個表率,二來也不枉自己要戰(zhàn)死沙場的心愿。
容澈想著突然猛地調轉馬頭,抽出腰間佩劍,朝著正沖來的丁沖刺去。
丁沖只道容澈在一直逃,卻沒有料到他會突然轉身拔劍朝自己刺來。
忙舉起手中畫戟一擋,雖然是擋過了一劍,但是虎口被震得生疼,而畫戟也似乎要斷裂。
丁沖心下大驚,不知與自己交戰(zhàn)的是何人,竟是如此勇猛。
就在心下遲疑的一瞬間,容澈的第二劍又到,丁沖還沒反應過來,項上人頭已經(jīng)落地。
頓時永安關上的士卒守將們一片歡呼喝彩聲。
華少榮心中大驚,丁沖的勇猛他是知道的,沒想到竟在這個人手下走不過三招,當下又恨又怒,喝到誰人出戰(zhàn)。
右翼左先鋒應聲而來,揮舞著手中兩把鋼刀朝容澈沖來。
容澈還是騎在馬上穩(wěn)穩(wěn)沒有動彈,冷笑著看朝自己沖來的人,輕輕說了一句“不自量力”后用手中長劍一挑地上丁沖的畫戟,然后勾著畫戟在半空中畫個圈后朝來人方向甩過去。
那人看到容澈朝自己擲出的畫戟后忙提刀去擋,怎奈手下還是慢了一拍,鋼刀舉到胸口的時候,畫戟已經(jīng)深深地插進了胸口。
華少榮黑著臉向自己身邊的副將示意。
副將得令縱馬奔來,來著使得也是長劍,容澈不但沒走,反而提馬也朝此人沖過去。
兩劍相交,當當?shù)牟脸龌鸹▉怼?/p>
容澈劍走游龍,不出三招,華少榮的副將便被打翻在地。
華少榮見狀又羞又惱,取下身后彎弓,捏起一支花翎箭,瞄準了容澈。
容澈正專心致志與那個副將纏斗,怎么會注意到華少榮的動作。
但是華少榮的這一舉動卻逃不過在城樓上觀看的云清淺的雙眼。
云清淺暗叫聲不好,知道華少榮要使陰招了,也忙接過一旁一個弓箭手手中的弓箭,瞄向了華少榮。
說時遲那時快,華少榮的箭剛離弦,云清淺也放出了崩在弦上的箭。
兩道利箭竟狠狠撞在了一起,然后分別朝后彈回。
華少榮看到自己的射出的箭被反彈回來,忙抽出寶劍擋開,而另外一根箭也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華少榮朝城樓上看去,只見一個風姿綽約的散發(fā)著無限尊者氣息的女子揮了揮她手中的弓,似乎在挑釁。
華少榮心下氣惱,晉王可沒有告訴過自己永安關內有這么號人物。
而再朝空地上望去的時候,容澈已將長劍刺入了副將的胸口。
華少榮心中痛恨,這一會功夫,自己就折損了三員大將。
另一副將見狀正要沖出去,被華少榮攔下了。
他不想做這樣的爭斗,他要的是這座城池,他帶來的是十萬大軍,不是幾個猛將。
容澈見無人敢出來應戰(zhàn),那些他帶出來的士卒也已經(jīng)先前丁沖的人馬殺的片甲不留后聚集在關下等著進城。
看到再無追兵,容澈這才大搖大擺的走到城門下,示意守將開門。
金大成忙令人開門,一邊讓弓箭手放箭掩護。
高進忙迎上去接過容澈手中的馬韁繩和他剛剛摘下的頭盔,心里卻對這個王爺佩服極了。
容澈看看自己帶出去的三千人折損不大,至少有兩千六七跟著自己回來了。
雖然他們中的大部分掛了彩,但是都覺得很光榮。
“王爺,你可真厲害!”
