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夢未醒1
秦嬤嬤走了,這會兒只剩下綠蕪和她了,她的肩一下子便塌下去了,看著似乎很累,綠蕪那個丫頭偷笑著,還學起秦媽媽來了,“娘娘,注意儀態!”
女子瞪了她一眼,“綠蕪,你找打!”她跑,我追,不知不覺就已經跑了好遠的路程,嘭!的一聲響,女子撞了人。撞得她頭暈轉向的。
“哪來的奴才,瞎了眼!”紅妝只聽到一聲怒罵聲。
女子抬頭一看,微愣了片刻。
“你是哪個宮的?冒冒失失的沖撞了本宮。”抬起頭來。
女子輕輕的抬起頭,只見她一驚,便一閃而逝。“奴婢新入宮,在清華宮伺候,宸妃娘娘有要緊事要找陛下,怎料迷了路。”看著去了又回的綠蕪,她輕輕的打了個手勢。
“走吧,本宮也恰好要去乾清宮,順帶帶你過去。”
女子看著她,她身邊的婢子卻說道:“還不謝謝公主!”
“謝謝公主。”
紅妝看著眼前的那個女子,那是晚惜文,紅妝是那樣的熟悉。
紅妝只記得左一彎又一彎的才去到乾清宮。女子跟隨著晚惜文,終于見到了晚沐錦。晚沐錦看著晚惜文,再看看身后的女子,問道:“你怎么過來了?”
“皇兄,她在后花園迷路了。”
晚沐錦看了女子一眼,又看了看晚惜文,說道:“不回清華宮里,怎么這么點兒地都跑迷失了?”
女子不想和他討論怎么迷失的路,她只是想告訴他。她餓了。
“只是,我真的好餓。”女子嘟著嘴,懶洋洋的說道。
一旁的公主一臉迷惑的看著晚沐錦,問道:“皇兄,這是?”
“她是宸妃娘娘。”
“惜文,別和她計較,她便是這般的孩子氣。”天下紅雨了,晚沐錦會為了一個女子給她的妹妹道歉了。紅妝在那一瞬間想起了很多的事情,心慢慢的變冷,可是她還不想離去,她想知道,最后他們怎么樣了?
“公主殿下,幻兒剛才多有冒犯,還請不要怪罪!”女子輕輕的說著。
晚惜文笑了笑,拉過她的手,說道:“你以后就是我皇嫂了,還哪里來的怪罪。”后來在乾清宮吃過飯,晚惜文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晚沐錦,又看了一眼女子一眼。紅妝覺得好生奇怪。
紅妝知道,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被直接封為了妃,晚沐錦的這陣勢此女完全是四妃之首的架勢。這在皇宮里是炸開了鍋的。
封妃的那一晚,皇帝住在清華宮,但是落無痕卻領命帶著一種花匠、奴才忙活了一夜。以前宸妃娘娘小院里的花草全部原封不動的移植過來,天亮之前必須忙完。
這皇宮里確實是無聊的,那個女子并不想正真的融入在這里,可是有時候又有一些奇怪的感覺,例如,她說她其實并沒有來過這邊,卻覺得月神殿特別熟悉。
但是她又不記得自己有什么親人可尋,為什么秦媽媽他們又在她的身邊?為什么她只是一個舞女,卻讓他跨過千山萬水去接回來。想來她也是想不清楚的,想事情也是件特別煩人的事情。紅妝不知不覺就入了戲。
那個女子每一天就是修理修理花花草草,然后就是練練字,有時候不忙的時候,晚沐錦就這樣靜靜的坐在一旁看著她練字,她練得專心,晚沐錦也看得專心。她瞟了他一眼,卻被他發現了。晚沐錦戲謔道:“干嘛偷偷摸摸的看我。”
她低著頭,回道:“沒有啊,我那是光明正大的看!”
她并不覺得她的回答有問題,可是看到一眾宮人轟然而笑,她的眼珠咕嚕嚕的轉,或許是正覺得有些莫名奇妙。
寫著寫著她的無聊勁兒又上來了。“小五,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什么問題?”
