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慧的風凝意
風落用力抱緊了懷中活蹦亂跳的風凝意,星眸沉沉,掃過游樂園里每一處可能躲藏人影的方位,發現別說白飛羽的人,就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
風落陰沉著臉,沖懷里的風凝意道:“你媽沒來,你玩這么嗨皮給誰看”
風凝意小巧的鼻子扭曲了起來,他用力伸指點了點風落的額頭,道:“別瞎說,我媽媽肯定會來,她舍不得小意的,你要抓住這次機會,千萬別讓她在跑了!”
風落無奈,只好放開風凝意,任由他像個小坦克似的在游樂場闖來闖去,時不時的在某個方位投下一枚重磅炸彈,引來人群嘩然。
風凝意每每闖完禍回來,總是一臉委屈的跑向風落,人群目光便向風落所在的方位聚集而來,每每此刻,風落只想在額頭上寫幾個大字:“我不認識這個小孩!真的不認識!”
風凝意的確拿捏著白飛羽的軟肋,他算準了白飛羽會來找他,白飛羽就一定會來找他!
風凝意再次把一個小女孩整哭的時候,白飛羽差點就沖出去將他摟在懷里痛打八十下屁股,再這樣下去,風落和風凝意就會被游樂場里的眾人揍成豬頭的!
風凝意滿臉委屈的跑向風落,風落只覺得心軟的像棉花糖一樣,還有個人拿著小棍在上面一戳一戳的,心疼的很。
風落將風凝意抱在懷中,薄唇輕蹭他肉乎乎的小臉蛋,溫柔問道:“又怎么了?”
風凝意呶呶粉唇,風落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見七八個成年人簇擁著一個哭哭啼啼的小女孩氣勢洶洶的向他所站的方向走來。
風落扶額無奈,再次溫柔問道:“你把人家弄哭的?怎么回事”
風凝意委屈的彎了嘴角,抽泣道:“她不讓我打啵啵,我就說她丑,她就哭了”
風落嘴角抽搐不停,他再次忍住了將風凝意扔到一旁自己獨跑的沖動。
小女孩的家人慢慢走近,小女孩邊哭邊指著風落懷里的風凝意怒道:“就是他,就是他欺負我”
小女孩身邊的一個婦人立刻雙手叉了腰,指著風落怒罵:“你怎么教育孩子的啊,小小年紀怎么就學會欺負人了!道歉!賠錢!”
風落本想拿錢平事,可沒想到婦人的態度如此囂張,他頓時覺得不悅,眉頭微微蹙了起來,一雙凜冽雙眸直直的掃向囂張的婦人。
婦人一怔,只覺得自己好像被蝎子之類的毒物蟄了一下,渾身不悅。
婦人微微收斂了語氣,移開了與風落對視的視線,聳動肩膀,腳步也不自覺的后退幾步,降低分貝道:“快道歉”
風凝意將頭縮回到了風落懷中,一副倆耳不聞窗外事的舉動,風落也將他摟的更緊了一分,示意他放心。
隨同婦人一起來的幾個男人見婦人好像有點服軟的意思,也坐不住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往前站了一步,指著風落怒道:“喂,我姐問你話呢,說啊,賠還是不賠!你那兒子被慣的什么臭毛病,以為是有錢人家的大少爺啊!矯情!”
