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往山上,兩個老人并肩而立,不論是作為始作俑者,還是作為轄區管理者,他們似乎對玉鐲泉南岸的“突發狀況”并不在意,坐在山頂那口鐘的上方,悠然矣,在外人看來就像好像是兩個老友,彼此風輕云淡地閑聊。
“孫悟空躲在您這,難道您就沒發現過?”
“關我什么事?”
姜子牙有些吃癟,眼前的灰袍老人名為姜烈山,論起地位,姜烈山似乎還要比他高一截,作為上界最早那一批,出身自人族的上神之一,在曾經司掌上下兩界藥石的姜烈山面前,雖無血緣直系,但同作為人族的姜子牙,還是著實要稱呼他一聲長輩。
至少是表面要這樣。
姜烈山早已經是不在上界多年,當初他主動放棄那在懸天城極為靠前的神位,跑來這無骨沙漠地帶年復一年當起了毫無利益的“礦頭”,在大部分上界諸神的眼里,就是個腦子秀逗了的二傻子,誰會放棄大好前程不要,去做那一點好處都沒有,而且極為耗費時間的事?
無骨沙漠怎么來的,對此有些了解的上神自然是心知肚明,你姜烈山舍得一身榮華富貴不要,來幫地底下那些輪回不得的有個好解脫,這不明擺著打那位大人的臉嗎?提醒她老人家過河拆橋,辦事兒不夠意思?
但是如果那些長眠的初代神還能幾位尚在的話,或許又會是另一番看法,其中隱秘,就要涉及到那座遠古神話中的方舟了。
一身袍子已經有些破爛,面容枯槁的姜烈山突然主動開口說道:
“我不知道你在謀劃什么,如今也沒個心思參與什么所謂的“理念之爭”了,一個心死的老頭子不值得你們去擔心。”
姜子牙揉了揉胡須,既然話嘮開了,他也不必旁敲側擊了,“我只想知道,您這邊,會出手嗎?”
“噢?”
姜子牙向南指了指,“這猴子,很重要。”
“哈哈哈,什么時候需要一個畜生來決定時局走向了?”姜烈山的笑聲很刺耳,就像是從老山洞里傳出來的磨鐵聲,每一聲都帶著如影隨形的陰暗和尖利。
姜子牙認真地說道:“它還真就是。”
姜烈山捏了一把土,揉在手心里,說道:“整座大陸,這里是唯一一處被魔道所拋棄的地方,這里是一座無法之地。”
“有所耳聞。”
“但是從今天開始這里不再是了。”
姜子牙看著姜烈山站起身,慢慢悠悠地獨自往山下走去,他坐在原地,朝著那位自稱“心死”的老人喊道:
“值得嗎?!”
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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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鐲泉南岸,楊戩已經與孫悟空交過十余手,仍未有勝負。
楊戩甩了甩有些微麻右手,看著對面的孫悟空說道:“本是不錯啊,神王級別的魔種果然名不虛傳。”
孫悟空掂了掂手里的金箍棒,說道:“你也不差。”
楊戩橫刀,擺正身架,說道:“再來?”
“來就來。”
孫悟空率先動身,棒身指楊戩心口處,楊戩卻是撒腿就跑,就在眼看金箍棒就要打到他的后背上,楊戩倏地前腳落地前傾,整個身子帶出一斜避開了孫悟空這一棒,而后左手觸地一撐,轉身一旋回燕返,右手直接遞出一刀,孫悟空只得回棒擋刀,被楊戩架得凌空,接著飛起一腳,撲通一聲,孫悟空直接被是踢進了玉鐲泉里。
楊戩看著從水里緩緩起身的孫悟空,哈哈一笑,說道:“一比零。”
孫悟空這次沒有多說話,趁機直接踏水而去,身形極快,幾近楊戩時,轉為重重踏步,沉聲一當頭棒喝,楊戩看似不以為然,實則無法避開只得舉刀便擋,哪知這一棒勢大力沉,用勁又是刁鉆,震得楊戩幾乎脫刀,幾步踉蹌之中,孫悟空直接還以顏色地遞上一腳,也把楊戩踹進了水里。
孫悟空裂了咧嘴,說道:“一比一?”
