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節跟著跳了下去,這密道很窄,而且積了很厚的灰,似是很久都沒人走過。
時節看著紀庚辰,問道:“終于打開了密道,你的心情怎么樣?”
紀庚辰茫然道:“還能怎么樣?我沒什么感覺?!?/p>
時節道:“你就要見到那個能殺死你的陣法了?!?/p>
紀庚辰道:“能不能殺死我還要看了再說?!?/p>
他笑道:“或許齊老鬼只是嚇唬我而已?!?/p>
時節道:“你這人真奇怪,別人要是知道有誰準能殺死自己,定然會躲得遠遠的,恨不得這輩子都不見到人家。你倒好,竟然直接找上門來了。”
紀庚辰道:“他們若是真能殺我,我就是挖個坑把自己埋了人家也照樣會找上來,我又何必做那等掩耳盜鈴之事?”
他道:“要是別人特意弄了套陣法針對你,你會不想瞧瞧他們弄了個什么東西?”
時節笑道:“我瞧了也是白瞧?!?/p>
紀庚辰道:“三祖山都沒誰敢說有把握將我置于死地,我倒真想看看他北墟有什么法子?!?/p>
時節道:“北墟僅憑陣法就能對付你?”
紀庚辰道:“他們的陣法必定融合了暗器與機關,這些東西對付妖怪不一定有多好用,但是對付人卻是再厲害不過了?!?/p>
時節道:“可北墟再危險也終歸是凡人,對付他們總好過打妖怪吧?!?/p>
紀庚辰道:“很難說,沒見到陣法前,是很難作比較的?!?/p>
他道:“而且我在北墟這幾年始終沒接觸到他們的陣法,我連他們的陣法是個什么鬼樣子都不知道?!?/p>
時節道:“待會兒到了藏書閣,準叫你瞧個夠。”
紀庚辰道:“不僅要瞧,我還要拿一些回去?!?/p>
他笑道:“到時你可不能像這樣兩手空空,怎么說你都要幫我拿一些。”
時節道:“我可不拿,到時你要是被人發現了,我還要假裝是被你挾持了?!?/p>
他道:“如果讓他們看到我是你的幫兇,只怕咱倆都逃不出去。”
紀庚辰道:“他們哪里會發現,這一路我們都掩飾得很好。”
時節道:“但你不覺得奇怪嗎?”
紀庚辰道:“哪里奇怪?”
時節道:“藏書閣既然是重地,這密道中怎會沒有機關?”
他笑道:“我們已經這樣大搖大擺地走了很久,再怎么說也應當有幾個機關被我們誤觸了吧?”
紀庚辰點頭道:“你這樣一說還真是有些奇怪?!?/p>
他一邊向前走,一邊跺腳敲墻,可這密道中就像完全沒有機關一樣。
時節道:“雖說密道會被炸毀,可如果有內鬼將密道的秘密告訴了外人,他們豈不是功虧一簣?”
他又道:“你說過鑰匙只分了三份,可這三人中并沒有馬六,馬六能知道密道的秘密,那其他弟子也很有可能知道,所以為防內鬼,密道中一定會設有機關。”
紀庚辰道:“難道我們已經被發現了?”
他停下腳步,納悶道:“但又想不出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時節道:“這一路上都沒有人跟著我們?”
紀庚辰道:“沒有?!?/p>
他道:“除非是小白失手了?!?/p>
無支祁懶洋洋道:“我不可能失手?!?/p>
時節道:“你有把握?”
無支祁道:“當然。”
它道:“嚴元龍都要中我的幻象,對付暗哨我又怎么會失手?”
紀庚辰來回踱步,道:“不然……等等再來?”
時節道:“等到什么時候?”
紀庚辰道:“起碼要等到我想出個萬全的辦法。”
時節道:“想出個萬全的法子要多久?”
紀庚辰道:“最少也得四、五天?!?/p>
時節道:“等你想出法子,只怕就沒有這么好的機會了?!?/p>
他道:“管少府過幾日就能理清思緒,你要想打他個措手不及也只有眼下有機會。”
他又道:“而且此時剛好馬六又很疲憊。”
紀庚辰道:“就是時機太好了反而叫人覺得會上當。”
時節道:“來都來了,他們若是發現你了,你就是撤回去也沒有用?!?/p>
他附在紀庚辰耳邊道:“不如我們就……”
紀庚辰聽他這樣一說,笑道:“可以一試!”
這回換成了時節走在前面,紀庚辰走在后面。
時節扶著墻壁慢慢地走著,紀庚辰跟在后面,倒也不慌。
只這一段密道,兩人就走了足有一個時辰。
這當然不是因為密道很長,而是因為時節走得足夠慢。
密道的盡頭是一堵墻,時節讓開路,紀庚辰走過去輕輕一推,這堵墻便像一扇門般打開了個缺口。
兩人走了進去,這里果然是藏書閣。
但這卻不像北墟的藏書閣。
時節舉目望去,這偌大的藏書閣內充滿了各種門派的功法,就連一些早已消失的門派,也有功法秘籍藏于此處。
他覺得這里應該給慎伢看看,慎伢一定會覺得這里很有收藏價值。
紀庚辰看著這些秘籍,喃喃道:“難不成北墟的前身是……”
他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因為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將北墟與那個昔日邪派想成一家。
時節見他的樣子,問道:“北墟前身是什么?”
紀庚辰道:“你聽說過北樂閣嗎?”
時節道:“傳說中的那個邪派?”
紀庚辰點頭道:“對。”
時節道:“那個邪派和北墟有什么關系?”
紀庚辰道:“相傳北樂閣是個專門為人報仇的門派,他們的要價對某些人來說貴如生命,卻又對有些人來說一文不值?!?/p>
時節道:“他們要什么?”
紀庚辰道:“其他門派的心法、功法、武功秘籍?!?/p>
時節道:“誰會給他們這種東西,難不成是瘋了?”
紀庚辰道:“總有門派會遭遇滅頂之災,到那時門派里很可能只剩個廢人,只憑著一個廢人是無法復仇的,所以他們很可能就會拿著門派的功法去找北樂閣?!?/p>
他嘆道:“仇恨真是可怕,北樂閣一旦出動,就會收齊兩個門派的功法?!?/p>
時節道:“連帶對方門派的功法也拿走了?”
紀庚辰道:“對。”
他道:“一個門派的滅亡,當然要以另一個門派的滅亡來補償。”
時節道:“所以說能集齊如此數量功法的門派,就只有北樂閣?”
紀庚辰道:“只有他們?!?/p>
時節道:“怪不得北墟的頭頭叫閣主?!?/p>
紀庚辰向上望去,他道:“越是擺在上層的功法,就越難得,當時他們個個都是有名望的大門派,可誰想得到最后竟變成了一本放在別人書庫中藏品?!?/p>
他道:“可真是……”
紀庚辰忽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時節看向他,問道:“真是怎么?”
可紀庚辰卻像是被定在原地一般,整個人都一動不動。
這書庫中有一樣東西吸引了他。
時節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一本書被放在了其他所有書的上層。
在那一層,只有這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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