金大成連忙端上了一碗茶,又說道:“那些西韓軍,十萬之眾,竟然沒有人敢出來應戰(zhàn),王爺,你真是再世關云長啊……”
“金總兵,你不需要去守著你的關口么?”容澈不耐煩的說道。
金大成聽到容澈的話訕訕地走開了,但是心中仍是對容澈極力贊賞的。
容澈喝了一口金大成遞給他的茶,抬眼看到云清淺正站在城樓拐角處朝他微微笑了笑,心下頓時覺得欣喜,也很滿足。
“大恩不言謝,你替我格開了華少榮那一箭,讓我又從鬼門關走了回來。”容澈煞有其事的說。
“你心里記著就好,往后慢慢還我。”
云清淺輕松的說。然后緩緩地開口:“你現(xiàn)在可以去休息了吧。”
“嗯,也是,我去休息一會,一有什么動靜馬上叫醒我。”容澈說著走進了后廳。
他可不是那種迂腐刻板的人。
他知道,很多大將在這種關頭都會正氣凜然的說將士沒有休息他又怎么能夠休息的話。
話是不錯,可是他更明白,面對這場戰(zhàn)爭,指揮者靠的是腦子,必須有一顆清醒冷靜的頭腦才能指揮并贏得一場戰(zhàn)爭。
而他要保持清醒,就得有必要的休息,所以他一點都不推辭。
他之所以不推辭,是因為他知道,經(jīng)過他這場小***動,西韓軍一時半會兒不會有什么舉動的。
結果也正如他所料,西韓軍不僅沒有一點兒進攻的舉動,反而還拔營后撤三十丈。
華少榮可不希望再出現(xiàn)這樣的事情。
一支幾千人的隊伍就可以把自己的右翼搞的雞犬不寧,還力斬自己的三員大將。
那個人,連同那個在城頭的女人,到底是誰,他一定要查清楚。
云清淺和城上的守將們看到西韓軍拔營撤退,頓時一陣欣喜。
但是他們都知道,這欣喜只是暫時的,更大的沖擊,還在后面。
云清淺看西韓軍暫時不會有所行動,便去后院走走。
走進院子,卻發(fā)現(xiàn)碧兒還沒有睡,正穿著一件厚重的紫色短絨襖在堆雪人。
一旁的幽若則笑盈盈的與吳庸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
“王妃,你看我堆得雪人。”
碧兒笑的很開心,她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壯觀的大雪。
云清淺看著碧兒凍得紅彤彤的臉蛋,顯得更加可愛。
“多好看的雪人啊,可是太陽一出來就會融化。”碧兒若有所思的說。
“那你可以做冰雕呀,冰雕可以保存很長時間呢。”幽若笑著對碧兒說。
冰雕?云清淺聽到幽若這么說,像是受到了什么啟發(fā)似的,猛地站起身來朝城樓跑去。
“王妃這是怎么了?”碧兒奇怪的說道。
幽若卻遲遲沒有說話,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而云清淺卻是直接找到金大成,附在他耳邊說了些什么,然后金大成就開始指示手下去做。
西韓軍大營,華少榮的帳中。
華少榮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剛剛回來,告訴他永安關內的奇人便是容澈夫婦。
華少榮心下大怒,怒的是晉王居然告訴他容澈已經(jīng)死了。
如果知道今日出關力戰(zhàn)的那個人是容澈,華少榮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他生擒。
如果現(xiàn)在晉王在他身邊,他一定將晉王大卸八塊。
至于云清淺,他不知道,沒有聽說過。
但是看她射箭的氣魄和無形的威嚴,他就有一種預感,這個女人不簡單。
他想,也許這個永安關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對付,也許他的計劃,得因為這個永安關大作調整了。
這時,又有人進來報。
“將軍,永安關那邊似乎有動靜。”前來報的是中軍右將。
“哦?什么情況?”華少榮問道。
“他們似乎在不斷從城墻上往下倒水……”
右將說的很猶豫,因為這聽起來好像是一件很荒唐的事。
“倒水?”華少榮疑惑道,然后親自走出帳外。
遠遠看去,果然永安關城頭上人頭攢動,似乎都在忙著倒水。
“他們這是干什么?”華少榮很是奇怪。
“這……”右將不知道,支支吾吾連個合理的理由都想不出來。
凜冽的寒風吹了一夜。
容澈神采奕奕的出現(xiàn)在城頭上時看到撤退的西韓軍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但是看到城墻和城下的銀光閃閃,也有點疑惑了。
容澈沒有多想,只是到各個關口巡查了一番,這才回到中門城頭。
西韓軍不動最好,對于他來說,任務就是拖延時間。
守住這個永安關,不管有多艱巨。
容澈看西韓軍遲遲不動,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應對之策。
然后緩緩踱步到客廳,卻見云清淺一個人站在一盤棋局前獨自落子。
容澈不動聲色的走過來,仔細觀看了一番,是一盤很巧妙地棋局。
他看到云清淺落了黑子,便很自然的從手邊的棋盒里拿出一枚白子,穩(wěn)穩(wěn)的放了下去,然后說道:
“一個人下棋多悶啊,是在等我么?”
