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宮
許久,許久,或許也是覺得膽戰心驚,才會覺得時間過得太慢。跪滿一院的人都還在云里霧里,只知道帝君震怒,一不小心就是腦袋落地。
紅妝緊閉雙眼,嘴里不停的念著咒語,她的臉龐滑下了淚水。她輕輕的睜開眼,滿目慈悲的看著身前站著不知所措的孩子。紅妝看著門口站著的那一黑一白兩個身影,牽著那小小的身影離去,紅妝低埋著頭,心緊緊揪在一起。那孩子似乎不想走,走出去一段突然掙脫了鬼差的手朝她跑來,紅妝愕然的看過去,鬼差揚起紅繩即將將他小小的身子捆住,說時遲那時快,紅妝手腕上的佛珠已經甩了出去,“慢著!”紅妝輕喝。
鬼差見自己的牽魂繩被攔了回來,警惕的問道:“你是何人?”
“無關緊要的人,他有東西要給我,我收了東西,你們要帶走我不攔?!奔t妝不緊不慢的說道。只見跑到跟前的孩子將掛在脖子里的玉佩去了下來,遞給了她,上面還有點點的溫熱,他說:“你能幫我把這個給皇爺爺嗎?”他說的真切,紅妝卻無比的心疼?!白吡??!惫聿钤谝慌源叩健P』首泳従彽霓D身,紅妝卻牽住了他的小手,剪下一顆佛珠施了法串了起來,緩緩的給他帶在脖上。他緩緩的問:“這是什么?”
紅妝淺笑,撫摸著他的頭,輕聲說道:“給你帶來幸福的東西,不要取下來了,知道嗎?”
他緩緩的點著頭,轉身隨鬼差離去。紅妝目送走他,哪知?帝君站在外面許久,她將佛珠摔出去,到目送小皇子走,她所有的動作帝君都看著眼里。樓謹脩神色緊張的看向她,紅妝也知道自己躲不過去,反而坦蕩蕩的看向帝君。
所有人都低埋著頭,整顆心都懸在嗓子眼上,紅妝不知道在屋里帝君看到那孩子躺在那里一動不動是什么表情,可此刻帝君眸子里的哀傷,紅妝看得真真切切。
“來人吶!將她帶回宮!”所有人的眼光都朝紅妝看了過來,紅妝面無表情的跟隨著帝君出了太子府,至于一院子的人后來如何?是太子府的事情。
帝君的一言不發,所有的人提心吊膽。紅妝跟隨著帝君身后,看著他有些疲憊的身影,紅妝才深深的發覺,這個撐下西岐整個江山多年的人,已經到遲暮之年了。孤獨而蒼老的背影觸動了她的心,她是第一次見到帝君,就算和樓謹脩熟悉,她也從沒有樓謹脩提起過帝君。皇家親情薄涼,她早就已經熟知。
又進皇宮,紅妝似乎逃不開,南詔的,西岐的,這座銅墻鐵壁的圍城又圍困了多少想要逃離的心?
御花園的亭臺下,帝君坐在紅妝的對面,他的眼神中含著怒火。
“傳聞鳳城來了一位神醫,過十不醫,過午不候,還治好了相國夫人多年的心疾,可從未有人見過這位神醫!聽聞鳳城城南來了一戶神秘人家,很少見人出門,庭院里卻有常年花開,二皇子的時常做客!”帝君的一字一句落在紅妝的心上,她腦袋里不停歇的嗡嗡轉。當時就愣在了原地,可帝君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她是誰?是帝君不知,還是等她自己說?她不知。
紅妝看著帝君的眼神,宛如世間最鋒利的刀劍,那樣的寒冽之氣,仿佛隨時能夠將她劈成碎片。小白狐縮在紅妝的懷里,淡藍色的眸子不停的轉動著,紅妝手心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漬,她深吸一口氣,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背。
“你可以救他,你卻選擇袖手旁觀!”
“陛下,小妖有罪,請陛下責罰!”紅妝低埋著頭,她心里的緊張,卻還是平靜的說道。
“你是有罪,罪不可??!
