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執如他
翌日里,帝君來了晚秋閣,他肅穆而又狠戾的氣息在紅妝身上不停的流轉,小白狐似乎很怕帝君,蜷縮著躲在了紅妝的懷里。
“朕要聽你解釋!”
紅妝仰頭看向他:“陛下想要聽我解釋什么?”
“告訴朕,小世子去了哪兒?”
“陛下說的是什么,小妖不懂。”
“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朕自有定數。”
帝君細細的看著眼前的女子,這個女子就這樣出現在鳳城,和樓謹脩肯定是脫不了關系的,他派人調查過,漠北的花伶澗早已被一把大火燒成灰燼,自始至終都沒有查出來是誰放的火,可是問了才知道,花伶澗所有人全部葬身火海,那個人包括阿九,那么眼前的這個女子,時隔這么久憑空出現在這里,為的又是什么?
“想來二皇子也告訴過你,薛家小姐與他的婚事!”帝君漫不經心的說說,卻不忘觀察紅妝是什么反應。
紅妝心中一滯反而輕笑道:“小妖從沒有聽說過二皇子的婚訊,退一步說,就算他要娶薛家小姐了又與我何干?”
“你當真如此想?”
“陛下,小妖確實如此想。”
“好!很好!但愿你說的話同你心所想,既然如此,那就最好不過了。二皇子與薛家小姐即將成婚,你也就陪著圣女住在皇宮里面吧,直至婚禮完成。”帝君已經讓人查小世子一事,可紅妝確實有不在場的證據,那時候她在昏迷中。
紅妝垂著眼簾,有一絲絲的心疼。良久之后才回道:“謝謝陛下。”
讓青鶯沒有想到的就是,帝君并沒有將太子和太子妃送往佛寺,而是在后山改造了佛寺,請來了高僧相護,太子和太子妃入住于此,各自帶發修行。削其太子封號,依是皇室之人。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青鶯正推著紅妝漫步在陽光里,紅妝一直以為太子一事是樓謹脩所做,可聽聞此消息的時候,青鶯那驀然的停頓,讓紅妝有了疑惑。
“為何這么做?”紅妝輕聲問道。
“阿九,你在說什么,青鶯聽不懂。”
紅妝輕輕的撫摸著懷里的小白狐,輕嘆了一聲。“每個人都有各自的想要的東西,讓他們忘卻前塵,可若是有一天想起來了呢?”
“那時候一切都已成定局。”青鶯說完后才發覺,自己不經意間就已經承認了事情是自己做下的。
青鶯站在紅妝身后,良久之后才說:“你為何在陛下面前說二皇子和薛家小姐的婚事與你何干?”
“那么青鶯你認為,他們的婚事與我有關系嗎?有什么關系呢?”
“青鶯一直以為,二殿下與你是情投意合。”
“青鶯,不是這樣的。二殿下的所有事情確實和我沒有關系。”紅妝說著兀自埋著頭。儼然不知站在不遠處的樓謹脩將他們的對聽得一清二楚。在紅妝的心里,一點一滴都沒有他,才會說出沒有任何關系的話語。
青鶯推著紅妝轉身,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樓謹脩,“二殿下!”
紅妝隨著青鶯的聲音抬起頭,樓謹脩就站在那里,一動不動的看向她,似乎就要將她看出個窟窿來。紅妝有些心虛的低下了頭。青鶯在不知何時儼然已經離去。就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樓謹脩壓下了心里的氣息,漫不經心的走了過來,似乎什么也沒有發生過一般。揚起嘴角溫潤的笑容,不問,不說。
“好久不見了,還好嗎?”
紅妝見他不提,她也裝作若無其事一般,回道:“一切都好,勞煩二公子惦記。”
“小妖,那天是個誤會,我并不知道太子妃也請了你。”
紅妝嘴角噙著笑容,可是這樣的笑容樓謹脩是那么的熟悉,她對外人都是這么笑的,不曾露出一點兒真心,而如今,他也是外人了,連朋友都算不上麼?