她拿著毛筆,若有所思的走到他面前,說道,“你看,我明明會識字?可是從我記得我似乎就在花樓了,那么我是怎么學會讀書識字的呢?”
半晌晚沐錦都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那字回頭看他,他竟然在發呆。“喂,我問你問題呢!”女子俏聲說道。
“呃,你這叫什么奇怪的想法,定是你太無聊導致的,要不然讓公主進來陪陪你可好?”
她一蹦一跳的小跑過去拽著晚沐錦的胳膊,“要不咱們去公主府看她好了。”
她和他匆匆忙忙的就趕往公主府。漠北離帝都實在是太遠,她說,她從未打聽過帝都的事情,也未想著要來帝都,她不向往帝都的繁華,更喜歡漠北的沙漠,漠北的夕陽,還有那只還沒有長大的小狼。
晚惜文只比她大兩歲,她都是雙十年華了,晚惜文也不小了,女子到她這個年紀應該是幾個孩子的母親了,她自己本就是一個特例。更不會想到晚惜文也是沒有成親的。紅妝聽著她的每一句心里話,漸漸的沒有那么討厭這個女子了。
“晚沐錦,駙馬爺也住在公主府嗎?”
“這里沒有駙馬爺!公主沒有成親。”
她沒有再問,些許是別人有什么難言之隱呢。其實紅妝也想知道。
晚惜文迎面出來看到進來的這兩個人,似乎有些意外。
“皇兄怎么想到要來我這小小的公主府了?”晚惜文笑著,可紅妝硬是沒怎么看出來晚惜文在歡迎他們。感情晚沐錦這丫從來不串門的啊!
她白了晚沐錦一眼,晚沐錦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可能還沒想明白眼前的女子怎么這樣看他呢?
晚惜文完全看到了他們的小動作,笑嘻嘻的拉過女子的手,說道:“原來是皇嫂想要來我這公主府啊!”
“對啊對啊!他回答不出我的問題所以帶著我來串門兒來了。”
“哦?”晚惜文略帶好奇的看著那個女子。
她笑了笑,唇紅齒白帶著點俏皮。說道“我就是說我不知道我在哪兒上的學堂,誰教我識得字,我都沒了印象。他說,我這是無聊出來的。”
“怎么——皇嫂不喜歡皇宮?”
“公主,聽你叫我皇嫂感覺有點別扭,我們年齡差不多,喊我幻兒就成。至于皇宮嘛,我感覺像一座圍城!”她輕輕的覆在晚惜文的耳邊說道。
“像一座圍城,而我們都是圍城里的奴隸!”晚惜文呢喃的說著。這句話在幾年前也有人和我說過。
離開公主府的時候,女子是不開心的,可是紅妝也是不開心的。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如此和她相像的人呢?在公主府的時候,女子誤闖了房間,那間屋子里面掛著一張畫像,畫像的人明顯是她。一襲紅裙妖冶無比,烏黑的發絲在畫中浮動,不知是出自哪位畫師只手,有如此神韻的只怕也是無情之人,烏黑的眸子深晦不明。等那個女子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這屋子其實是靈堂,畫像之下放著牌位,上面并無名字。而畫像上面則寫下了三個字——聶幻兒!女子驚慌失措的奪門而出。紅妝細細的看著,看得出了神。
坐在馬車上,晚沐錦在閉目養神。女子卻因那一幅畫擾亂心神,一顆無處安放的心在不斷地浮動。
“怎么了?從公主府出來你就一直不高興?”
她看了看他,說了句“沒什么。只是想家了,想漠北了。”你看,我明明是無家之人,卻在潛意識里把漠北當成了家。女子的心中被悲傷的氣息縈繞,紅妝細細的看著她,她也是無家的人。
她拉開簾子,靜靜的看著窗外,多繁華的街道,看著經過馬車的婦人拉著那位小女孩,小女孩看著那邊買糖葫蘆的攤子一直不走,那婦人一直拉扯著孩子。
“停下!”
