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夢2
人們厭倦的時候,總是什么事情都提不起興趣來,又似乎是什么事情都有興趣。就如此刻,他們都以為那個女子喜歡這院里的花,其實她一點也不喜歡,只是不想他們那么早枯死,也是無聊驅使。紅妝看著她每天早晨很早就會起來給澆水、除草。侍女總是會對她說,小姐,這些事讓花匠來做就好了。
她只是回頭對侍女會心一笑,并不想說出緣由。
離她最后一次逃跑回來已經有好一段時日了,自從那一天回來以后,晚沐錦很久都沒有來看她,可能是事務繁忙了吧。其實,紫衣女子其實很不懂為什么他要留下她,也不懂他為什么從來不生她的氣,她想要的什么他從來不問為什么就給。
終于那個侍女在身旁埋怨道:“陛下這是什么意思,小姐來宮里也有一段時日了,卻是什么安排也沒有,封號也沒有,讓宮里的人說閑話。”
那個女子呵呵一笑,“要封號干嘛?你這丫頭該不會在外面被誰欺負了,咱們在漠北是什么樣,在這里就是什么樣,誰要是得罪你,你照樣可以把她打成豬頭!”
紅妝聽到漠北的那一瞬間,心里微微的疼了起來,晚沐錦她喜歡的人其實不是她,而是眼前的這個女子嗎?她只是晚沐錦去漠北尋找的一個替身嗎?
那個侍女嘟著嘴,“小姐說的倒是好聽,秦媽媽總是告訴我這里和漠北不一樣,不要給小姐惹麻煩。”
“你這小丫頭,死腦筋不成?秦媽媽讓你不要惹麻煩,并不是說別人欺負你不可以反擊!”
秦媽媽和那個侍女似乎都是和從漠北來的,這個女子似乎也是就這樣孜然一身,她似乎沒有親人,身旁只有她們來是親近的人兒。她們呆在她的身旁似乎也是挺久的事情了,紅妝搜尋不到她的記憶,些許是年代久遠了。
紅妝心里難受歸難受,她靜靜的守在這個女子的身旁,她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黃昏時,晚沐錦來了,此時的紫衣女子一手都是泥土,他手里提著那個女子最愛吃的紅豆糕,他還是溫潤的笑容,只是有些倦色,他今天應該有些不不開心的,至少紅妝是這么覺得。
“綠蕪,去給陛下泡杯解愁茶來!”那個女子喝聲吩咐著。紅妝細細的看著,原來那個侍女叫綠蕪。
綠蕪一臉茫然的看著我,哪有什么解愁茶,只不過小姐一句消遣話罷了。悠悠一笑轉身去泡茶去了。
“你這丫頭,你這兒還有解愁茶?看你弄得一手都是泥。”
那字笑著,繼續弄手上的活,秦媽媽來了看見晚沐錦站在這里看著看那個女子弄這些粗活,急忙拉扯著女子去清洗。而那個女子一邊蹲著一邊說,還差一點就弄完了。硬是不去。
紅妝心想,這是一個固執的女子。
晚沐錦看著他們,無奈的笑了笑,笑容中帶著無限的寵溺,說道:“罷了,秦媽媽,你就讓她弄吧,我在這兒等她便是。”
就這樣庭院里便出現了這樣一副景象,晚沐錦坐在庭院凳子上,秦媽媽和綠蕪都站在晚沐錦身后,有點像哪家老爺看著家奴干活的景象。而那個女子便是那可憐的家奴。紅妝坐在一旁,她緩緩的走了過去,蹲在了晚沐錦的身前,晚沐錦絲毫沒有看到她。不知為何,她的眼睛漸漸的濕潤了起來。
坐著坐著,那個女子朝這邊看了過來,這喝著茶的老爺似乎還唱起了小曲兒,一副悠哉的模樣,那個女子似乎就在那一瞬間心里突然就不平衡了。
指了指晚沐錦。說道:“你!過來。”
晚沐錦一愣,可他還是站起來走了過去。“怎么了?”
紫衣女子嘟囔著嘴,說道:“不怎么,就是看著你坐著我站著,有點不爽,幫我剪草。說著便把修草的剪子遞給了他。”
晚沐錦接過了剪子,只說了句看你這傻孩子氣的,一點都不一樣了。他說著便幫她弄起來,其實也沒多少,只是她弄得慢。
還在微微回頭,便看到另一張熟悉的面容,那就是一直跟在晚沐錦身旁的落無痕,他在笑,似乎很贊成自己的主子對著女子這樣的好。
那一天晚上,很晚了他都沒有走,秦媽媽和綠蕪都被那個女子喊回去休息了,她是一個未出閣的女子,怎可同其他男子同寢。于是,她小心翼翼的問,“小五,你不困嗎?”
