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巨大碰撞聲后,戰場已經從岸邊換到了水中,與南岸的魔種們緊張氛圍不同的是,北岸的人族倒正是起哄得來勁,個個都在那大聲叫好——多新鮮的事啊,在這明令禁止的械斗的幽都,那倆在水面上如履平地,刀光棍影目不暇接,這等精彩的場面可還是在幽都頭一次見,不少人還在岸邊就地開盤下注,賭那誰贏誰輸,好不熱鬧。
一個是天生神力的魔種曾于萬千夢境中歷練,一個天才絕艷一步步練就真本事到如今,這會兒,都在原地各自平復氣息,沒有了完整魔道加持,孫悟空和楊戩,有點棋逢對手的意思。
不過也是如此,這兩位才能打得如此酣暢淋漓。
孫悟空抬了抬手中棍,那楊戩拖刀踏水,步步逼近,震得水面激蕩,孫悟空略微一呼,也是欺身過去,一棍眨眼間就往楊戩面門而去,楊戩微微一笑,腳腕一轉,身子直接向下一墜,雙手緊接遞出一刀直取孫悟空腰間。
然而孫悟空直接以金箍棒末端,一擋將刀向撞偏,眼看就又是一腳踩了過去,不過楊戩這次算是漲了記性,左手騰出就是一把纏住孫悟空那一踢的小腿,借著來力身子一躬一拱,用自己的身子把孫悟空結結實實地撞了出去。
孫悟空后退幾步,穩住身子,指著楊戩就說道:“你小孩打架呢,還帶這么玩呢。”
“嘿,戰場打架可不管你是什么招,能用就行唄。”楊戩彈了一下刀刃,陣陣嗡鳴好似嘲諷。
孫悟空提棒就要再來,楊戩卻是伸出手,兀自往岸邊走起,欸欸了幾聲坐在了地上,說道:“累了,歇會再打。”
孫悟空一怔,倒也是走回岸上,與楊戩隔著一段距離,面對面坐下,不知怎地,內心十分痛恨上界的孫悟空對眼前這位青年,如果單從直接的感觀上覺得,怎么說,算是還好。
從前本以為上界的神們都是刻板無比的孫悟空,自從遇到了羊主和太乙,加上如今眼前這個楊戩,讓他開始覺得,那其他神們,是不是也有和魔種其實沒什么兩樣,一樣有喜怒哀樂,一樣......有好有壞?
楊戩手里攥動著幾顆石子,對孫悟空說道:“嘿,猴子,既然你都能從第七大區逃走,怎么不跑得遠遠的,還要往內陸來?”
見孫悟空沒有回答,楊戩繼續說道:“聽說你是什么魔種起義軍的首領,你的軍隊呢?怎么不見他們?”
“散了。”
楊戩嘆息了一聲,“嘖嘖,一開始口號喊太響,現在摔慘了?憑本你的本事完全可以在上界撈個神位,有什么好起義的?”
“第七大區的魔種們生活的比畜生還不如,當時的玄武仗著權勢肆意濫殺無辜,后來金翅大鵬和孔雀明王也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就死了。”如今孫悟空發現自己說起這些來,心情平靜得令他自己都驚訝,“天不應地不親的,能怎么辦,總不能活活受死罪。”
楊戩一愣,良久,才說道:“那,你如何證明是上界出手殺害了金翅大鵬和孔雀明王?”
“如何斷定?”孫悟空從懷里拿出那對鳥喙,晃了晃,冷笑道:“就你們上界卑劣脾性,就算我是親眼看到的,會承認嗎?噢,好在還送回來這個,還有和他們兩一起回去的周青行,保不準連也一并被你們下了黑手。”
周青行,楊戩默默記下這個名字,貌似是案從府的,難道牽扯到了案從府?那可就說大可大,說小不可小了。再者,按理說孔雀明王出兵,不論成敗那也得是歸他兵部的事,就算打了敗仗,身為一品神位的孔雀明王也罪不至死吧,等這邊解決了孫悟空,他回去定要好好查上一查,看看是誰竟敢插手他兵部的事。
楊戩收了心神,說道:“孫悟空,那你到底為什么要回來。”
“我要復仇。”
“就憑你自己?”
