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節此時若是跟著計青一同進來,那他一定會被眼前的景象駭得面無血色。
紀庚辰此時已不在昨日的那方籠子之中,他眼下正被數條鐵鏈牢牢地捆在這漆黑的地牢中。
計青舉起火把走到他的面前去,火光將紀庚辰周圍的一切照亮。
現在紀庚辰衣衫上的血跡已經干涸凝結,他的手腳已被扭向了原本不可能彎曲的方向,眼下他手腳俱斷,僅剩下的一口氣也如游絲般隨時都會消散。
計青拿著火把照向地面,這上濕粘一片,仔細看去竟是血肉混在一起落了滿地。
計青故作可惜的模樣嘆道:“你為何不肯聽話呢?”
這句話說得雖輕,但似已昏死過去的紀庚辰聽后卻大笑起來。
他昨夜遭到了計青非人般的虐待,如今看起來已是臨近死亡,可他聽到計青的聲音卻為何能如此開懷大笑?
難道這一夜的時間里,紀庚辰竟變得瘋了嗎?
紀庚辰大笑這抬起頭,他看著計青啐道:“道爺的血好吃嗎?”
他看起來像是隨時都會再昏死過去,但一張口卻是中氣十足。
計青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它的眼中已有了些許怒意。
是什么樣的事竟會讓計青這樣的魔頭發怒?
計青下意識地瞥了眼手邊桌上的碗。
昨夜一將紀庚辰抓來,他就迫不及待地取血食用,可它萬沒料到紀庚辰的血竟似乎有種極為強大的術法在其中,計青一口飲下這碗血后得到的不是珍品之血所賦予它的力量。
它得到的竟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紀庚辰的鮮血入腹之后,計青只覺得腹中一股絞痛,而后它便忍不住伏在地上不斷嘔吐,這滿地的血肉其實不是紀庚辰的,而是計青自己的。
紀家的血也如同火種之血般,不可為妖魔食用。
這使得計青無比震怒,它當夜用盡各種手段折磨紀庚辰,但都未從紀庚辰口中得出這紀家血液的破解之法。
既然火種之血都有破解之法,那么紀家的血液也一定會有破解的門路。
可計青無論動用什么手段,紀庚辰都未吐出與破解門路有關的話來。
計青忽而笑道:“好喝,簡直好喝極了。”
它說著就自桌上抄起了一個黑色的藥瓶,它將瓶塞打開后便抓著紀庚辰的頭,把里面的東西一股腦兒地倒進了紀庚辰的嘴里。
紀庚辰大驚之下連忙想張嘴將那東西吐出,但計青的手卻更快,他猛地捏住了紀庚辰的下巴,使得紀庚辰無法張開口來。
就在捏住紀庚辰下巴的同時,計青伸手猛地在紀庚辰胸口一點,紀庚辰只覺得胸口悶痛,一岔神就將口中之物給吞了下去。
見他已將那東西吞下去,計青才撤了手。
它悠閑地坐在身邊的椅子上,笑著看向紀庚辰。
紀庚辰不住咳嗽道:“你……你給我吃了什么……”
計青道:“沒什么特別的,只不過是幾只小蟲。”
它話音剛落,紀庚辰忽地咳出血來,他只覺得胃里一陣翻騰,緊接著就吐不少血。
紀庚辰道:“這是……這是……食……”
計青見他說話困難,便替他道:“這是食髓蟲,只可惜它們還是幼體敲不動你的骨頭,所以只能敲敲你的肚子了。”
就在它說話間,捆在紀庚辰身上的鐵鏈不住發出“嘩啦啦”的聲音,計青低頭看去,紀庚辰已在痛得打滾了。
計青道:“如果你肯把血給我喝,我最多也不過是廢去你的修為將你困在此地,雖然不大自由但也絕不會讓你痛苦。你何必苦守著這沒用的秘密,在這里自討苦吃?”
紀庚辰強笑道:“可惜啊,可惜……”
他滿嘴血污,說話也已不清不楚。
計青疑惑道:“可惜什么?”
紀庚辰蜷縮在地,大笑道:“可惜這么多的血,就是用來涂地,你也無法吃上一口。”
計青嘆道:“你又何必再惹惱我?你當我真的不會生氣嗎?”
它說著忽地伸手猛擊紀庚辰的腹部,但這一擊卻并不是剛猛之勁。
這世上折磨一個凡人的辦法不少,但折磨一個道士的辦法卻更多。道士自身所修的元氣平日里雖會對他們起到保護的作用,但這元氣一旦受妖魔挑撥,就會化為洪水猛獸反過來吞食自身主人。
計青此時出手正是將自己的元氣打入了紀庚辰的體內,妖魔之氣污濁但道門之氣卻清明,所以這兩氣相交便免不了一戰。可紀庚辰昨夜連受重創,他體內的元氣已破敗至極,就連計青所注入的一小股魔物元氣也斗不過。
計青撤手之后,這股魔物元氣便在紀庚辰身體里亂竄,而紀庚辰自身的元氣卻護主心切急追魔物元氣而去,這魔物元氣所到之處必然會對紀庚辰的經脈有所損傷,而紀庚辰自身的元氣不管不顧全力追擊,又會對他的身體造成二次損傷。
這樣一來紀庚辰倒是痛得渾身發抖,苦不堪言。
但他雖受毒蟲噬體與元氣沖撞之痛,也未向計青哀求一聲。
計青看著他,無奈道:“看來折磨你果真是沒用,昨夜我就應該得到這種教訓了。”
紀庚辰卻閉目不答,他眼下已沒法再與計青拌嘴,這種痛苦他雖然還能受得住,但卻無法再向方才般談笑自如。
計青道:“你并不在意自己受苦,但別人受苦呢?”
它大聲道:“帶上來!”
地牢大門應聲而開,兩個魔物將一些人丟了進來。
紀庚辰抬眼看去,卻發覺被丟進來的并不是人,而是妖怪。
一只母狐妖和五只小狐妖。
這小狐妖最小的還是嗷嗷待哺的幼崽,最大的也不過才凡人幼子六七歲那么大。
計青自狐妖懷中搶過最小的幼崽,那母狐妖立即跪倒在地哀嚎著求它將孩子還給自己。
計青卻對著那幼崽笑道:“你是個有福氣的好孩子,紀家人的血,可不是尋常妖怪能享受到的。”
紀庚辰已經明白過來計青要做什么,他大吼道:“你敢!”
“我為什么不敢?”計青一手提著狐妖幼崽,一手拿著碗,他猛踢了紀庚辰一腳,紀庚辰便忍不住將血吐在了碗中。
“不要!”紀庚辰的眼中已出現了恐懼。
“真的嗎?”計青搖晃著盛滿了鮮血的碗,問道:“紀家的血液要如何才能食用?”
紀庚辰痛苦道:“我不知道!”
計青笑了起來,他對著懷中的幼崽道:“來,嘗嘗好東西。”
還未待紀庚辰與那母狐妖有所反應,計青就已喂那幼崽喝了一口鮮血。
幼崽哪里受得住紀庚辰血液中那霸道的術法之力,它尖叫一聲就開始嘔吐。
計青將它丟在地上,這狐妖幼崽就在它的母親面前,將自己一身的血肉都吐了出去。
那母狐妖幾乎要哀嚎著昏倒,而她的孩子們也被眼前的景象駭的不住哭嚎。
計青瞧了它們一眼,再次問道:“紀庚辰,解開這術法的門路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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