還在就這樣靜靜的坐在桌邊,她看著他們這樣在紅燭下而坐,燭光微微的閃爍著,映在臉龐。她在聽到那個女子喊晚沐錦小五的那一刻,她深深的疑惑著。
“不困。”晚沐錦看著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樣,紅妝也說不上來,就是很不讓人舒服。
紅妝只聽那個女子在心里嘀咕道,你不困,可是我困了呀,你在這里讓我怎么睡覺。
“幻兒,我知道你在這里很不開心?”
紫衣女子就只是這樣靜靜的看著他,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呢喃道:“沒有,我只是不習慣。”
“幻兒,我只是希望你開心,也只是希望自己想要見你的時候隨時能夠見到你而已。”他殷切的眼神,眸子泛著霧氣,紅妝看著覺得奇怪,又覺得萬分心疼。
“我不會再逃跑了,反正我也沒有親人,孜然一身沒什么舍不得,我只是不太習慣這里的習俗,經常鬧笑話,也不知道該怎么行禮。你放心,我不走便是了。”那個女子霧眼朦朧,似乎也是很愛他。
他把她抱在懷里,女子似乎有些想哭的沖動,卻還是眨了眨眼沒哭。他對她說:“你不用向任何人行禮,不用管任何習俗,開開心心的就行。”
明明是對著另一個女子說的話,紅妝坐在一旁,靜靜的看著他,看著他熟悉的面容,她的臉龐淚痕交錯。
不久后,發生了一件大事,至少對于那個女子來說是大事,晚沐錦開誠布公的告諸天下,封她為妃。這就是那個侍女所求的封號,卻有可能是她一輩子的枷鎖。宸妃娘娘。那個女子聽到的時候的臉上沒有喜色,對她來說,這似乎不算喜事,算不上!
那個女子從以前住的小院搬到了清華宮,晚沐錦晚上來了那個女子的宮里的時候,紅妝看著女子沒有火紅的嫁衣,沒有八抬大轎。才明白就這樣她就嫁為人妻了,什么人妻,皇帝的妻只有皇后,是妾!沒有三叩九拜,沒有紅衣花轎,就像別人家在外面的圈養的小妾被扶上位一樣,那樣的恥辱燒的她的臉上火辣辣的疼。紅妝看著她的目光一寸一寸的被淹沒。
宮里的侍女婢子誰不以為這是天大的喜事?只有漠然坐在梳妝臺旁的她,晚沐錦站在她的身后,眼角都是笑意。
“小五,為什么不問我愿不愿意?”她因為惱怒漲紅了小臉。
“我以為你是愿意的,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一直讓你住在小院,我也無法經常去看你,這里離乾清宮是最近的,你要是無聊了可以隨時出去走走,什么都沒有變,只是比以前離我近了點而已,你喜歡的花草我都會給你全部移過來。”他這樣小心翼翼的解釋,突然間無奈占據了女子大部分的怒氣。
“累了吧,這宮裝想來你也穿不慣了。”說著便幫她把頭冠摘去,女子晃著頭似乎瞬間覺得輕松了很多。
“宮裝還好,只是這盆底鞋割得腳疼。”女子說著輕輕的彎下腰,弄著雙腳。
那個叫綠蕪的侍女打來了水,聽說,南疆的女子嫁人了是要給丈夫洗漱穿衣的,想來她也是要這么做的,可是她不會怎么辦。綠蕪放下了水就出去了,她站了起來想要去拿水。
紅妝細細的看著眼前的女子,她能聽得到她心中的聲音。
“你要干嘛?過來坐下。”晚沐錦輕聲說道。
女子只能乖乖的回去坐下,看著他端來了水,蹲在她面前,將花盆底鞋脫去,把她的雙腳放在了盆里。
“以后這個鞋穿不習慣就不用經常穿了,你還是以前的你,不用去習慣其他的東西,腳疼了用熱水多泡泡就好了。”晚沐錦蹲在她的身前溫情的說著。
她只是靜靜的看著,一介孤女,自來都是孤苦伶仃,從沒有誰對她這么好,只是漠北的一個舞女,又何德何能讓他跨越千山萬水親自接我回來,何德何能得他如此眷顧。
聽墻角的宮人沒有聽到他們想聽的事情,卻從門縫中看到了這樣的一幕,落無痕原本不屑于這種女人的八卦,只是經不住綠蕪的冷嘲熱諷,也很好奇,隨波逐流一次趴在門縫上。然而,替妃子洗腳這種事是頭一遭!簡直太他媽的驚悚了。
洗完腳,晚沐錦直接把她抱到了寢宮,男女之事,曾聽秦媽媽提過,不曾想來的這么快,心里撲通撲通的跳著。他把她放在床上,轉身便走了出去。許久都未曾聽到動靜,女子正想安心睡時傳來了腳步聲,他只穿著寢衣,修長的身材,充滿YOUHUO的臉龐。
紅妝孩子都有了,怎么會還不懂男女之事呢?她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看著晚沐錦忙進忙出,只為了這個女子。她的眼睛酸澀,她的心在疼!紅妝緩緩的起身朝里面走去。
紅妝看著女子偷偷瞟了晚沐錦一眼,晚沐錦深情的回望著她。她很緊張,手在微微的顫抖。哪知道?晚沐錦開口說:“你不熱嗎?”
