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戰國七雄之一,與其他六國的國土相比,韓就好比那彈丸之地,但實力偏能與其他六國比肩。
因為韓的地理位置極佳,正處于中原正中,又與六國相鄰,交通便利,四通八達。從而與各國之間的商貿往來非常頻繁。
其他諸國都重農抑商,而韓卻不同,韓君王桓惠王,也并未像其他幾國實行變法強國,而是堅持己見,試圖打造個商業王國。
因此韓的農業不行,兵力不行。不過財力卻是相當雄厚,財富穩居七雄第一。
就在天現異象前一個時辰,韓,陘城城外。
“報!”
“進來!”
“稟上將軍!咸陽加急密報!”
一身泥土灰塵的驛使呈上一卷精制小巧的金黃色竹簡,一旁副將接過竹簡,對著滿臉疲憊之色的驛使說道:“小兄弟辛苦,先去吃些飯食吧,休頓一番再作打算!”
隨即安排一名士兵將驛使領了出去。
“將軍!”副將走到一位中年人面前輕聲喊道,恭身遞上竹簡。
副將看著面前的將軍,雖然跟隨將軍多年早已親近熟悉,但眼神中始終流露出一股狂熱和崇拜。
這么多年來,將軍帶領眾部打過無數場大小戰役,屢戰屢勝,竟無一敗績!
打戰驍勇善戰,帶兵治軍有方!麾下各部亦是忠貞鐵血,軍紀嚴明!心中不禁感慨,此生有幸能當將軍手下的兵,死而無憾!
眼前這位,好比咱大秦的一座大山!
眼前這位,就是咱老秦人心目中的大英雄!
眼前這位,就是咸陽城里那些少女少婦們心中最想嫁的完美男人!
眼前這位,就是傳說中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戰神:
白起!
白起身著寬松白衣,衣著簡單無任何花紋綴飾,只在腰間佩掛了一柄長劍。
秦國服飾以黑色為主,軍中士兵皆是黑衣紅巾。將領亦是如此,僅是盔甲有些官階區別而已,很少有穿著鮮明者,以免被敵方針對而被偷襲斬首。
但是將軍不同,無論帶兵打仗還是休養整頓,至始至終都好穿白色,白衣白甲,英氣勃勃!無不體現將軍毫不畏懼的自信和魄力。
副將見將軍沒有應答,只見將軍雙手背后,凝視著帳中掛著的一副羊皮地圖而一動不動,左臂上卻是纏了塊黑布。
副將有些疑惑,自顧走到桌前,用燭火烤去竹簡上的臘印,打開了手中的竹簡,隨即皺眉。
“將軍!您得看看!”
白起轉過身來,搖頭說道:“不看了,我已知曉!”說完長長嘆了一口氣。
副將這時才見著將軍的臉色,幾盞通明的燭光,將那憂傷的臉上映得有些蒼白。看得副將一陣心疼,何時曾見將軍如此悲傷模樣?
“將軍節哀!”
“把那伙頭兵喚來罷,讓他提些黃酒!”白起擺了擺手,出了營帳。
“喂,去拿些酒來,隨我去見將軍!”副將來到炊事營帳,朝一伙夫喊到。
伙夫嘴里叨著根稻草,蹲在營帳門口,沒好氣回道:“軍中嚴禁飲…”
話沒說完,被來者打斷,看著副將遞過來的竹簡,竟是啞口無言。
“走吧,唉…”伙夫也是一陣搖頭。
營西山頭。
“將軍!”
“將軍!”
“你這伙夫當得好不稱職,磨蹭個半天,酒來!”
白起站在山頭,靜靜看著山下流淌著的溪水,似乎覺得今日那細細水流之聲都顯得格外刺耳,令人煩悶,有些不耐道。
伙夫平日里經常與將軍抬杠,這時卻是只顧低著頭,默默的上前將酒壇遞給將軍并低頭說道:“將軍節哀,保重身體!”
白起接過酒壇,拍開封土,往身前灑了半圈,隨即仰頭,竟是一口氣將大半壇黃酒一飲而盡。
然后用力一揮,將手里空空如也的酒壇扔進山下小溪中,自顧說道:“你們看看,這溪水從秦境淌來,經往韓境,再流入楚境。
其實世人皆飲同源水,卻反復起操戈,何苦來哉?
泱泱天子王土,耐何分出如此眾多諸侯列國,車不同軌,人不同文,導致如今左鄰右舍糾紛不斷,各國戰火四起,民不聊生。
究其病根,無非當年諸位豪杰追隨周天子打天下時功高蓋主,導致天子封無可封,賞無可賞,唯有畫地封侯,成為大周臣屬國。
奈何,人之貪欲可有底乎?
