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院外驀地一聲清喝,無支祁聞言身形不由得頓了一頓。
它這般修為的妖怪自然不會被這種突如其來的喝聲嚇到,只是它已嗅到了自院外緩緩飄來的氣息。
這如酒般醇厚的妖氣,當今世上也只有妖王一脈才會擁有。無支祁身為妖類,不管如何狂妄總還是要給妖王一些面子。
它昂起碩大的蛇身將鄂陘圈住,猩紅的眼睛直直盯向門口。
來者果然是稽月。
“少主有何吩咐?”無支祁吐著信子,顯得有些不耐煩。
它雖然要借此故意引來稽月好趁機探探這位妖界少主的底細,但直到咬住了鄂陘的頭顱時它才發覺吃掉這個家伙似乎會更有趣。
不過稽月既然被它引來了,那么鄂陘的味道,它今日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品嘗到了。
畢竟鄂陘是妖王的擁護者,稽月絕不會讓鄂陘這樣輕易喪命。
稽月道:“這件事最好不要鬧大。”
它冷冷地看著無支祁,繼續道:“你的奴兒雖然珍貴,但知道其價值的人卻不止你一個。”
無支祁沉聲道:“少主又都知道些什么呢?”
稽月掃視了一眼四周,它道:“這里的人未免太多了些。”
無支祁松開了鄂陘,它變化回人形道:“少主是想和我單獨談談?”
稽月點頭道:“對。”
它說著便對鄂陘等人道:“你們都到院外等候,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紀庚辰聽得稽月這樣說,便就也跟著鄂陘等人悄悄地向院外走去,可他剛一抬腳,稽月便喝住他道:“小安,你去哪里?”
紀庚辰笑道:“當然是門外候著。”
稽月瞧了他一眼,道:“你也進來。”
紀庚辰疑惑地瞧了眼無支祁,可無支祁也正同樣困惑地瞧著他。
他們都看不出稽月的葫蘆里賣的究竟是什么藥。
一進房門,稽月便道:“殺了鄂陘以后你們要如何收場?如今各國均是妖魔橫行,沒了鄂陘幫忙,你二人難道要去找自己的老東家三祖山來幫忙尋找時節?”
無支祁與紀庚辰已是驚得說不出話來,他們才意識到稽月所知道的事遠比他們想象中的要多。
無支祁的氣勢已弱了半分,它含糊道:“時節這次出事……”
稽月截口道:“如此重要的人忽然失蹤你們難免會關心則亂,但我希望你們緊緊是心亂,而不是將這怒火訴諸行動!”
紀庚辰笑道:“時節在這兒失蹤,你們的國師竟也不懲治下掌管此地的人?”
紀庚辰眼下還不能確定稽月出現在此是否是妖界國師的主意,但從之前的送煉丹爐與時節所收到的密信來看,稽月的行動應當并非出自它自己的本意,稽月本身只不過是個傳令者,而那位神秘的國師,才是稽月的掌控者。
稽月皺眉道:“這件事國師自然會做處置,鄂陘雖然有罪,但罪不至死。”
這答話無疑已證實了紀庚辰的猜想,稽月來到此處的種種行為都是那位國師授意的,他此時倒忽然間對那位國師起了興致,究竟是什么樣的妖怪不僅能讓妖王聽取它的建議,還能讓妖王之子對自己俯首稱臣。
想到此處他不禁感嘆三祖山近幾年來消息已大不如以前靈光,妖界出了這么位奇妖這三祖山竟渾然不知,就連周邊各國所潛藏的危機也是由圣上之口傳述出來。
這耳聾眼瞎的模樣實在不應當落在三祖山上,道士們從未輕視過各類消息,眼線雖不如北墟那樣多,但實際上也絕不會少,但究竟為何近年來會屢屢錯失如此重大的消息?
此事經由他這般細細想來,倒是讓人覺得脊背透涼,難道三祖山內部竟有人在他的眼皮子低下搞起了鬼?
