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類涉及到信任妖怪的問題上,答案永遠都是否定的。
沒有任何凡人會選擇信任妖怪,但凡他們有一絲抗爭的力量,都只會選擇信任自己的雙手。
紀庚辰當然也不例外,他執劍而立,已經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天空中的雷霆已漸漸平息,紀庚辰所操控的雷電也只有掌中的這一柄劍而已。
他打定主意要用劍來盡快擊殺鄂陘,因為散去雷云之后,他將無法完全控制這片市集。無支祁雖有幻術能夠在旁相助,但以無支祁的性格來講,它在稽月面前絕不會輕易透露出自己的底細,所以紀庚辰只得先做好無支祁會在一旁袖手旁觀的準備。
紀庚辰做這樣的準備絕對沒錯,因為自事情起了變動之后,無支祁已經不打算再出手相助了,因為它肯出手完全是因為時節說這樣可以幫它擺脫稽月的糾纏,而眼下紀庚辰的所作所為已經使得它半分甜頭都嘗不到,這樣毫無好處的事,無支祁是不會再幫助他的。
眼見天空的雷霆之聲沉寂下來,鄂陘笑道:“仁慈會害死你的。”
紀庚辰挽劍道:“這就不勞你擔心了,我只想速戰速決。”
鄂陘點頭道:“好,我就讓你死得痛快些。”
鄂陘說著忽地一躍而起,紀庚辰以為它要攻向自己,連忙閃身躲避,這兩人一個向前撲一個向后閃速度極快,在紀庚辰后撤落地時,卻發現鄂陘并未像自己預料的那般落在身前。
他急忙舉目望去,卻見鄂陘已躍向了遠處,正朝著市集外而去。
“不好!”紀庚辰大呼一聲,市集外就是陳國百姓所居之處,鄂陘此舉顯然是想要殃及居于此地的凡人。
情況危急之間,紀庚辰也容不得思考稽月是否會插手此事,他只能提劍追向鄂陘,以盼著自己能在鄂陘傷人前將其攔下。
但鄂陘這樣的妖怪又怎會沒料到紀庚辰會追趕它,只聽它怒吼一聲,市集的地面變忽地亮起,這法陣的光芒是如此刺眼,紀庚辰不得不抬手用衣袖遮住眼睛。
突如其來的阻礙使得紀庚辰停下了腳步,但好在那光芒只是稍加一亮,而后便就瞬間消散,光芒消失時,紀庚辰立即抬眼看去,卻見鄂陘又躍出好遠,他剛舉步要追,卻被無支祁一把拉住。
無支祁無奈道:“你不要慌,先看看四周。”
紀庚辰這才仔細打量起周圍來,市集四面此時已起了一層肉眼幾不可查的屏障。
“這事就是‘守’?”紀庚辰驚呼起來,鄂陘只說這法陣可攻可守它要用這個法陣摧毀陳國,可紀庚辰卻未料到這法陣即便是“守”勢也同樣能要了陳國百姓的性命。
無支祁道:“先試試可否突破結界。”
紀庚辰點頭揮劍向結界刺去,但這結界卻是用他方才在市集中釋放的天雷之力凝合而成,他手中的劍與其源自一脈,這雷電之劍一觸碰結界便被其吸收殆盡。
“這……”紀庚辰不僅皺起了眉頭,這并不能怪他顯得如此沒用,而是這法陣實在克制他,他早在很久之前就曾說過紀家的術法并不是為戰斗而生的。
無支祁見狀也忽地出手,雖然在場的人都未瞧見無支祁所投出的是何物,但從它的表情上來看,無支祁的法術一定也被吸收了。
“看來這個法陣不僅能吸收天雷。”無支祁嘆息道:“只要是此間所發出的法術都會被其吸收。”
“不錯。”旁邊一直未出聲的稽月此時張口道:“這能抵御天雷的法陣不僅能防住天雷,更能防止護法對法陣主人出手。”
原來妖怪在渡劫時只需一人接受天雷洗禮,但以族群而居的妖怪卻漸漸生出了叫族群里修為較長者為自己護法的規矩,而護法者也不見得都會存有好心,有些心術不正的妖怪會在天雷擊落時暗算渡劫之妖,好在事后吞食其妖珠。
鄂陘在設下法陣時無疑就考慮到了如此情況,所以在這法陣內有個能夠吸收融合陣內法術的小陣,只有鄂陘將小陣關閉時,陣內的人才能使用法術。
而此時這對于紀庚辰來說無疑是個無法逾越的阻礙,紀家的術法本就是法術的旁支,可有此法陣在腳下,他縱有變化萬物之能也無法施展。
紀庚辰只得跺碎腳下地磚,而后拾起碎磚射向結界,但結界中的雷威著實太強,凡物被其所擊登時便化為粉末。
無支祁道:“只能設法破陣了,我們妖類天生就畏懼天雷,我是不會用肉身為你沖破這道結界的。”
此時鄂陘早已躍出了集市,紀庚辰知道他就算能夠破開此陣,那也需要花費好些時間,到陣法破除時,只怕鄂陘早已將陳國毀滅。
但眼下他已經別無辦法,他只得應道:“也只好先破陣了。”
在不能使用法術的情況下尋求破陣之法,這無異于自尋死路,但眼下的辦法只有這么一種,即便是下下策,紀庚辰也必須著手去做。
“等等。”
就在無支祁準備與紀庚辰去塔內一探究竟時,時節忽然問道:“你們一個不能用術法,一個不愿現真身抵御天雷,如何破陣?”
時節對法陣之事雖然知道得不多,但他也知道法陣的陣眼一般都會有旁陣防護,以防止外人將其破壞。
可眼下紀庚辰有力無處施展,無支祁又似乎心懷不軌,時節總覺得他們兩個這一去,紀庚辰必定會陷入危機之中。
無支祁的修為一直忽高忽低一定是刻意隱瞞實力,而它此時很可能會借機廢去紀庚辰的修為,畢竟齊禮當日說得只是紀庚辰與無支祁誰也殺不死誰,但無支祁也可像計青那般設法將紀庚辰控制起來。
紀庚辰答道:“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就算無法破陣也總要做點什么。”
時節道:“你除了術法就不會別的?”
紀庚辰茫然道:“我當然會,但我眼下沒有稱手的……”
他還未說完,時節就從懷中取了一個黑色布袋。
這是齊禮當日給他無支祁時交給他的布袋。
時節自袋中取出一柄漆黑長劍,他將劍丟給紀庚辰道:“雖然不稱手,但總能湊合用吧。”
紀庚辰抬手將劍接在手里,他因忽然得劍而欣喜,絲毫未注意到無支祁見到此物的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