起初周天子還有九座神鼎鎮國,加上洛陽金鑾殿那尊金棺震懾宵小,才令得各諸侯國相安無事,天下太平。
可自打周幽王當年昏庸無道,為博妖女一笑,不僅點烽火戲諸侯,更離譜的是,將九鼎之首扔于黃河,導致九鼎大陣支離破碎。
而洛陽金鑾殿內那尊金棺亦不知從何時開始,時歹時靈。故天子威嚴大不如前,只得任其臣屬各國相互起兵蠶食,天子國門形同虛設,只是可憐了那些無辜百姓…
如今,幸遇我秦昭王英武果斷,立志揚鞭策馬,天下一統,結束這幾百年來的亂世之象,只為救窮苦百姓于水火,實乃難得一見的賢德明君,也是我等心甘為之效命的根由。”
副將和伙夫第一次見將軍說如此多的話語,似陳述又似傾訴,也不好接話,只得老老實實站一旁認真耹聽著。
伙夫識趣為將軍又遞上一壇酒。
白起接過酒壇,望向西邊那一輪殘缺的夕陽,接著說道:“商君治秦,法令至行,公平無私,罰不諱強大,賞不私親近,一系列改革令我大秦國富民強,所推之法惠及世代子孫。可謂大秦因他一人而中興,卻落得一個車裂而亡,死無全尸的下場。
魏相當初擁立昭王,同太后滅義渠,平叛亂,實乃鎮國之相,功不可沒。如今卻亦落得個罷官軟禁,連生路都不知在何方。
好一個功高蓋主!”
白起又是仰頭,將壇中酒灌盡大半,似要將那悲涼一并咽進嘴里,吞進肚里。
將來迎接自己的,又能有什么下場?
“將軍慢些飲!“伙夫一旁提醒道。
“如今太后已然病故,我必得回咸陽一趟!”白起將酒壇遞給副將。
“將軍未看竹簡為何先知?”副將連忙問道。
白起從懷里取出很精致小巧的一卷羊皮紙說道:“你爺爺早已用云雀傳信于我。”
副將知道云雀是近幾年來由某些奇異之人訓練出來,擬代替信鴿之用的。
尋常信鴿飛行低,速度慢,易被弓箭暗器射斃,也易被鷹隼等兇鳥所擒殺,秘信被竊取或失蹤,時有發生。
而云雀飛行速度極快,飛得極高,一旦展翅便瞬間沖入云霄不見蹤影,因此得名云雀。只因為極難捕獲并加以訓練,所以數量極少,珍貴幾何非金銀珠寶所能衡量。
故僅存于地位極高的將軍王貴或各大修仙山門手中,民間普通百姓只聽得其聞,是未能得見其貌的。
“那將軍可知范相還有令?范相令將軍需立馬攻克陘城,以分化國內悲凄之意,以定軍民之心,且特別注明將軍不得回國?”副將遞出手中竹簡說道。
“太后于我有救命之恩,生時未能相報,死時應當上柱香,叩個頭!”白起又倒了口酒。
“逝者已矣,俗語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如若將軍此次置范相之命而不顧,執意回去的話,恐落下口舌于朝堂,對您今后是大不利的!”
副將深知那位新相的厲害手段,上任不足一年,就將權傾朝野的魏相和昭王生母宣太后給掰了下來。如若這次讓將軍落下話柄,日后下場是細思極恐的。
“逝者已矣,生者還在,此番回去悼念為其一,護魏相周全為其二!
魏相一生所為,我等不再作評論,但過不沒功,不因當此結局!
況且魏相予我有伯樂之恩,莫非他當年極力推薦,我也不可能有如今成就。
何況他在位期間得罪眾多,意至其于死地者不在少數,我得上奏昭王,為魏相求得一條活路。”
“將軍三思,實不可為啊!”副將苦口婆心勸道。
“司馬,若換作我有難,你當如何?”白起問副將。
“定當舍身相救,就算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副將司馬靳脫口而出。
隨即想到將軍此刻處境不正如此?隨即閉口,再無言以對。
“人生在世,若知恩人有難而不聞不問,與那野獸何異?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今朝往后若不能顧兩全,那就先顧今朝!”
“卑職受教!”二人齊聲應答。
“伙夫,此去路途遙遠,你速去給我備點酒食,我準備獨自一人連夜起程。
還有,我是必須走一趟,你可別給我下藥啊!”白起對著伙夫笑罵道。
司馬靳見將軍還有心思跟王龁開玩笑,看來將軍心中的包袱放下不少,也稍微放下心來。
“額,哪能啊?瞧您說的,咱是那樣人么…”伙夫嘴里不停嘀咕著跑去準備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