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眉走在前面帶路,她的步伐輕快,在這黑夜中她長長的衣裳隨風飄蕩,像極了一只在黑夜中翩翩起舞的蝴蝶。
時節在后面看著她的背影,竟覺得有些癡了。
他雖是世家子弟,照理說身邊并不缺女孩子,但實際上他常接觸的女人也只有兩個,一個是他的母親,另一個就是他的妹妹花落。
若是要再強行加上一位,那自然就是敖克的妹妹敖小之。
而時節對這位妖師家大小姐的感情,卻像是對待自己親妹妹一般。
所以他至今,都從未有過眼下這般感受,他只覺得似有一只無形的小手撥弄得他心頭發癢。
這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呢?
淡淡的香氣隨風飄蕩,它們隨著晚風飄上枝頭,也飄進了時節的鼻子里,這若有若無的香氣更加撩人,時節不知為何,竟忽覺有些臉紅,他尷尬地咳了一聲,想讓自己打這奇怪的感受中脫離出來。
琴眉聽聞他忽地咳嗽,便關心道:“時節少爺可否身體不適?”
時節沒想到自己的咳聲竟會引得琴眉回頭,他臉不禁更熱起來,他連忙道:“無礙,無礙。”
琴眉關切地瞧了瞧他,但好在天色甚晚她瞧了半晌也沒瞧出個所以然來。
她小心翼翼地問道:“少爺既然無礙,那我繼續帶路?”
時節大喜道:“好好好。”
他眼下正巴不得琴眉快些轉過頭去,他只覺得再被她這樣瞧下去,自己非得熟透了不可。
琴眉又在前面帶起路來,時節跟在她身后只覺得思緒萬千。
不知不覺間,琴眉已帶他來到了一座屋前,琴眉柔聲道:“時節少爺,這就是您今晚的住處。”
她說著推開門,站在門邊候著時節進去。
時節走進屋里四下瞧了瞧,屋中眼下燈火通明,只有臥床處漆黑一片,他料想是因為眼下天色已晚,所以下人們想著他寬衣后必然會直接休息,所以并未將屋內的燈全部點燃。
他又瞧見在屋中一角,已有一盆熱水供他清洗。
時節轉身對琴眉道:“已入夜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琴眉垂首道:“是。”
她輕輕地,退了出去。
時節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忽覺心中似乎空空的。
但他此時已經疲憊至極,所以時節也并未多想,就開始寬衣洗漱,洗漱完畢他打了個呵欠,熄滅了屋內的油燈。
對于疲憊至極的人來說,床無疑是這世上最好的東西,時節想也沒想就直接躺了下去。
被中甚暖,與時節所想的略帶冰涼的感覺完全不同。
這被子里不僅年,而且十分柔軟。
這觸感……
時節猛地起身,他的動作驚得床上之人一聲輕呼。
“誰?”時節立在床邊,整個人都已清醒。
“時節少爺,是我。”一個嬌滴滴地聲音響起:“阿瑗。”
時節自震驚轉為惱怒,一個丫頭怎會平白無故跑到他的床上來?
這一定又是計青的主意!
時節惱火道:“出去!出去!”
他只是在黑暗中厲聲催促,卻沒有將屋內的燈點亮。
因為他實在沒勇氣去點燈,方才那種觸感……這阿瑗并沒穿多少衣物。
阿瑗被時節的訓斥聲驚呆了,她沒想到這位大少爺竟會如此做派。
時節見她不動,又沉聲道:“難不成你要我出去!”