紀庚辰尋思著,等到找回時節以后,他一定要回三祖山去看看。
稽月見紀庚辰不再搭話,只當他心中仍有怒火,便道:“鄂陘此番疏漏你們定然不愿輕饒了它,但眼下無論是誰擄走了時節,對其來說都只是有害無利,所以短時間內時節不會有性命之憂,可你們要是一味地在此與鄂陘置氣,豈不是給了人家下手的機會?”
這種淺顯的道理紀庚辰當然用不著稽月來說,可他心中所想此時又不便說出,他只得認下這荒唐的猜測,點頭道:“你說得對。”
而此時最為緊張的人卻是無支祁,鄂陘之所以認為它還未沾口時節是因為它曾留在時節體內的妖毒已被鳳凰的神火燒了個干干凈凈,眼下時節懷揣火種那血液的氣息不是一般的美味,它只怕那得到了時節的妖怪沒忍住直接一口咬了上去……
以神鳥火種的威力,那妖怪必然會被焚為焦骨。妖怪死了不打緊,但神火的氣息一旦泄露就怕會被有心之人盯上,而神火的消息一旦走漏出去,這后果無支祁不僅無法想象,也不敢想象。
無支祁道:“少主既然這樣說,可是有了尋回時節的辦法?”
稽月道:“眼下時節消失于隱市,這些隱市的主人雖然各個都有不小的本領,但有魄力如此快速出擊的卻并不多。”
它說著忽然對院外大聲道:“鄂陘進來!”
話音剛落,鄂陘就快步走了進來。
稽月道:“以你之見,敢在此時下手的隱市主人,有哪些?”
鄂陘躬身道:“與此地合作的隱市足有十六處之多,其中過半數的隱市更是不在妖界的控制之下……”
無支祁皺眉道:“妖界竟與其他族群開始交易了?”
鄂陘笑道:“無支祁大人有所不知,如今在國師的管理下,妖魔鬼怪均已摒棄了以往那套各自謀生的想法……”
稽月忽然道:“說正事。”
它可不會忘記這里還有個三祖山的道士,稽月不知國師為何會允許一個道士在妖界的地盤撒野,他雖無心違抗國師,但卻也不愿這道士了解太多妖界的內情。
鄂陘繼續道:“妖界的隱市主人大多都不會做出這種事,顯然我這里的靠山要比它們的大得多。”
無支祁點頭道:“這樣說來是其他族群下的手了。”
鄂陘道:“去除妖界的隱市,十六處還剩余十處。這十處里魔界占有五處,鬼界占有四處,而怪……卻只有一處。所以此事與怪的牽連不會太大,因為再怎么說我派人搜尋時必定會多處同時搜查。哪怕派最少的人數,也會分為四組妖魔鬼怪同時查找。這樣一來,僅有一個隱市的怪,就會太容易暴露目標。”
無支祁道:“這么說就剩下了魔與鬼。”
鄂陘點頭道:“你們來我這里也不過一日,小石頭在集市露面也就這么一回,所以擄走小石頭的人,不僅在我這里安插了眼線,也在我這兒安排下了不少接應的人手,它必定算準了就是隱市入口被我監視,也能夠有法子將小石頭帶走。”
它一口一個小石頭地叫著,顯然是因為稽月并沒將實情告訴鄂陘。
鄂陘又道:“有這么多人手的……魔界集市有三處,而鬼界只有一處。”
無支祁皺眉道:“這么一說小石頭多半是被魔給擄走了?”
鄂陘道:“正是。”
無支祁道:“那這三處,可還有排除之法?”
鄂陘為難道:“這三個魔物都是頂難對付的家伙,我估計不僅無法再排除,就是想去搜查都……”
無支祁瞪了它一眼,鄂陘立即沒了聲音。
稽月萬沒料到事情會變得如此復雜,這件事一旦處理不好,就會傷了妖魔兩家的和氣,而眼下的聯盟中,魔物正是妖界最為有力的助手。
稽月遲疑道:“這件事只怕要先匯報國師……”
匯報國師也就是說,這件事的處理將會比預期的要緩慢許多,由國師來周旋此事,就會將事情的復雜程度上升到他們難以想象的地步。
“不必如此麻煩!”門外忽然有人高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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