“陛下,這是小世子的東西,他讓小妖將它給陛下!”她說著雙手呈上了玉佩。
帝君接下了玉佩,許久許久都不曾說話,背對著紅妝緩緩的走了下去,獨自留下紅妝一個人坐在亭臺里,她猜不透帝君的意思,只能既來之則安之??傻降资巧砼赃B說話的人都沒有。
許久之后來了一個姑姑模樣的宮女,將紅妝帶到了晚秋閣,晚秋閣離御花園有些偏遠,可四周都是竹林環繞,里面水榭倒影,有與世隔絕的清新,這樣的一個樓閣,不似皇宮妃子的富麗堂皇,倒像是特意這么建的。周圍有不少的侍衛把守,似乎是將紅妝軟禁了起來,事實確實如此,她不能自由出入,有人伺候,有人守著。
“姑姑,這邊是沒有人入住嗎?”
她看了紅妝一眼,說道:“姑娘,很多東西不需要知道的就不要打聽。大家都叫女婢戎姑。姑娘若有什么可以吩咐奴婢。”
紅妝臉色有些蒼白,剛才在亭臺忽然被喚醒,差點出了大事?!澳沁@段時間可能就麻煩戎姑了?!彼p輕的揚手,將散落的發絲挽到耳后,露出了臉龐,戎姑看著她的臉龐,嚇得雙目盡瞪。半晌才回道:“姑娘客氣了?!毖劭粗t妝抱著小白狐緩緩的推著輪椅進了門。她很清楚紅妝臉上的尸斑,這宮里死了人不知道時間久了也會有,可進屋去的這女子到底是什么?活死人么?陛下讓她來服侍的,到底是不是人?
太子府的所有人散去之后,樓謹脩獨自去找了陰姬寒,可城南的庭院沒有人。
“殿下,屬下實在想不明白,我們什么都沒做,帝君為什么會突然就來了!”
“這么多年,我走得還不遠嗎?”樓謹脩臉色泛白,語氣中盡顯隱忍。
“殿下,那咱們接下來怎么辦?”
“帝君的心思,咱們誰會猜得到,就如同立太子之事,前些年多少大成上奏,他都不立,可是為什么他突然間就立大哥為太子了?現在的咱們只需要靜觀其變,偏偏她又被卷入其中!你先去找青鶯了解一下二小姐的情況?!彼碱^緊蹙,多少愁緒泛上心頭。
“是,殿下?!?/p>
郊外,陰姬寒帶著妙之和茉羽兒,正在布陣。懿軒小小的身影站在中間,他臉上有著與之年齡不相符的成熟?!熬司?,娘親會不會有事?”
陰姬寒看了他一眼,輕輕的摸了摸他的頭,“你娘親不會有事,你要專心,不要擔心你娘親,有舅舅在,舅舅剛才和你說的可是記住了?不允許睜眼,不許分心,你一心就是要將他變成你自己!”
他看向陰姬寒,重重的的點了點頭。
不久前紅妝使用幻術來到庭院,陰姬寒看到她,驚愕不已。可紅妝并沒有給他們驚愕的時間,迅速的說了情況,紅妝在帝君身旁使用幻術靈魂出竅冒著很大的危險,她得迅速歸位,剩下的一切都將交給陰姬寒去辦。
名為晚秋閣,可綠葉長青,四季即將走到尾,鳳城在很難見到綠葉。夜空中星星點點的,卻沒有月光。紅妝靜坐在閣樓的竹葉林下,小白狐有些暴躁得在懷里蹭來蹭去,紅妝眼觀星空,手不停的安撫著小白狐。
“姑娘,夜深了,請回屋安歇吧。”戎姑站在身側溫聲說道。
“戎姑,你先去回去吧,我一會兒自己回屋歇息。”
戎姑看著紅妝還沒有回屋的打算,只好陪著。紅妝仰頭看著星空,一語不發的看著,戎姑看在眼里甚是奇怪,不由得也抬頭看了一眼,沒看出什么特別呀??戳思t妝一眼繼續看著,可看著看著似乎就不一樣了,所有的星星都在逆轉,越轉越快,越來越明顯,整個浩瀚星空中所有的聚集,到底代表了什么?可紅妝嘴角那似有似無的笑容,那影藏在發絲下的尸斑,這一切都在不停的擾動著戎姑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