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外界的感知和內在的反饋賦予了智慧生物可以感知絕望——這一的沉重,通常,來源于無能為力,以及無所不能。
四天后。
雖然沙塵暴已經消散了,但是幽都這里依然被漫天的黃沙籠罩著,從天空中往下看去,深褐色風流仍然在此留戀不舍。幾乎肉眼可見,每一秒都有無數的塵粉簌簌地下落,就連太陽的光芒也因此變暗了許多,顯得病怏怏的。
嗚嗚嗚的轟鳴聲響起,一輪紅色的強光穿透了這里由沙塵組成的霧氣,而燈后黑影從地下緩緩升起,仿佛是一頭頂天立地的巨鯨,一邊伸展一雙翅膀抖了抖身上沙礫,一邊不斷地搖晃著它獨眼,在半空到處游曳,掃視著它的獵物在何處。
這頭巨鯨在巡狩的過程中,從她的腹部釋放出許多黑色無人飛艇,這些身材纖長的小家伙們名為吳鉤,“游動”起來要比它們的母艦更為迅速,一節節身體蠕動起來,好似如魚得水。,紅色眼睛眨了又眨,“呲呲呲”,仔細地在每一處地面“嗅”過去
這時,一條吳鉤似乎是發現了什么,它在一個水深很淺的小池塘中發現了一個小土丘,依稀可見在這座土丘的底部有幾條長方形的木板。它的熱源探測儀顯示土丘內部有生命跡象,在經過DNA掃描過后,將該生物體DNA掃描數據傳回到母艦上,發現正好與狩獵目標匹配,隨后,它從兩側各伸出兩條狹長的黑線,嘶嘶地慢慢伸入那座沙丘之中。
接近目標,下潛深度32%,56%,已經與目標生物體接觸,暫無反抗跡象,正進行進一步探索。
土丘突然一陣地騷動,將它驚得倏地一躬身,忽然只聽得一聲:啊...嚏!土丘頓時塌陷了一半,一個身影站了起來,他穿著金色的甲胄,一邊咳嗽一邊拍著身上的塵土,然后他伸了一個懶腰,骨節噼啪地響了一陣,轉頭看著正在注視自己的那只吳鉤,突然覺得自己鼻孔有點瘙癢,低頭一看兩條黑線不知何時神樂了進去,用手一拽一拉,那吳鉤隨之一擺,轉而又一下子直接是向他撲了過來,那人反手一棒,將它掄飛好遠。
嗚嗚的聲音震耳欲聾,他回頭一看,只見一個長著一只紅獨眼的巨大黑影從空中向自己游了過來,同時周圍響起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更多吳鉤到來了,并將他團團圍住,但是它們沒有靠前只是小心地徘徊在幾米之外。
就在他準備突圍出去的時候,包圍圈南部的吳鉤突然被沖散,幾柄巨斧一起舞動著,沖突進來,將所到之處吳鉤紛紛劈成了碎塊,而當他看清楚來人的時候,驚喜地叫道:
“牛大哥?!”
來者正是牛頭酋長,他一邊橫沖直撞一邊喊道:“小猴子我們來接你了!快走!”
正在他猶豫的時候,一只纖細的小手卻早已經是拽著他開始跑了。他們邊打邊退,好在這些吳鉤除了難纏不退外,好像并沒有什么攻擊方式。最后終于是逃進了南部城區里,身后的那些吳鉤沒有跟著追過來,它們在城區外躬著身子不斷地嘶嘶地叫著,而那只天空中巨獸似乎也在徘徊著。
就好像被什么指揮著。
一棟尚算完好房屋內,幾縷細細的沙流從房頂的縫隙中流淌下來。一名圍著面紗女性透過窗戶的縫隙看了看,她穿著黑色的緊身衣,踏著一雙銅扣皮質長靴,腰間貼放著一把匕首。她嘆了一口氣,摘下面紗,轉身狠狠地踢了孫悟空一腳。
“嘶,好痛!”孫悟空捂著腿,來回蹦跶著。
牛頭酋長和他的族人們擠在這小屋子里委實有點憋屈,縮脖子縮腳地靠在墻邊,倒是把墻壁上幾處漏風的缺口堵得嚴嚴實實的。
一張木板床上,躺著一位渾身纏滿繃帶的中年人,他咳嗽了一下,蒼白的臉上掛著些許似有似無笑意,輕聲說道:“女兒啊,他都在外面待了一晚上了,總應該想通了吧,你就別生氣了?!?/p>
阿桃哼了一聲,拽了一張凳子坐下后,沒好氣地說道:“看他這衰樣,能想通啥?我就說嘛,扔了他不管就好了?!?/p>
牛頭酋長小聲說了一句:“好像是阿桃姑娘你一直放心不下吧?”
阿桃突然一陣臉紅,拍桌子說道:“我,我那,我那不是于心不忍嗎!善良!你個老牛頭懂什么......”
幾頭牛魔都跟著自家族人嘿嘿一笑,阿桃轉頭一瞪,幾雙牛眼趕緊向四處溜了過去。這女娃兒脾氣實在是太烈了,一開始說擔心孫悟空在外面會不會出事,會不會被直接抓走什么的,就攛掇著他們,義正言辭地說道:怎么說也是你們自個的兄弟啊,巴拉巴拉什么的,不去看看怎么說都不過去嘛,外面沙塵暴那么大,他要是被埋了,憋死了可怎么辦。
然后現在又擺出這個樣子,這女人還真是,口嫌體直?
阿桃憤憤地瞅著孫悟空,說道:“在外面吃了一晚上沙子,想明白沒!瞧瞧你這樣子,是不是想把城主氣活了?”
孫悟空雙眼盡是血絲,毛發里雜著不少沙子,那些金色的甲胄耷拉著,要是抖抖估計能抖出好幾斤來。他低頭蹲在地上有些不敢看氣勢洶洶的阿桃,撓了撓頭,說道:“現在腦子空落落的,什么也沒想。”
阿桃一陣無語,說道:“那你昨天作什么妖,東西也不吃,話也不說,好像收了天大委屈一樣,就杵在那破船上。難道是我做的東西不好吃?你要是覺得難吃你就直接說?!?/p>
孫悟空噗嗤一笑,說道:“沒有,很好吃?!彼痤^,看著阿桃那雙翠盈盈的眼睛,有點幽怨,有點氣憤,瞪他的樣子還是蠻可愛的,一想到城主對他的囑托,他忽然紅了臉,低頭說道:“抱歉,我,我之前太任性了。”
阿桃敲了敲桌子,說道:“你不必把所有事都自己扛著啊,有什么不能說的?自己從前就是一副憋著要死的樣子,想不開就先想不開,放那慢慢想不行嗎?想不開就不吃飯啊?你是十七歲還是七歲?”
“二十一......”
“還跟老娘叫上板了?!”
“我錯了?!?/p>
“哪里,錯了。”
孫悟空突然感覺腦袋上有點涼意,抬頭一看,只見阿桃眼眶里噙滿了淚水,她扭過頭使勁擦了擦,看也不看孫悟空,說道:“誰要你道歉,和我道歉有什么用,這一屋子里哪個不是擔心你的?!?/p>
孫悟空站起身,走到阿桃身邊,一雙手拿起,又放下。他現在不是想不通,是害怕,害怕自己死的太早——因為敵人,遠比他要強大許多,他不知道,不知道出路在哪,所以那句話,他不敢說,有些事,他也真的是不敢去做什么承諾。
所以,他只能反復說道:
“抱歉,阿桃,抱歉,大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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