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難忘1
晚沐錦看著紅妝的傻笑,他不知道紅妝到底是用了千帆過盡的心態看著他的生氣。
若是他知道或許他就不會那么的心疼。
“我又不是孩子,害怕我丟了不成?”紅妝輕笑著,眉眼微微的下垂,若有若無的閃現,睫毛在風中微微的顫動。晚沐錦輕輕的將她擁入懷中,下顎微微的頂著她的頭頂。紅妝在他的懷中,有著溫熱的氣息撲在了脖頸上。紅妝的心有一絲絲的沉淀與心安。
“我害怕沒有了你,我怕在這萬丈紅塵中再也尋不到你的身影,聽不到你淺淺的呼吸聲,看不到你清淺的笑容,我一直都在害怕,阿九,你可是答應了我的,不可以食言。”晚沐錦將頭埋在紅妝的脖頸間,輕輕的說著,帶著沉沉的魅惑與悲傷。
紅妝輕輕的環住了他的腰間,微聲回道:“我說過的話一向算話,從不食言。”可是小五,一世長安又是有多么的難,難道你還不知道嗎?我已經知道了,所以我用盡全力的去努力,可是上天是否會給我我想要的東西,這不是我能夠知道的。小五,你呢?你一定會選擇與這江山共沉浮嗎?可是真的太累了,為何總要選擇這么辛苦的活著呢?為什么就不能選擇一盞青燈相伴,楊柳樹下的搖椅上能夠安心的醒過來呢?
這皇宮,宮妃斗,臣子斗,陰謀,陽謀,明槍暗箭,又豈是我們能躲就躲的。這江山,太沉重了。
“好,你說的,要記住。”
紅妝輕輕的推開他,緩緩的仰起頭,問道:“我只是休息了一個晚上,就把你擔心壞了嗎?若是我真的不在了?你該怎么辦?”
其實晚沐錦這樣看著她,不知不覺間,他們的距離拉近了很多,若是沒有出宮,或許他們還是那樣疏離而又淡然的過著,可是換來了這一絲絲的親近,代價未免也太大了些。
紅妝微微回頭,不看晚沐錦,“小五,我還記得我剛來皇宮的時候。這里是什么樣子的?”
“你來宮中之前是四年前了吧?”
“是啊。”
“我是四年前第一次進的皇宮中,小五,我現在都可以很真誠的說著,我不喜歡這里,一如當年一樣。”紅妝的話語被微風吹散,晚沐錦看著她穿的單薄,緩緩的將外袍披在了她的肩上,她沒有回頭,神情淡然。
晚沐錦聽著,慢慢的回想起了那一年,她來帝都的那一年。若是那一年他們能夠知道未來是這個樣子的,他們可還會這樣選擇?
晚沐錦很清楚,他的選擇是一樣的,不過他不會錯待她,只是不錯待她而已,他會把她當做阿九,并不是陰姬家的二小姐。事實上,紅妝也就沒有做過陰姬家一天名正言順的二小姐,若是說做過的話,恐怕也就是她登上大祭司的那一天吧。或許后來也有過,可是她的心中很是清楚,她已經麻木了,毫無知覺。
到底是陰姬岱云太狠心,看到紅妝的那個樣子,最后還讓她來到他的身旁,他當時見到紅妝第一眼的時候,還讓人確認阿九在不在漠北,當時的他那么的篤定,她不是阿九!
可是事實證明了他有多可笑。
這些年的時光,若是只能算作錯待的話,紅妝未眠太不值了,陰姬岱云如此對她,家里如此對她,當他知道她是阿九也是陰姬家的二小姐的時候,事實往往更能夠讓一顆心在瞬間破碎,再也凝結不起來。
“阿九,我一直想要問你,你可曾有一瞬間恨過遇見了我?”晚沐錦看著紅妝的側影,是那樣的薄涼蕭索。
紅妝仰頭看著天空,許久都不曾說話,半晌之后,她微微側頭,說道:“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所以沒有答案。”
晚沐錦不曾想到她會這么說,她本有兩個回答,一個是恨,一個是不恨,晚沐錦不知道還有第三個回答,就不沒有想過。
晚沐錦只是靜靜的看著她,問道:“若是現在想呢?”