風落只斜睨了叫囂的男人一眼,便不再看他,一個連他身上所穿的“阿瑪尼”都認不出來的男人,連一眼,都不配他去看。
男人見風落不答話,就以為風落是怕了他們人多,是而更加囂張的抬手,想要推搡風落一把,可手還垂在半空之中未落下,便感覺手臂上一陣劇痛,男人臉色霎時鐵青,哀嚎一聲,繼而倒地,捂著手臂在地上滾來滾去的呼痛。
風落蹙眉,視線在周圍流轉幾許,還是沒看見那抹熟悉的清麗身影。
薄唇輕啟,淡淡道:“來游樂場碰瓷,你們也算是開辟新的行騙道路了”
婦人與同行的幾個男人頓時臉色大變,不知所措,就連小女孩也停止了哭泣,一臉惶恐的望著眼前這個好看到爆的聰明叔叔。
婦人用眼神示意一個男人扶起了地上哀嚎的弟弟,又讓幾個人帶著小女孩離去,風落緘默不語,冷眼的看著婦人的安排。
幾個男人與小女孩走遠后,婦人微微松了口氣,手心里攥著的冷汗也松了開來,等待微風吹干,她垂著頭,頭發如同枯槁的樹枝一般沒有任何光澤,話語低如蚊聲,沒有絲毫情緒:“我跟你去警察局,放了他們吧”
風凝意這才從風落的懷里鉆出了腦袋,他好奇的沖風落問道:“你怎么知道這個小女孩不是我剛才欺負的,我沒告訴你呀”
風落勾唇淺淡一笑,笑的魅/惑:“想引你媽媽出來,這可不是辦法”
風凝意吐了吐粉色的小舌頭,繼續把小腦袋鉆進了風落的懷里,他突然發現,爸爸的懷抱比媽媽的厚實多了,安全感,也要多那么幾分。這樣的感覺,從小到大,他十分渴望。
風落寵溺的摸了摸風凝意的小臉蛋,又隨手從兜里拿出錢夾,前進幾步,交到垂頭沉默的婦人手中。
婦人驚愕抬頭,本來無神的眼眸霎時間聚集了無限光華,她很瘦,瘦到握著錢夾的手指都可以用肉眼數到骨頭,臉色很差,站立都因為饑餓成了問題,她激動的緊握著錢夾,對風落哽咽著感謝道:“謝謝,謝謝”
風落面色無波,語氣里卻帶了微微嘆息:“先救急,明天來盛世,跟前臺拿出錢夾,就說找它的主人”
婦人激動的說不出話來,千言萬語的感激的話都化在了喉嚨里,哽的酸酸的,她握著錢夾的雙手顫抖著,雙臉憋的通紅,萬般無奈之下,當著游樂場來來往往的許多人,她“噗通”一聲,給風落跪了下來。
“謝謝啊,謝謝好心人啊,我小女兒今天再不用藥,恐怕就沒得治了啊”婦人哭嚎著,風凝意急忙從風落懷里躥了出來,扶起了婦人,低聲道:“阿姨別這樣,我爸爸會很尷尬的”
婦人這才發現來來往往的人群都在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盯著他們看,急忙擦干了淚,說了十幾聲謝謝后,向在遠處不斷張望的那幾個人跑去,一路上不停的回頭說著謝謝,到最后嗓子都喊啞了,只好用著無聲的口型道謝。
風凝意蹦跶著纏了風落的脖子,撒嬌道:“爸爸,你真善良”
風落擁了風凝意在懷,淺淺一笑道:“笨蛋,爸爸不算善良,救她小女兒,自然有爸爸的道理,而且,你不好奇爸爸怎么知道她有女兒重病的么?”
風凝意嘿嘿一笑道:“我都看得出來的事情,爸爸怎么看不出來呢,婦人那副耀武揚威的樣子明顯就是裝出來的,她身邊的幾個男人臉上都帶著焦急,而不是憤怒,哭泣的小女孩真的是在哭,只是眼神里全是擔憂,而不是剛剛被人欺負過的樣子。而且,爸爸一開始就知道那不是被我欺負過的小女孩,張口要錢,肯定是碰瓷的,可是婦人明顯在糾結著要不要做這件事,證明她是善良的,要不是萬不得已,不會出來做這種事。至于小女兒重病嘛,我們都是不知道的,只是知道她有難處,在根據幾個人的表情一猜,就知道肯定是家里人重病,小女兒重病這件事,是她自己說的我們才知道的嘍~!”
風落滿意的審視了他懷里的風凝意,心下暗嘆他的聰明,俊美面龐上滿是喜悅,就連眸間都帶了星星點點的笑意。
風落沖懷里的風凝意戲謔道:“那你有沒有辦法,讓你媽出來?”
風凝意沖風落眨巴了眨巴他那雙純潔無公害的大眼,奶聲奶氣的道:“哼,小看朕的人,都會死的很慘!”
