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栩竟捕回了一頭不大不小的野豬，這下，楊曦可樂了，長這么大，這還是頭一回看到傳說中的野豬。

她蹲在河邊，看著桀栩利落地屠宰野豬，一面罵著他殘忍，一面又想著香噴噴的烤豬流哈喇子，矛盾糾結得連自己都受不了自己！

桀栩專心清理野豬，偶爾給她拋去一個溫柔得快滴出水的目光，唇邊始終掛著一抹幾不可見的笑意。

赫連燁不知溜到什么地方，夜澈升起一堆火，把桀栩清理好的野豬架在火堆上。除了不知所蹤的赫連燁，其余四人均圍著火堆而坐，氣氛雖不濃烈，但也一場溫馨融洽。

楊曦靠在桀栩身旁，把頭枕在他腿上，默默看著火堆發呆。桀栩長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撫弄著她的發絲，視線一直未離開過她粉嫩嬌俏的臉。

誰也不會在意自己的行為會不會傷到別人，無法在意。

過完今夜，不知他們還有沒有機會像現在這樣依偎在一起，可是，這么敏感的話題，誰也沒有開口提起。

很快地，陣陣肉香飄起，桀栩取出匕首在焦嫩處割下兩塊烤熟的肉，遞了一塊給歌詩軒，匕首在半空畫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另一塊肉被分成無數小塊，被接在干凈的樹葉上。他執起一塊放在唇邊細心吹涼，才喂入楊曦的小嘴。看著她一張明顯寫著愉悅的臉，他柔聲道：“好吃么？”

“淡了點。”她如實告知。

沒有食鹽的腌制，只以細葉草作調味料，咸味自然要淡上很多。

“下次我......”抿了抿唇，他執起另一塊丟到自己嘴里，不再說話。只是，這口肉不僅淡，還略顯苦澀。

“下次先用鹽腌上一會，味道一定會更好。”她微微笑了笑，執起一塊喂他。“有好肉，卻沒有好酒，真可惜。”

“好酒到！”赫連燁就像無孔不入的那啥，楊曦話剛說完，就見他輕飄飄落在眾人面前，手里提了四瓶酒。

見識到他上等的輕功，楊曦也不覺得奇怪，似乎已經習慣了身邊不時出現的各種各樣厲害的角色。接過他送上的酒瓶，她拔下瓶塞就要往嘴里灌去，桀栩的大掌卻迅速落在瓶口上：“你身子不好，不要喝酒。”

“今天我高興呢，就讓我喝一點點。”她扯開一抹甜膩的笑，輕輕拿開他的手。

誰也沒有再阻止，那甜甜的笑意，刺痛了數雙眼睛。

赫連燁遞了一瓶酒給夜澈，后者拔下瓶塞便大口灌了起來。他又遞給歌詩軒一瓶，歌詩軒卻只是笑著搖了搖頭，之后，他扔了一瓶給桀栩，自己留下一瓶慢慢喝了起來。

桀栩安安靜靜喝著酒，不說話。沉默如夜空，籠罩了四野。

夜澈那瓶酒很快便喝完，把酒瓶扔下，他自顧切下一塊肉大口吃了起來，不粗狂，卻也沒有一絲儒雅的味道。歌詩軒也是安安靜靜地吃著烤肉，臉上都是笑，心里卻五味交雜。別人不說話，赫連燁也不哼聲，一邊喝酒一邊吃肉，似怡然自得。

桀栩喝完自己那瓶酒，才發現楊曦的酒已經喝了近一半，他一怔，慌忙把酒瓶從她手里奪下，“不能再喝了！”

楊曦眼里已現出幾分醉意，她拍了拍自己的臉，努力想讓意識清醒一些。“對不起，我沒想......喝那么多。”

這是他們的最后一夜，她不該貪杯的，她還要與他好好說話，說一整夜的話！“栩，對不起......”

桀栩把她擁在懷里，柔聲道：“沒事，喝了便喝了，以后不許再這樣，知道么？”

她點了點頭。酒意上涌，眼前的一切漸漸變得迷離，可意識還是清晰的。

“栩，我還要吃烤肉。”軟綿綿的身子趴在他腿上，她看著朦朧的火堆，眼神凄迷。好想一輩子都這樣，一輩子靠在他懷里，讓他肆意痛惜溺愛，“栩，我真的好喜歡你。”

夜澈奪過赫連燁那瓶酒，大口喝了起來。想大步走開，卻不知為何，舍不得。

舍不得讓她獨自強忍痛楚，舍不得看她明明難受著卻堆上一臉可恨的笑意！

此時此刻，充當著電燈泡的三人竟都不識趣地杵在原地，誰都沒有先行一步躲開。大概他們也知道不管有沒有他們的存在，對這兩個人來說根本沒有絲毫影響。

桀栩沉痛的目光緊緊鎖在楊曦的側臉上，指尖捻起一塊肉，小心翼翼地放進她嘴里。

楊曦醉意漸濃，她抬頭看了對面的人一眼，訝異道：“你們怎么都不說話？赫連燁，你也變啞巴了？”

赫連燁躲開她迷蒙的目光，語氣已不復往常的輕佻放蕩：“你從來不與我說話，要我一個人說么？”

楊曦抿了抿唇，低語：“我沒有和你說話么？真的么？”

她從桀栩腿上爬起來，看著頭頂的人，狐疑道：“我真的對他那么差么？栩？”

“大概是。”桀栩揉著她的發，一臉寵溺。

“那他一定不喜歡我這個嫂子。”小臉垮了垮，一臉歉意，“對不起，栩，我不是故意的。”

眾人臉色一陣怪異。赫連燁清了清嗓子，“那個......嫂子，你好像喝多了。”

“誰是你嫂子，別亂叫。”盯著赫連燁一張愕然的臉，她瞇眼道：“你還是不愿意告訴我你藏在哪里么？我找了好多次都找不到，夜澈，告訴我，我真的很好奇，你平時都藏在什么地方？”

真醉得不輕！

赫連燁看了夜澈一眼，訥訥道：“在問你話呢？”

夜澈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他喝了一口酒后，視線落在楊曦那張酡紅的臉上，苦笑道：“我說過我一直在你身后，只是你不信。”

說罷，他又仰頭喝了起來，不再理會其他人。

我一直在你身后，而你從來都只注意兩旁的景色，從不愿意真正回頭看一眼。

你若回頭，我定會第一時間出現在你眼前，你知道么？知道么？

一把扔下空蕩蕩的酒瓶，他驀地站起，大步走遠，修長的背影染滿落寞的風霜。

今夜你心里的痛，可有我的萬分之一？你的眼里，為何總是只有別人？為何總是看不到他？

風暖暖的，心卻異常冰涼。