楊戩吐了一口水,說道:“呸,兇猴果然狡猾,怪不得就連第七區那個瘋女人都能被你打成重傷。”
“瘋女人?”
“就是那個羲和啊,在上界出了名的打架不要命,你沒見過?四大分區長都被你敲死了,怎么沒想過趁機辣手摧花?還讓那太乙帶著她跑了?”
孫悟空皺著眉,說道:“她不是我打傷的,除了玄武和我有仇,其余那三個分區長也不關我的事。”
楊戩冷笑道:“看你出手利索,以為是個干脆的,沒想過原來是個敢做不敢當的?”
“恁屁話怎甚多,凈往老子身上扣屎盆子。”
楊戩抖了一下手中刀,說道:“就這么干巴巴地打,有什么意思,還有什么真本事,趕緊用。”
孫悟空呵呵一笑,說道:“還不是你們用了什么邪招,這里都沒有魔道聯系。”
楊戩一陣默然,緩緩才說道:“你也是?”
“憑什么告訴你?”
旁觀的魔種們看著這兩一直纏斗到現在,一邊是自稱上界使者來捉拿孫悟空,一邊是一起生活了許久的,也算是有些熟悉了的“自家人”,說實話,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倒是只有阿桃狠狠地盯著自己的父親,一位恢復正常面容后長發已經束成一束,高大壯實的男子正在一臉愁容地看著自己寶貝女兒。
“爹!你在干什么啊,怎么不去幫蠢猴子啊!”
男子有些無奈地說道:“閨女你沒聽到嗎,孫悟空就是前段時間那個殺遍第七區的魔種,怪不得我之前感覺他們那一幫人不對勁,咱們要是貿然出手,可不就是同犯了?”
“我不管!”阿桃憤憤地看著那楊戩,要不是他爹苦口婆心在那攔著,恨不得立刻就沖出去,“你沒看到最開始那落下來那一刀,差點就讓你這輩子見不到你女兒嗎?!”
“這.......這倒是。”男子心里的確也有些窩火,要不是孫悟空及時救下阿桃,方才那一刀光是想想他都覺得有些手癢癢,這個上界使者也太放肆了。
“還有那幾頭牛呢!怎么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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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頭酋長的小院里,所有來自第七區的魔種們手持各自武器,都在那站著,盯著堵在門口的牛頭酋長一邊抱著一副金光閃閃的鎧甲,一邊大口地喝酒。
“酋長!為啥不去幫小猴子!”
“幫忙?就你們這些個,是幫倒忙啊,還是去送死啊?”牛頭酋長抹了一把嘴邊的酒水,說道:“神人打架,關咱們什么事!”
“可是!”
“可是什么?老三怎么死的他娘的都忘了?”
“我沒忘!但酋長,那老三的仇可是小猴子給報的,咱在這躲著,像話嗎?”
“像話嗎?”牛頭酋長笑了笑,說道:“二,四五,六七九,算我,七頭牛加一只猴子,你想干什么?嗯?”
“酋長!”
“你要是記得我是酋長!你們要是,記得我是,就給我好好地,好好地去給我想想剛才給你們說的事!”
眾魔種紛紛低頭,有些默然。
“說話啊,怎么不說了啊?”牛頭酋長冷笑道:“活著,咱們不就是為了活著嗎?有錯嗎?他孫悟空想干什么,他就去,我,我不攔著,但是啊。”牛頭酋長看過每一個族人,長嘆一聲,沙啞著說道:“我幫不動了,你們誰想送死?”
“我不怕!”
牛頭酋長上去就是一耳光打在那名族人臉上,“你想,我不想!我不想你們去送死!”
激烈的打斗聲,兵器碰撞聲不斷地從遠處傳來,牛頭酋長也不停地喝著酒,他能怎么辦,他覺得他不是害怕,他是沒辦法,萬一孫悟空打不過,萬一孫悟空死了,他怎么辦,他和他族人怎么辦,那些上神會放他們這些“蟲子”一條生路嗎?
不會吧?
他不敢猜,他還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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