紅妝的嘴角微微的上揚,弧度越來越大,唇色蒼白,說道:“若是可以有選擇,我不會回帝都。”
紅妝總是有著模棱兩可的答案,晚沐錦臉色微沉,薄唇卻微微的劃開了漣漪,許久才說道:“我知道了。”
紅妝聽到晚沐錦的話語的時候,微微的斂了眸色,輕喚的回頭看著他,笑意盎然,紅妝在心中想,小五,你是真的明白了嗎?但愿是吧,必盡她不想再去想。她沒有時間,沒有心思再去說。
“我先去看看懿軒吧,他好幾天沒有見到我,應該想我了?”紅妝說完話,也沒有等著晚沐錦的回答,兀自朝臺階下面獨自走去,她不會等他,或許她只是習慣了一個人獨自行走而已,只是習慣很多東西獨自抗。
晚沐錦看著她步履匆匆,似乎絲毫沒有感覺到晚沐錦還站在原地,似乎她本就是一個人,天與地之間也只是一個人,無關其他。與他也是無關的。
他記得,她第一次匆匆的推開千秋殿的門,一臉的笑意,有著獨有的傲然,她與姑姑調侃著,自以為偽裝的還不錯,可是陰姬岱云又怎么會識不破,只是識破卻看不透,卻也算是紅妝的本事。沒有人猜到她的心里在想著什么?其實很多犯了錯人不可恨,可恨的是那些明知道這樣做會受傷,還是一如既往的,就如陰姬岱云!
紅妝獨自走著,步伐越來越快,她不喜這里,當年姑姑站在頂峰,而她一步一步的從這里走上去,她以為那是她一輩子的指明燈,那天的夜同今天一樣的黑,只是那天她是獨自一人,她都是那樣的堅定不移,她曾經以為,就算世人傷她一百,她也能百分之百的都接受并且原諒,因為她一直相信,她能夠做到,或許可以這么說,她相信只要她是善良的,上天不會捉弄她,世人不會傷她,父親會接受她,會向她道歉,或許是說一句補償的話語,她都可以全然的原諒,但是她錯了。
她能夠等來的只是無止盡的利用,因為她的姑姑,她的父親都有著更愛的人,而那個人不是她!
她以為,她會用真心感動她的姐姐,她會用日光照亮紅蓮的心中角落。只是她怎么也沒有想到,她會那么愚蠢的栽在自己的親姐姐的手中!
她的一切最初都是誰造成的呢?她又該去何處去追溯?她不知。
晚沐錦離她有些距離,她走得快,匆匆忙忙,腳踝間的裙擺在非中發出簌簌的聲響。她如今又剩下了什么?還有是那么?是什么也沒有了?她真的要陪著晚沐錦一直老死在這層層宮墻之內,她就連死了都不能被放空么?
紅妝來到千秋殿的時候,懿軒已經熟睡了?紅妝坐在他的床榻邊,透著微弱的月光之色,靜靜的看著他,他的眉眼和晚沐錦還會挺像的,或許晚沐錦沒有細看而已。
他在漠北來到她的肚子中,他在帝都來到塵世間,可他只是一個鬼兒!不能吃飯,不能睡覺,不能被觸摸,不能出現在陽光下,甚至她這個做母親的都不知道他存活在這個世界上,她到底是有多失敗?
他在鳳城重生,又在帝都中醒來,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帝都,終究這里才是落葉歸根。
她這個做母親的又何曾給過他什么?想來都是她的錯。
“他睡著了?”晚沐錦在身后緩輕輕的說道。
紅妝輕輕的給他拉了拉被子,緩緩的起身,走出了內閣。晚沐錦也隨之走了出來。“他很懂事。”
紅妝笑了,有些苦澀,微聲說道:“我知道,他一直都很懂事,自從出生到現在,他一直都是很懂事。”
晚沐錦抿了抿唇,沒有說話。紅妝靜靜的看著他,許久才說道:“小五,你真的會把他當做你的親生孩子一樣嗎?”
晚沐錦怔怔的望著她,說道:“你在擔心什么?”