話語剛落,風凝意就掙開了風落的懷抱,“撲通”一聲落地,不過與平常不同的是,這次的“撲通”聲,是從屁股上發出來的。
風凝意雖然是苦肉計,但是屁股卻是真真切切的挨了痛,雙眸立刻噙滿了淚珠,哭聲如雷聲爆發,小手揉著劇痛的屁股揉來揉去。
風落頓時慌了手腳,急忙蹲下身來柔聲哄著風凝意,手還沒觸到風凝意的衣角,身子就被一雙手推了開來,一個站立不穩差點摔倒在地。
風落微怒,等站穩了身子定睛一看推他的人,怒氣立馬降了下去,轉為了滿腔喜悅。
關心則亂,風凝意的苦肉計他本來該第一時間明白,卻跟白飛羽一樣,被他天見尤憐的可憐樣子騙了去。
不過還好,總算是把白飛羽給勾了出來。
而被算計的白飛羽此刻還傻傻不知,還摟著風凝意在懷中輕聲哄著,纖細白嫩的雙手撫著風凝意的小屁屁,生怕他多受了一點疼痛與委屈,一雙清眸時不時的怒瞪風落一眼,風落無奈,只能連連道歉,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在二人身旁站的筆直,等待吩咐。
“你就是這么照顧小意的么?在你懷里都能摔到地上,你這么大個人了,真不知道”白飛羽一邊安撫著哇哇大哭的風凝意,一邊絮絮叨叨的教訓著一旁站的筆直的風落,風落則緘默不語,默默受訓。
只是身在此場景的中的人不知道,這樣的場景,像極了一家三口的嬉鬧,溫馨暖人。
游樂場過往的人見到這樣溫馨的場景嘴角都微微帶了笑意,有嘴快的人大聲的議論紛紛:看人家這一家三口,嘖嘖,媽媽真漂亮,爸爸那么帥,兒子那么可愛,嘖嘖嘖~
游客A附和:“是啊,我要是能有這么一個家,死而無憾了”
游客B附和:“還真是哎,你們看,那個爸爸怎么這么眼熟?!”
游客C驚呼:“哎,那是風家大公子風落哎!怪不得悔婚,原來有這么漂亮的老婆跟兒子哎!”
白飛羽聽著游客的議論言行微微紅了臉頰,而風落顯然十分受用大家把他們當真一家三口,是而抬頭挺胸的接受著大家的議論。
可風落疏忽了一點,他正處于風口浪尖之上,市里鮮少有人不知道他風家大公子,是而他很悲催的被大家認了出來,很悲催的被圍觀了
游客C的驚呼也讓白飛羽抖了激靈,她急忙護了風凝意在懷,起身準備離去,手腕處卻傳來異樣溫度,被一團柔軟包圍,整個人被牽引著前行。
風落牽了她的皓腕,疾步前行,人群聚集的多了起來,他只撥開人群一味走著,混跡在游樂園等新聞的記者也紛紛開啟了閃光燈,不斷發問,風落充耳不聞,只牽著白飛羽的手向前走著。
白飛羽望著風落熟悉的英俊背影,愣愣出神,她的腳步緩慢,昨天晚上打斗的時候不小心扭了腳踝,現在又被風落牽引著腳步,腳踝那里細細麻麻的痛著,她卻不出聲。
只想,享受這短暫的溫存。
他的牽引,他手心傳來的溫度,足以抵抗任何痛楚。
像是被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無形的光環所籠罩,她的心,在這樣亂的情況下,莫名安穩。
風落似乎感覺到了身后人的腳步有異,微蹙了眉,停了腳步,回頭輕聲問道:“怎么了?”
白飛羽微怔了怔,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卻打量了周圍隨著風落腳步一起停下的人群,低低道:“沒事,先走”
風落卻干脆轉過身子細細打量她的全身,眉蹙的很深,眼眸里是掩也掩不住的擔憂神色,羨煞了圍觀的許多人的眼球。
記者趁此機會擠到人前,閃光燈咔嚓咔嚓響個不停,發問的問題也難聽了許多。
記者A:“請問風先生,您就是為了這個女人放棄與李小姐的商業聯姻嗎?”
記者B:“請問風先生跟這個女人結婚了嗎?這個孩子是風先生的兒子嗎?”
記者C向白飛羽提問:“請問小姐是哪家集團的千金呢,兒子是風先生的嗎?”
白飛羽白皙光潔的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她的性子本來就冷,常年與人打交道也只是一言倆語,讓她面對危險場景單打獨斗可以,但是要面對這些寫死人不償命的娛樂記者,她沒有辦法。
懷里的風凝意躲閃著閃光燈,他最怕這種閃著刺眼燈光的玩意兒。掛滿淚痕的小臉上滿是驚恐。
白飛羽無奈,這么多人,她實在護不了風凝意,輕咬了唇角,抬眸,向風落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風落正打量到她腳踝之處,微微蹙眉,抬頭正欲詢問之時,剛好對上她求助的目光。
清眸淡淡,流轉漣漪,眸間星星點點的亮意像是柔軟的韌帶,纏繞在二人見,久久不散。
風落點頭,眸間滿是堅定,仿佛在說:“放心!”