女子急忙搖搖頭,“不熱!”
“起來,把衣服脫了再睡,他說著便已經伸手來替她解衣服。女子急忙往墻角縮了縮,打掉他的手,他倒是戲謔的笑了起來,卻沒有把手縮回去。最后女子還是自己解了衣服往被子里一溜,惹得他哈哈大笑。”
意外的是,他只是在女子額頭輕輕的吻了一下,便睡下了。女子半晌才從被子里伸出頭來。黑夜中,他一定沒睡著,可是,他沒睡著她就無法安心的入睡。
“幻兒。”他喊了一聲,女子不敢應,他又喊了一聲,女子還是沒有應。黑暗中,他離她越來越近,最后她們都在一條被子里了,女子動都不敢動,他伸手輕輕的抱著女子,女子的頭枕在他的手臂上似乎有些不習慣。最后他說,“幻兒,好夢。是啊,噩夢都過去了。好夢總會來。”他們入睡了,可是紅妝卻是不知該去何處,她在皇宮四處游蕩,空蕩蕩的夜空,她一個人抱著手臂坐在了屋頂。
一夜無夢的睡到天亮,醒來時晚沐錦已經下朝回來了。
綠蕪伺候女子穿衣的時候,問她,她說,“陛下早晨走的時候說了,你昨晚累了,不要叫醒你,讓你睡,誰知道小姐你有這么累,一覺睡到這個時候!”她嘴上說著還帶著有些邪惡的調笑。
“綠蕪,你這丫頭欠揍!”
“小姐,這事兒可不能怪綠蕪,也不能怪陛下,陛下只是說你累了,而你也是親自證實了,看來您是真的很累啊!”說著哈哈大笑著出了門。
女子只是看著,難得看到她這么高興。被打趣就被打趣了。女子走出屋門,她怔怔的看著。有些懷疑自己還沒有從小院里搬出來,晚沐錦看著我愣愣的站在臺階上,問道:“怎么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晚沐錦,“這些是你昨天晚上讓人移過來的,移過來會死的。”
這會兒輪到一地的奴才和晚沐錦愣住了,按理說這位娘娘應該高興才對,陛下把她喜歡的東西原模原樣的搬過來了。只是怎么就這樣生氣了。
“放心,我和你一起照看,不會死的。”
后來朝堂有事晚沐錦匆匆離去了,僅剩她獨自一人站在這陽光里。“秦媽媽,我是不是該去向皇后娘娘請安了?”
秦嬤嬤皺了一下眉,半晌才說道:“按規矩,娘娘是應該去給皇后娘娘請安的。”
“那咱們……”女子頓了半晌,沉思道。
“娘娘,皇上吩咐了暫時不用去皇后宮請安,等他日陛下再陪您去拜見皇后娘娘。”
女子在心里思索著,沒有再說話。閑來也沒事,便朝秦嬤嬤說道。
秦媽媽,你去把昨天晚上一夜都在移花草的奴才找到院里來。人家一夜沒睡就為折騰這事兒了,給他們點銀錢。
“是,娘娘!”秦媽媽應了聲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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