晚沐錦不明所以的問,“怎么了?”女子并沒有回答他,拉開簾子走了下去。她直奔買糖葫蘆的地方,將所有的糖葫蘆都買了下來。當她買下了再轉身的時候,那位小女孩和那位夫人已經不知去了何方,她四處奔望還是沒有找到那位小女孩。紅妝看著她迷茫而又悲傷的神色,突然間她的心也被悲傷充斥著。
她怔怔的站在了原地,糖葫蘆掉了一地。她轉身,晚沐錦他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后。她知道自己此刻有些狼狽,有些莫名其妙。眼里早已漣漪泛濫,雖然看不清他的臉龐,可是她還是問了。“小五,你說,這個世界上有沒有一模一樣的人?”
“幻兒,你怎么了?”他扶著她上了馬車,可自始至終晚沐錦也沒有回答她有還是沒有。
其實,有沒有又能夠怎么樣呢?活人始終是比不過已去的人,何況什么情況自己都不清楚,就算如自己心中所想又如何,只是失望罷了,承受了多少次失望,我從不在乎多一次或者少一次。她揚起臉,露出明媚的笑容。搖了搖頭。沒什么。紅妝下次是此刻深深的體會著她的心情,她的心聲讓紅妝有些心疼。
日復一日的過著重復的生活,其實并不討厭,至少讓她覺得自己是安寧的。雖然每天早晨醒來晚沐錦都已經去早朝了,紅妝跟隨子晚沐錦的身旁,上朝期間,她就那樣靜靜的站在他的身后。
想起漠北的時候,覺得自己在做夢,在這帝都再也看不到壯麗的夕陽落日了。晚沐錦不再身旁的時候,那個女子會在后花園轉轉,或在清華殿發呆,再或者去圍場騎騎馬。
當那個女子躺在美人榻上閉目養息的時候,坤寧宮的皇后娘娘派了婢女來傳旨。說大將軍斕煜從漠北給皇后娘娘帶來了好茶,請各位娘娘去品茶。
斕煜,月余之前,捷報傳來,朝北征大捷,僅用九個月的時間,遠征北疆,一路勢如破竹,北疆二十二部族全部歸降,我國疆土向南拓展了五百余里,聲威震懾四方,更截斷蜀中叛賊南邊退路,令賊寇膽寒心驚,退守劍門不出。而皇后娘娘則是他的親姐姐斕曦。
聽說斕煜和王爺是都是驍勇善戰的大將軍,只不過這個女子自從來到帝都還從未見過這位王爺呢。
品茶?漠北來的好茶?皇后娘娘請上門了,怎能不去?
皇后素性不喜焚香,又嫌宮中只有女子脂粉香氣太俗,因此每日叫人放了時新瓜果在殿中,或湃在水甕里,或端正擱于案幾上。聽嬤嬤說起,皇后這樣的巧意,如果在夏天,滿廊子底下都是香氣,連呼吸間也會感到甜絲絲的舒服。若是冬天,一掀簾子進去,暖氣帶著香氣撲過來,渾身都會感到軟酥酥的溫馨,別有一派清新味道按說,第一次向皇后娘娘請安,是要行三跪九叩大禮的,因為晚沐錦的吩咐,這女子個還沒來過這皇后的昭陽殿,可是此番,她必是要行禮的。晚沐錦說過她不必向任何人行禮,那個任何人包括他自己。可是,她若是沒有晚沐錦的庇護,所有的麻煩定是朝她而來,她想安靜的過日子。忍一刻換一時平靜,也是必要的。
來到昭陽殿,其他妃子還沒有來。她便朝皇后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皇后端坐著受了禮,禮畢,卻沒有人扶她起來,綠蕪見狀連忙走上來就要扶起我。只聽皇后身邊的婢子譏諷道:“這蠻夷就是蠻夷,一點兒規矩都不懂!”
她看著綠蕪,示意她下去。她微微抬起頭,最近噙著笑容,直直的看向說話的婢子!伸起手摘下自己的面紗。
“嘭!”皇后娘娘的茶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茶水濺了她一身,幸好,不是燙的,那婢子驚慌之余喊了一聲“娘娘!”
她摘下面紗,只是出于禮節,然而,見到她的面容皇后娘娘的眼中出現的驚恐,紅妝看得真真切切。
“妖孽,妖孽!”皇后娘娘連說了兩個妖孽。紅妝知道她說的是眼前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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