阿瑗急忙翻身下床,她驚道:“我走,我走。”
時節見她下床,急忙轉過身去,直到聽見房門開了又關,他才慢慢轉過身去。
屋內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他嘆息著又躺回床上,可這床上的溫度又惹得他睡意全無。
門外傳來了啜泣聲。
這哭聲自然是阿瑗的,眼下他門口除了剛從屋中走出去的阿瑗以外再沒有其他人。
女孩子的哭聲總會讓聽者心碎,當門口有這樣一位姑娘在哭時多數男人都會忍不主出門去安慰安慰她。
但時節卻用被子將頭一蒙,對門外的哭聲置若罔聞。
他經常接觸的姑娘雖然不多,但打他主意的姑娘卻又不少,這些門外啜泣而后再投懷送抱的手段他早已見過。
那些打破了頭想擠進衍生堂的姑娘們并不是看中了時節這個人,她們多半只是看中了衍生堂少奶奶的位子。
但這位子又何其重要,所以她們無論怎樣圍著時節轉圈,時節都從未讓她們如愿過。
眼下的阿瑗,在時節眼中已于那些女子毫無區別,他將她趕走既不會覺得可惜,也不會對她多加憐憫。
他只是氣惱,計青做這種是真是多此一舉。
他決定明天要去和計青談談,這種事還是不要再發生的好。他們之間只是一樁純粹的交易,就是這些婢女不會粘著他,他也不愿在這種地方和那些姑娘發展出什么情感。
時間漸漸流逝,門外的哭聲也已漸漸停息。
阿瑗似乎已經意識到今夜時節不會再放她進去,所以她也不再白費氣力,悄悄地走了。
門外總算安靜了下來,時節躺在床上沒多久,就已覺得頭腦昏沉,很快他便沉浸在了夢里。
當外面傳來雞啼聲時,時節只覺得有些驚訝,他沒想到計青竟然還在此處養了雞。
時節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門外已是天亮。
他立即起身推開門,他只希望自己一出門就可以看到紀庚辰。
他一直是這樣打算的,因為他知道紀庚辰一旦同意了計青的安排,就肯定會先找到他這里來大罵他一頓。
而時節也早已做好了挨罵的準備,不管這次紀庚辰說得有多么難聽他都準備乖乖聽著。
因為他知道這件事有多難為紀庚辰,而他這樣難為人家,卻是為了救自己的妹妹。
這實在是個過分的做法,無論紀庚辰怎樣罵他,都是應該的。
房門應聲而開,門外確實站著一個人。
時節剛要笑著迎上去,卻發現這人并不是紀庚辰。
計青正微笑著站在門口看他。
時節驚訝道:“怎么是你?”
他忽地意識到這樣問不大好,他又急忙改口道:“這么早來找我有什么事嗎?”
計青笑道:“大早上找你來,自然是為了煉丹。”
時節驚訝道:“紀庚辰已經答應了?”
計青點頭道:“當然,我的辦法一向很有效。”
時節擔心道:“他既然答應了你,那怎么沒見他……”
計青搶先道:“那法器也不易駕馭,紀庚辰眼下正在做準備所以不方便前來。”
時節點了點頭,計青的說法倒是沒什么問題,但見不到紀庚辰他多少心里有些不安。他無法說清這股不安究竟源于什么,或許是因為昨夜紀庚辰受了傷令他十分擔憂。
時節道:“那他的傷……眼下怎樣了?”
計青笑道:“我當時出手并不重,只是將打散了他的氣息,使他岔了氣而已。他昨夜調養以后已經痊愈了。”
它說著自袖中拿出了一張單子,時節接過單子后疑惑道:“這是什么?”
計青道:“這就是你今日需要煉出的藥,等你將藥調配好以后,就由紀庚辰來幫忙煉制。”
時節仔細瞧去,這單子上的要求與制法極為復雜繁瑣,反而是最后的煉制十分簡單。
計青此時已打開了一個入口,他笑道:“你若實在不放心紀庚辰,不如先隨我去見他一面。”
如果時節還未拿到這張單子他一定會跟著計青過去,但眼下他卻被這藥方給難住了,這里面涉及的許多東西他要仔仔細細地忙上一天才大概能在日落前弄好。
時節問道:“你的隱市何時開放?”
計青道:“日落時。”
時節擺手道:“我還是不去了,煉丹室在哪里?我若不快些弄完今晚只怕會來不及。”
計青笑道:“一會兒琴眉自會帶你去。”
它說完,人已消失在了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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