白飛羽垂眸,雙頰粉紅,風落將白飛羽懷中的風凝意抱了下來,柔聲道:“小意躲爸爸身后”
風凝意點頭,將小身子縮在了風落身后。
風落的一句:“小意躲爸爸身后”無異于在人群中投下了重磅炸彈,大家議論紛紛,記者更是像打了雞血一般興奮,急忙上趕著擠到風落身前不斷發難。
風落一個凜冽的眼神掃過人群,如同十月寒冬,被掃到之人,疾步后退。連平日里為了新聞不要命的記者此刻都選擇了避讓。
因為,風落的眼神,如同猛獸!
風落顯然很滿意這一個眼神產生的效應,他蹲下身來,細細摩挲白飛羽的腳踝,白飛羽想避,卻被他緊攥了腳腕。
腳踝崴的很嚴重,風落只觸碰了表面便將眉頭蹙的十分之深,臉色陰沉,渾身的氣質猶如修羅地獄里的閻王冒著黑霧般的可怕,他沒有拋給人群眼神,也沒有厲聲訓斥,但是人群,卻不自覺的后退。
人群眾人,均被他的氣質所逼迫,步步后退。
白飛羽正垂眸粉面之時,腳下卻猛然騰空,待得反應過來的時候,手臂已經自然的纏上了風落的脖頸。
人群倒吸一口涼氣,眾人驚呼,記者咔嚓咔嚓的拍個不停,生怕錯過了這個勁爆新聞。
如果剛才風落的那句:“爸爸”還不夠證明二人間的關系,那么這一個公主抱,足以證明風落懷抱里的女人,和他的關系不簡單啊不簡單!
風凝意的小手攥緊了風落的衣角,澀澀發抖的跟著二人前行,風落的眉頭皺的越發的深,懷里的一個已經夠讓他擔心的了,風凝意又為什么這么害怕?
白飛羽仿佛讀懂了風落的心思般,摟緊了他的脖頸,在他耳邊低低道:“小意從小就怕閃光的東西,醫生說是畏光癥”
風落點頭,抱著白飛羽的雙臂又緊了一分,他停了腳步,凜冽冰冷的目光掃過咔嚓咔嚓拍照的記者。
一雙鳳眸里滿是凜冽寒光,冷到刺骨,記者不由的放慢的拍照的速度,只是仍舊不停。
風落薄唇輕啟:“你們誰在多拍一下,我保證,明天,這個人就會像在世界世界上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消失的,徹徹底底”,語氣之冰冷程度,讓人群誤以為他的薄唇一張一合間,竟冒了絲絲冷氣。
拍照拍的最為迅猛的帶頭記者打了個擺子,示意身后做著筆記的記者停下。
接著,三秒間,所有記者停止了拍照。
人群嘩然,風落抱著白飛羽,帶著風凝意,疾步走出了人群之中。
風落三人的背影消失在眾人視線之中時,人群中有一聲音驚呼:“酷啊,帥啊,靚啊,我能被他抱一次,死而無憾啊”
集體爆笑,只是眾人笑顏間,無一例外的對白飛羽投去羨慕的目光。
有夫如此,夫復何求?
風落陰沉著臉,抱著白飛羽上了車,風凝意坐了副駕駛,沒有了閃光燈的照射,風凝意早已經滿血復活。
他無視白飛羽半垂的面頰,無視風落陰沉的臉色,喋喋不休的詛咒著那些拍照的記者。
風凝意惡狠狠的詛咒了半天,見風落不說話,只陰沉著臉猛踩油門,風凝意便老大的不高興,他受了那么大的驚嚇,爸爸怎么能無視他!
“爸爸!小意受到了驚嚇!”風凝意委屈道。
風落回答的十分簡練:“你媽媽腳踝受了傷,很疼”
白飛羽身形顫了一顫,垂著的黯眸陡然起了光亮。
風凝意眼含淚珠道:“爸爸,小意怕怕!”
風落的回答仍舊無波:“你媽媽腳踝受了傷,很疼”
風凝意干脆哇哇大哭:“好你個陳世美哇,見了美人兒不要兒子了”
車內二人滿頭爬滿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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