“十萬大軍兵臨城下,王爺還如此淡定自若么?”云清淺并沒有回答容澈的問題。
“哈哈,管他十萬二十萬,我也不是三頭六臂,我也不能憑空變出與之抗衡的十萬大軍,不淡定自若,難道要帶著人馬出去跟他們決一死戰(zhàn)么?”
容澈說著輕輕笑笑,他說的是實話。
能不能撐到援軍到來,他沒有把握,但是他會認真的盡力去做。
“人生如這棋局,變化萬千,戰(zhàn)爭亦然,也許一步走錯,滿盤皆輸,而如果有精妙的步法,以少,照樣可以勝多。”
云清淺說著把手中的黑子落下,棋盤上大部分的白子被黑子圍了起來。
云清淺用不多的黑子,輕松過的吃掉了容澈之前形勢一片大好的白子。
容澈呆了一下,然后馬上回過神來,笑道:
“果然精妙。”
然后將手中攥著的幾枚棋子放回棋盒中,朱唇輕啟道:“看來在棋藝上,夫人還是更勝我一籌。”
“你要是拜我為師的話,我會考慮一下。”
云清淺心情很好,很希望以后能和容澈長久如此。
在她心里,容澈也如一位久別重逢的故人一樣熟悉,一樣可親。
二人目光相遇,頓時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王爺,王爺,西韓軍來攻城了。”
高進慌慌張張的從城樓上跑了下來,一臉的驚慌。
容澈聽到這個消息并沒有表現(xiàn)的很驚慌。
西韓軍回來攻城,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們若是不來攻城,那才令人費解,他可不相信華少榮會帶著十萬之眾跑到永安關外駐扎在這荒漠,風吹雪打十多天然后撤軍。
“遇事不驚慌,是大將應有的風度。”容澈經(jīng)過高進身邊時拍拍他的肩膀對他說。
云清淺聽到這個消息也隨容澈一起上了城頭。
只見西韓軍兵分三路,都朝永安關本來。
走在前頭的隊伍紛紛舉著云盾,護送身后扛著云梯的人。
見敵人走的近了,容澈下令開始投巨石。
但是現(xiàn)在出現(xiàn)了一個令西韓軍頭痛的問題。
永安關城墻和關下三米的范圍內,都是厚厚的一層冰,根本站都站不穩(wěn)。
云梯更是很難豎起來。
好不容易豎起的幾個云梯剛爬上幾個人來,但是墻上實在是滑的像一面鏡子,連個下手的地方都沒有。
西韓軍還沒有考慮到怎么下手,就被頭頂墜下的巨石砸的血漿崩裂。
看到這種情況,容澈才知道之前看到的亮晶晶的東西是什么,原來是一層厚厚的冰。
容澈正在疑惑怎么一夜之間會有這么多的冰,就聽到一旁的金大成大笑著說:
“王妃的這個法子果然是妙極,看看那些西韓軍屁滾尿流的樣子,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容澈回過頭,看著云清淺的眼睛,臉上帶著一副難以捉摸的笑意,似乎在說“原來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