紅妝苦笑著輕微的搖了搖頭。什么話也沒有說。
兩兩相望,卻總是相對無言!晚沐錦不再問茉羽兒怎么樣了?紅妝也不說,想來就是沒有辦法了。
晚沐錦不曾想到的是,紅妝說:“若是真的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一定要照顧好他。”
晚沐錦擰了擰眉,薄唇輕啟說道:“說什么胡話。”
紅妝微微仰頭,甩了甩長發,說道:“以后的事情誰知道呢?生死有命本就不是我們可以決定的。我只是說如果,并不一定是真實的。”
“盡管生死有命,但是事在人為!”
紅妝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也有這樣的一句話,叫做命中注定!看著羽兒離開的那一刻,我相信是命中注定了。時間太晚了,早些歇息吧,明日還要早起。”
紅妝說完便朝內閣走去,晚沐錦躺在床榻之上回想著紅妝剛才所說的話語,明顯茉羽兒離開的時候發生了什么事情,可還是紅妝不想想告訴他。
晚沐錦在這些日子中,睡眠都特別的淺,睡下不久之后,只聽屋門咯吱的聲響,紅妝出門了,晚沐錦其實很想知道她這么晚了到底出去做什么?必盡茉羽兒已經死了,如今她想要做的應該只是查出兇手,找到答案,復仇,可是她為什么在這個時辰出去呢?
晚沐錦害怕她想不開,左思右想還是跟隨者她除了門,可是晚沐錦出來之后,放眼望去四處空空如也,再也尋不到紅妝的蹤跡,他站在門口,若有所思的看著月色,沉思著回了屋,可是等了許久紅妝都不曾回來。
紅妝出了門,她只要閉眼全是茉羽兒的身影,她在她的身旁數十年,又怎能一句小姐你真自私就能夠化為烏有?
她想著她的話,想著她的面容,她的心在一陣一陣的抽搐著,她本就有著心絞痛,怎么能夠睡得著,又怎么能夠安然入睡。
她沒有了藥丸,只能去找蘇傾,當她面容慘白的出現在蘇傾的床前的時候,蘇傾感覺到有人來到了屋里,后內增高身上有著獨特的味道,他一直都知道,只是蘇傾想不明白紅妝這個點來他這兒做什么,剛想睜眼,卻聽到紅妝輕輕的說起了話,“從認識你,我還沒有喊過你的名字,蘇傾蘇傾,似乎和晚沐錦身旁的李欽是一個名字一樣,我不喜歡。但是再不喜歡那也是你的名字,我就是來你這兒拿幾個藥丸,不要小氣!”紅妝說著就要朝外面走去。
“等等!”紅妝捂著心口,緩緩的轉身。說道:“你沒有睡著啊。”
“我要是睡著了,你豈不是偷走我的藥丸了!”蘇傾說著掀開被子,披上衣襟,朝紅妝緩緩的走了過來,“我也不是故意的,我那兒沒有藥丸了,可是我心絞痛犯了。”紅妝有些吃力的說道,此時此刻,她真的很痛,一下一下的,似乎是針刺到一樣。
“不是讓你多準備一些嗎?怎么就在這個時候沒有了,若是我也不在這里,你也找不到那怎么辦?”蘇傾一邊嘮叨著,一邊從床沿邊拿出了一個青瓷的瓶子,迅速的倒出了一顆藥丸,遞給了紅妝。
紅妝吃下藥丸,許久之后才微微緩和了一些,她看著蘇傾,說道:“你的藥丸全部都是放在床沿邊看著睡覺啊,你也太謹慎了一些,還怕別人偷了不成?”
蘇傾只是看著她,一言不發。他伸過手輕輕的扶著紅妝的發絲,紅妝看著他一臉正經的模樣,說道:“你要說什么就說,你這樣我還不習慣。”
“只有給你治心絞痛的藥放在了床邊,而且有很多,估計你每天一顆都夠吃半輩子了。”
紅妝撇了他一眼,說道:“我又不是藥罐子,干嘛每天吃一顆。”
“你不吃是最好了,我還可以拿去賣錢!”蘇傾柔聲說著,可是他的目光從來沒有從紅妝的身上移開過。
紅妝不得不說,她真的是瘆的慌!
“你很缺錢嗎?”
“不缺,但是越多越好!”蘇傾終于恢復了原來的模樣,微微的轉頭看向別處。
“財奴!”紅妝撅著嘴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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