“二公子,咱們就只能是朋友,也不能讓薛小姐見到了誤會對吧。來西岐的這一段時間里,除了哥哥就屬你對我最好,謝謝你!”紅妝的一句話說得那么風輕云淡,可聽在樓謹脩的耳中卻是那么的刺耳,心如刀絞一樣。十年,十年他都看著她幸福了,再過十年他們可還是如此的模樣?
紅妝不被禁足于晚秋閣,終于能出來透透氣,可是紅妝沒有想到的是,透透氣還能見到薛晨。紅妝見她獨自走了過來,一臉的笑意盎然。紅妝并沒有主動和她說話,在薛晨的眼中,紅妝是一個怪異的人,就憑她在太子府中做出的怪異舉動。還是一個神秘的人,樓謹脩神秘時候認識的她?
“薛晨見過二殿下!”她站在紅妝面前,完全無視了坐在輪椅上的紅妝。
樓謹脩看了薛晨一眼,說道:“薛小姐不用多禮。”一聲薛小姐拉開了多少距離,薛晨臉色有些不太自然。卻又絲毫不受影響一般。“多謝二殿下。”
紅妝看了看眼前的兩人,回頭對樓謹脩說道:“二公子,我先回晚秋閣了,你陪陪薛小姐。”說著就自己轉動著輪椅朝前走去。她推的有些著急,似乎有唯恐避之的意思。樓謹脩望著她的背影,回頭對薛晨說道:“薛小姐可以自己逛逛御花園。”說完就快步的追上了紅妝的腳步。
薛晨見樓謹脩已走,喊了一聲:“二殿下。”便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背轉身離去。只是她對紅妝的探究又多了幾分。薛晨來皇宮是皇后娘娘的召見,準備離去的時候無意間遇到了樓謹脩和紅妝。已經沒有太子了,接下來還會有腥風血雨么?她不知道,她總有一股強烈的感覺,太子的事情來得太突然也太怪異了。她了解樓謹脩,西岐未來君臨天下的必然是他。姑姑的孩子還小,那么將她嫁給樓謹脩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紅妝獨自推著輪椅走在前面,知道追上來的樓謹脩拉住了輪椅,她才回頭,看著身后的人,她抿了抿唇說道:“還記得我在燕城和你說過的話么?”
“你在燕城說了很多話,小妖!”他的聲音帶著戾氣,樓謹脩向來都是以溫文儒雅示人,人前人后他只有一個表情,就是微笑。可是此刻他咬牙切齒的說了句,“你在燕城說了很多話。”紅妝承認,這話很冷。
紅妝輕笑著裝作沒有聽明白,回道:“那二公子是把我說的每一句話都記得清清楚楚麼?”
“是,都記得!”
“那既然二公子都記得,那就好!”
“記得你說的每一句話,又何止你在燕城所說。就如你在漠北、在南詔、在鳳城,哪一件事情我不記得清楚,哪一句我不記得?”
紅妝聽得云里霧里,迷惑的回頭望向他,看著紅妝的眼神,樓謹脩才恍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面對紅妝質疑的目光,樓謹脩并不想承認。連忙說道:“小妖,你知道我喜歡你,娶薛晨只是父皇的意思。為何你要這么固執?”
“樓謹脩,是我固執還是你固執,我的一切你不懂么?我的過去你不知道么?我和你說過我只想一個人不是么?”
兩人都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彼此,這樣子還是第一次。紅妝一惱,賭氣就要轉身,樓謹脩急忙蹲了下來拉住她的胳膊。軟聲說道:“小妖,我們暫停這個問題好不好,還和以前一樣好不好?”
紅妝看著他,想起了以前的種種,他對她的好,她還不清,也還不了。他要的不止是一個朋友,而其他,紅妝心里卻是那么的清楚明白,她今生今世都給不起。窮其一生也還不清!紅妝輕嘆了一下,在心底輕聲說道,二公子,我們到底是誰更固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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