“就憑我自己,也得找到幕后兇手。”
“不過,你可知,就算他們是死于上界某位上神的示意,也要因此處罰他,也輪不到你指點?”
“我輪不到?呵呵,真是自家人偏袒自家人,我敢說如果我不說,也不會有任何一個神會出來為一個魔種說一句,哪怕半句公道話。”孫悟空忽然想到起義軍散伙的那一天,緩緩說道:“甚至他的同族,也會唯恐避之不及。”
不等楊戩繼續說,他忽然起身向后翻滾,落地后皺了皺眉頭,不知道哪里投射過來數根木矛,正好是插在他原先的位置上,他慢慢起身,握緊了刀,仔細觀察周圍,難道是那群觀望的魔種?不對,這些矛就像是憑空出現一般,若不是他額頭上的第三只眼極為敏銳,保不準就要變成篩子了。
耳邊的傳聲儀突然響動,嘶,“和姜烈山談崩了,先撤。”
“好。”
楊戩擰轉了一下手腕上的圓環,臨走之前,他背對著孫悟空,想了想,說道:
“孫悟空,做事情之前,先想想會不會牽扯到身邊的人,腦子是個好東西,得用。”
一道光柱從天而降,幾秒之后,光柱消散,楊戩隨之不見。
幽都之外,空域主戰艦主甲板。
光柱回落,楊戩從中走出,不遠處,姜子牙正蹲在護欄上抽旱煙,環著雙手,吧唧吧唧著,吞云吐霧,那根晶瑩剔透的魔杖拐棍似的夾在腋下,眼皮不時地一松一馳,神情也隨變化,可受累了那一道道來回擺動的皺紋。
“怎么,老前輩遇到老前輩,白搭?”
“人家不給咱面子。”姜子牙哼了一下,胡須向前一飛,說道:“老夫這么久以來還從沒有說在人前丟過場子。”
“喲,怎么?我前段時間看一些古籍小說,有種說法是.......人道主義制裁?”
姜子牙磕了磕煙鍋,收進袖子里,舔了一下有些干裂的嘴唇,用手里的魔杖敲了敲腳下的甲板,戰艦的操作界面立時投影到老人身前。
楊戩看著老人的來回操作,眼皮一跳,問道:“前輩是動了真火了?我剛才不過說說而已,再怎么說那姜烈山也是曾經的......”
“怎么了。”姜子牙打斷楊戩的話,說道:“過去輝煌了就可以倚老賣老,包庇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
隨著姜子牙操作,艦體中段緩緩從內部開始打開,接著升起一座數米高的白塔,之后從塔的后壁豎起一支長方形的炮管,最后在炮管的尾部,一朵巨大的黑色鐵蓮花緩緩綻放開來。
操作完畢后,姜子牙來到船首,手里拿著一個黑色小方塊物件,朝著幽都方向說道:
“姜烈山,我給你四天的時間,到時候你不交出第七大區的叛亂魔種余孽,老子的這戰艦上的束能炮可不長眼睛,別說我不給你面子,有本事你就把女媧找來,不然咱倆就在這比劃比劃,看看誰拳頭硬。”
說罷,姜子牙轉頭就對楊戩說道:“馬上給劍匣島那幫憊懶貨發信息,七天之內不把“東風炮臺”給我送過來,耽誤了大事,就讓他們體驗一次老夫‘白衣兇神’的手腕,別給他們臉不要臉。”
楊戩擦了擦汗,看了一眼向西看了一眼,心想:
孫悟空啊孫悟空,這老頭要是真發飆了,你可得要好好做一做心理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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